直到这时邢朵才看清身边的人,挺拔伟岸,善眉慈目,自有一派不可逾越的气势,不查间就会使人肃然起敬,他总是挂着微笑,是了,这熟悉的笑脸,与之前见过的东方晨十分相像,可仔细看来,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笑,这个人的笑,虽和善,毫无真意。
“邢朵,请兄台不要见笑。”邢朵自知自己不仅长得女气,名字也女气,只好先下手为强,堵住对方的口实。
“何来见笑呢,在下周晟焱,论理,你应该称我一声师兄。”
“哈……原来是师兄啊,失礼失礼。”学着样子,邢朵给对方微施一礼。“师兄,我还有课,就失陪啦。”省略一番客套,邢朵打算逃之夭夭。
周晟焱,很有气魄的名字,不过,貌似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邢朵绞尽脑汁依然未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室门口,既如此,邢朵也就将疑问甩到一边,不再去想。
进入教室不久,一位俊朗的中年先生捧书而来,在教室前方站定,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开始上课,还以为先生们会先和我们这群初生牛犊长篇大论一番,结果出乎意料,由此可见古代的学生要比现在的学生纯良的多。
这节课讲的是《治书》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做官,教《治书》的先生姓白,学生称之为白先生,白先生语调平淡无波,邢朵真怀疑旁边的某某某学生怎能把笔记记得那么整洁,一只手洋洋洒洒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一串熟悉的笑声将相会周公的邢朵拉回到现实当中,转头看向窗外,对上一双似笑非笑墨玉流波。东方晨?他怎么会在这?难道他也是这里的学生,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自称二十又四,是不是当学生有点晚了。
发现邢朵在看他,东方晨那笑容似乎更大了,邢朵有些忐忑,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难道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邢朵,有什么东西比治国之道还要吸引你啊?”讲台上的白先生不知何时已停止讲课,矛头直指邢朵。
“啊?”
“世禄侈富,车架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解出它们的意指,适才的事情就可作罢。”虽然白先生严厉,但还是给出了台阶。
“世禄侈富,车架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邢朵将四句话重复了一遍,虽然她自己有一定的古文基础,但如此艰涩的古语还是具有足够的挑战性。邢朵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与刚刚龙飞凤舞的同桌,却不期然遇上一张麻木呆板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是好看的琥珀色。
“出仕的好处。”简短微弱却很清晰,足可以使邢朵听到。
“这四句话是在说出仕的好处。”邢朵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对那张麻木脸报以最真诚的笑容,如果可以,她不惜对之奉献出自己的拥抱。
“嗯……还算说得通,坐下吧。”白先生拿书的手轻轻一挥,邢朵便随着示意而返回座位。
“兄台,不知……如何称呼啊?”邢朵尽量拿出一派老学究的气势来,但很不幸的是,同桌的麻木脸见白先生讲课后更加麻木,完全不鸟邢朵这边的殷切提问。
无聊的扫视了学室一圈之后,一堂课就在某人的迷迷糊糊加走神的情况下进入了尾声。两个时辰的天书令邢朵腰酸背痛,比那啥米后还痛,下课的钟声一经敲响,邢朵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教室外的烈日炎炎。
吃饭,午休,下午未时三刻才上课,躺在被分到的房间里无聊的紧,同房的室友据说因为家务而延迟来校,因此整个房间都是她邢朵一人的。邢朵本有择床的毛病,因此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睡着,所以无聊中就走出了房间,当邢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置身一条墨苔小路上,貌似很久没人走过,也好,散散步吧。……大热的天散步?诡异……
卷一 初来乍到 第六章 救人于危难是件危险的事情
玉龙山很雄伟,但也脱不去江南的秀致,小桥流水,九曲回廊,邢朵在一棵百年柳树的树荫下坐了下来。柳树呐,软软地荡漾,搔挠着万千XX的心……嘿嘿,某人淫笑中。
碧叶似新裁,万条成丝绦。正午的阳光照得人懒懒的,邢朵手中的柳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沾点着玉璧般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听见故意放重的脚步声,邢朵很不情愿的转过头。东方晨?挑眉:你来干嘛?
东方晨亦挑眉:这好像没规定我不能来。
……
……
两人眉来眼去不亦乐乎继而私通……咳咳,没这回事……
“眉目传情,小朵莫不是喜欢我?”
“呵……”好笑,这位如玉君子东方晨似乎老是在强调某人喜欢他与否,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
……
“这么热的天,小姐们都躲在屋里乘凉,你怎么出来受这烈日之苦?”
“补钙!”
“钙?那是什么?”
“……钙是骨骼的一种组成元素。”
“元素是什么?”
……
东方晨真是一个不耻下问的好宝宝。
“你也在这里上学吗?”
“嗯?”邢朵没有听清东方晨口中的疑问语气,于是很是惊讶,本来不大的眼睛被撑得媲美牛目。
“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来上学?未免也……也太晚了吧。”伤人伤到底。
一抹疑问在东方晨的眼中划过,随即了然。
“……你,你也不用自卑,人都是要分作年青有为和大器晚成的,没准儿你就是那个大器晚成的呢。”久久没有听到东方晨的回答,邢朵心里不免有点尴尬,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
“喂,对不起啊,我……”
“听说早上你和吏部尚书的女儿产生了纠纷。”
疑问语句肯定语气,原来那个泼辣女是吏部尚书的女儿。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唉,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呢,毕竟我现在是个男人啊。男人?啊!是啊!东方晨竟然转移话题。
“你还没有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还没有谁能让邵洛娑吃亏的呢。”挑了下他俊秀的眉,一滴汗由于他的动作从浓眉上滑落穿过纤长的睫毛。
“哈哈——少罗嗦,哈哈——”邢朵夸张大笑,这吏部尚书还真是才华横溢,给女儿取个名字竟还学人家某星无厘头。
整个湖畔间荡漾开邢朵欢脱的笑声,某人完全忘记那个问题某人仍没有回答。
“……嗯?呵呵……”一声疑惑又瞬即了然地轻笑从东方晨的嘴角溢出。提起下摆轻轻靠坐在邢朵身旁。
嗯?得离这祸水远点,邢朵不自在得挪了挪,继续用柳枝抽水,涟漪重又散开,可不多时东方晨的身体又贴了上来,邢朵忍不住转头怒喝相向。
“你……”下面斥责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口。东方晨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如雨的汗水从额角沁出,本来浅淡的薄唇泛起黑青的色泽。
“东方晨!东方晨!你怎么了?!”邢朵用力摇晃东方晨紧靠过来的肩膀,他却只是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看见他这样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邢朵不由着急起来,他不会是突然心梗或是脑溢血了吧?心里不住的揣测,一只手慌乱的扶向他另一侧的手臂,以期将他搀扶到有人的地方方便救治,可手却在触及他肩背时顿住,一种黏稠湿热的感觉由手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邢朵缓慢地将手举至眼前,两眼瞬时瞪大,不可抑制的惊恐和胃里突然泛起的呕吐感占据了她所有的神智。红黑的液体沿着指缝落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嗯……”一声痛苦的呻吟紧紧拽住邢朵的心脏,涣散的心神也因此恢复。
“你受伤了!?”邢朵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伤口,妄想阻止如泉涌般的血流。
“呵……怕么?”东方晨不答反问,硬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像是安抚,又像是对自己的自嘲,邢朵不由怒从心起,大声地喊道:“别笑了!一点都不好看!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趁着他现在还有时间“自娱自乐”赶快问怎么才能救他,邢朵可不想他死在她身旁,现在这情景,别说黄河,就算跳长江也洗不清这浑身的血了,被冤枉是她干的怎么办?
东方晨的目光转暗,有些惊诧地看向抱着他的邢朵,邢朵有些急迫,因为东方晨又有晕过去的趋势。
“快点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救你?”
“把插进后背的毒镖拔出来!”
“好!”
邢朵转到他的身后,淡青色的袍衫在血的浸染下已完全看不出来,小心地把长袍脱至他的腰间,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毒镖插入体内颇深,只有镖的顶部装饰露在外面,是一只指甲大小的墨色蝉翼。邢朵小心的将手伸向那只蝉,看着从已经外翻的伤口处涌出的暗黑血流,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娃子惹谁了,下手这么狠?!
“忍一忍!”话音未落,邢朵的手力稍加,“嘶——”
“呵呵——我都没吭声,你怎么痛成这样?”东方晨取笑的说着,可急促的呼吸已经显示了他的痛苦。
“这,这镖上有毒!怎么办?”邢朵有些担心的看着强颜欢笑的东方晨。
“没——事,毒性较慢,一时半刻没问题的,”说着看向仍在隐忍着的邢朵,“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这……”怎么行,再次看向他的伤口,暗黑的血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记得被毒蛇咬伤,只要及时把毒排除就没事了。
邢朵看了看东方晨背后的伤口,暗自下了决定。
嘴唇缓缓贴上稍显炙热的伤口。
“就当做是红酒加可乐,对,红酒加可乐!”邢朵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红酒加可乐”,将一口毒血吸进又吐出,再吸进吐出……直至黑色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最后拿起他的衣服压向伤口。
“呸——呸——呸——”待东方晨的血差不多止住了,邢朵急忙冲向碧湖,也不管湖水是否干净就向嘴里灌,待嘴巴里只剩下了湖水的腥味才算作罢。回头看向东方晨,他在刚刚为他吸毒的时候就又晕了过去,唉,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用管他。邢朵坐回东方晨的身边,用扯下的一块布料沾湿帮他清洗了伤口,然后将他褪至腰间的衣服拉起重新穿好,手指碰到他雪白紧致的腰身,血液瞬间逆流,某人的整张脸红如二月花,晃了晃头,真是YD,对着奄奄一息的人也会脸红。不过,看了看东方晨柔嫩的脸庞,邢朵不免叹息老天的不公:我咋就没有这肤质呢?
头有些晕,邢朵重重晃了晃头,还是晕,又晃了晃,更晕了!不会是也中毒了吧?
眼皮似装进了千金,某人终于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昏睡中,胃里一波一波燥热灼蚀着邢朵的身体,不知是何时辰,唇边一阵清凉,接着清凉呈一股细流缓缓从口舌延至喉管直至五脏六腑,正午的炎热不见,只余夏风的清凉。夏风很轻,像妈妈的手,妈妈的手真是不老实,一会儿搔搔眉,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又抚向唇……邢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什么也没碰到,睡眼朦胧的睁开眼,一只柳条随风轻摆,正午的日光微斜。
坐直身子,记忆一点一点爬回邢朵的大脑,侧头,东方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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