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白韵回答,八宝接口说:“别呀!乖女儿!别生气,为娘终于见到……你了……”
“啪”!连道含手中筷子应声而断,站起身抡起巴掌就要向八宝掴去。白韵冷眼看着她的动作,不动声色,连亲亲亦是。亮黄袍子的讽刺的看了眼八宝继续让受了惊的小侍从给她倒酒。
“啪!”响亮的巴掌声。
众人傻眼!
连道含脸上贴了张符,符下面有着闪眼的手掌印。
拍了拍手,八宝一手拿着桃木符,一手胡乱比画,边跳边叫:“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
众人眼看盛怒的连道含又要打上“发颠”的八宝时,八宝偷偷朝担心的清荷眨了眨眼,一下倒在地上状似“痛苦”的浑身抽搐,八毛也配合得四爪朝天不断扭动。
连道含扑了个空,踉跄着站稳,看八宝躺在地上抽搐竟抬起脚就想踹下去!
八宝“啊!”地一叫,一个翻滚,暗中对着连道含的小腿狠狠一脚。连道含因为一脚抬起,重心不稳,只觉的小腿锯痛便“咚”的摔倒在地。
在连道含摔闷没反应时,八宝又浑身抽搐的压在了痛苦不堪的她身上,还拼命用劲往她胸口坐了坐,抱着她大喊“苦命的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八毛瞅到空挡便用狗爪不停地踩她的脸,连道含防不胜防,被踩了无数下。
连道含做梦也没想到这一顿饭会吃得她小腿挫伤,满脸狗爪印,浑身淤青。
正当八宝发疯发得起劲,连道含大翻白眼,其他人才在连丹凤幸灾乐祸的叫声下,将八宝拉开。
楼外的连辛听见连道含的痛呼声就立即跑进来,可还是没有八宝的动作迅速,连道含被她蹂躏得衣衫大开,头发散乱,脸上净是狗爪印,右脚的鞋子丢了一只。连辛一把扶坐起连道含,“着急”的唤道:“大当家!大当家!”
白韵心中大快,淤积多年的气愤一下没了。“连辛,把大当家抬出去。丹凤也待不住这儿,一同走吧。”他是催声赶人。
“韵主子,你!”连辛没想到白韵竟如此狠心。
“怎么?小奴才?”八宝虽然身子被他们按紧,但嘴巴还在,“放手!”八宝忽然恢复正常神态。
侍从们闻声一惊,纷纷松开拉住八宝的手。
“小奴才,还有你!”八宝指着连丹凤说道:“别在这惹我嫌,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发一次疯。”
连丹凤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白韵和躺在地上的连道含,搂着身边的小侍从,哼声便走。
连辛叫了几个家丁将连道含背出去,敢怒不敢言,现在连家是由白韵当家作主。大当家和二当家完全是摆设。
见讨厌的人全都走光了,八宝这才大大方方的往餐桌前一坐,笑咪咪的对白韵和连亲亲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我是有间歇性癫痫症的。所以,以后你们得事事迁就我,外带对我有求必应,我才会减少病情的发作。”八宝大言不惭,根本不在乎刚刚是打了自己的亲娘。
白韵理了理八宝发颠时弄脏的头发,心疼的说道:“以后,直接打上去就好,不要再在地上打滚。爹爹……看了心里头难受。”白韵难得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情绪,为的就是让他们去传自己究竟有多疼这女儿。
“您就真的不心疼?”八宝笑道。
“心疼宝儿。”白韵知道这女儿刚刚是装疯扮傻的为自己出气,心又软了几分,恨不得把天下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八宝看了看脸色稍嫌苍白的连亲亲,“表哥,你吓到了?”
连亲亲摇头,对她笑笑,说:“表哥没事。宝儿妹妹没伤到哪吧?”担心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八宝高兴,“我没事。”
白韵瞧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吩咐清荷他们:“将饭菜撤了,重新准备好送去大小姐房里。”
“奴婢遵命。”几人伏了伏身回道。
“亲亲,你陪宝儿上楼一同用饭。”白韵又慈爱的擦了擦八宝弄脏的双手,对她说道:“宝儿,你上楼先好好梳洗一翻。让表哥陪你说说话,明天,就明天,爹爹带你去城里玩玩。”
“真的么?可以去城里?”八宝兴奋。
“真的。爹爹带你好好瞧瞧。”白韵宠爱的揉揉她的脸,一点也不在乎八宝脏脏的小脸。
“那行!表哥,我们走。”拉起连亲亲滑嫩的小手,八宝像是滑过了一层电流,兴奋的打颤。
被小美人电到了……
八宝听话的先到四楼洗澡,一路走来看到钉得公公正正的桃木符,满意的哼着小曲进了浴池。
小美人在房间等着自己吃饭呢,八宝开始认真洗起来。
八宝搓着身子四处打量起这浴池。啧!八宝咋舌。龙头啊,竟然是黑色的龙头!有黑龙么?四个黑亮的龙头大张龙嘴朝池子里喷着水。池子后边还有间小里屋,小型的室内游泳池,对着这么壮观的池子搓身上的泥也太无耻了。八宝停下,闻着淡淡的香味,满足的深吸一口气,缓缓滑如入池底。
水好暖。
“唔!”八宝闷喊。池面忽然冒出许多气泡,咕噜咕噜的响!
糟糕!八宝感觉后颈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摁住,不让她从池里起来。
“唔!”不小心吸入过多的池水,八宝难受地手脚不住挥动,只感到后颈的手越捏越紧。力气也越来越大,挣脱不了!
那是什么!八宝惊讶的在水中睁大眼!
怎么是两个手拉手的小孩!黑色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自己!那,背后的那个又是什么东西?
憋住最后一口气,八宝猛得朝前一看,伸手用力掐住两个小孩的脖子,死死的掐紧,不放手。
两个小孩惊恐万分的张开有着鲨鱼锯齿般的小嘴,尖利的手指滑破八宝的手背,手背上翻开鲜红色的血肉,后颈的手像是要捏断她的脖子。
冒出的血越来越多,鲜血随着流动的池水包围住了两个小孩。八宝立即闭眼默念道:“急急如律令!去!”自己的血可是驱鬼一族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精气血。
“啊!!爹爹!爹爹!啊……”两个小孩瞬间变成无脸,手指也逐渐缩短,后颈上的手微微松了松,八宝挑准时机,将血肉翻起的血手急速朝身后挥去。
“去!”
“啊!”更加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八宝感觉后颈的手一下松开。
八宝猛得从池水里钻出,靠在池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住咳嗽。
池水又恢复成初来时的样子,咕噜声也随之消失。八宝仍大口呼吸着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手背上的伤口生疼。
看着鲜血直冒的狰狞伤口,伴随着咳嗽声,八宝冷笑,“你惹到老娘了!”
披上外衣,靠坐在黑色龙头旁,八宝闭眼凝神,回想前一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丝毫没有感应到鬼气……不对,八宝睁开凤眸,好像缺了些什么东西,她对着四周瞧了瞧,八宝放松紧绷的身体,淡笑道:“香味在作祟!”
双手不利索的穿好衣衫,八宝冷着脸走出浴池。
八宝沾着鲜血在门前画上了大大的佛印,咳了几声,然后离开。
第六话 陷危机之安全
八宝原本不是回房的,但看到手上的伤口骇人的紧,不想其他侍从家丁乱传,也就朝五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小心的将手藏进宽大的衣袖中,八宝冲奶公说道:“奶公。晚上我想喝鸡汤……我只想喝你炖的。”
奶公瞥了眼连亲亲,乐着张白粉脸说:“小祖宗,奶公这就去准备。”
八宝被那鬼东西在水里摁得头晕得厉害,手也火辣辣的疼着。
“宝儿妹妹?泡得时间久了,不舒服吗?”连亲亲觉得八宝笑的勉强,像在忍受些什么。
“恩。有一点,头昏。”八宝顺势回道。今天是不能陪小美人增进感情了,那双血手伸出来,保准吓晕他!
没想到八宝真的这样回答自己,连亲亲看看低头不说话的清荷,对八宝说:“宝儿妹妹先歇着……”
“宝儿妹妹!你受伤了!”连亲亲惊呼道。椅边是一小摊血水,正从八宝的衣袖中滴下来的。
清荷被连亲亲的喊声吓到,惊惶的望向那滩刺目的红色,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嘘!”八宝见瞒不住他们,干脆把血肉翻开,鲜血淋漓的两手露了出来。“清荷!快去请大夫!”连亲亲被鲜血晃晕了眼,稳了稳,急忙吩咐道。
“……啊,奴婢,奴婢,去……大夫!”清荷已被八宝的伤势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在原地慌张的叫道。
连亲亲看到他那幅神色,刚要出口斥责,八宝淡然道:“表哥,小伤,我没事。不能请大夫,爹会害怕。”
“清荷,麻烦你寻些干净的东西来帮我包扎一下,挺疼的。”八宝皱了皱眉头。
“噢!奴,奴婢马上就来。”清荷拿手捂了下嘴,一阵风似的跑出房间,完全忘了该有的礼数。
八毛晃着毛脑袋,在八宝跟前来回绕着,却听话的没乱叫。
“明天不能上街了,好可惜。”八宝想轻松轻松气氛。
连亲亲呆呆的盯着八宝手背上的伤口,伸手就要去碰,又骤然停下,声音发紧,带着哭腔说:“妹妹的伤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好好的洗……洗澡也会出事?”
八宝见小美人表哥梨花带泪的模样,觉得被那些鬼偷袭也是值得的。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
“妹妹?”连亲亲慌神。
“我真的没事。表哥,以后不要进去四楼的浴池了,告诉其他负责清扫的人,不许进去清理也不准将门上的印记擦掉。”
“表哥知道了……还,是去请晋大夫来看看吧。血为何止不住?”连亲亲已经咬牙将八宝房里毛巾压在她的手背上了,血,居然还没能止住。
八宝冷眼看着被连亲亲握在手里的双手,“被不干净的东西弄伤的。”
“很疼吗?”连亲亲朝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吹着气,想减轻八宝的疼痛。
“小姐!”清荷拿着一盆东西飞奔进来。从连亲亲手里慢慢拿起八宝的手。
连亲亲眼下只关心八宝的手,对清荷的不敬没放在心上。
“你干什么!”连亲亲怒目看向清荷。
“没关系的。被脏东西碰过就得这样消毒!”八宝边说边在清荷的协助下将手浸入泡着棕榈叶的硫磺雄黄酒中。
倒吸一口冷气,八宝疼得竖起一身寒毛。
连亲亲看到八宝这样,咬着粉唇任由眼泪落下。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又认为自己无用,还不如清荷帮得到八宝。心下愈来愈难过,泪也愈流愈凶。
“清荷,再去拿些糯米和干净的白布。”八宝熬痛对正在闷声掉眼泪的清荷说道。
“是。”声音沙哑。
“宝儿妹妹……”连亲亲哭红的星眸里又凝聚了泪水。
八宝叹气,软声安慰:“表哥,我只是被划伤而已,真的没大碍。你,你,别哭了。”虽然看美人哭也是一种享受。
“妹妹的手是被什么伤的?怪异的很。”连亲亲到底是白韵看重的人,并没被八宝的伤扰了心绪。
动了动泡在“消毒水”中的手,八宝说:“我说了你也不信……”
“表哥相信宝儿妹妹说的!”连亲亲瞧着八宝黯然的神情脱口而出。
勾了勾嘴角,八宝没再说话,继续专心泡着手。不是她故意冷落为她忧心担心的连亲亲,而是那句话刺到她了。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相信她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