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莹跃起空中,越女剑直指面门;朱聪的“分筋错骨手”趁人不备立夺兵刃,韩宝驹金龙软鞭则专门关照别人的腿……上中下三路一起招呼过去,一般水准的对手只有扑街的份儿。
南希仁和张阿生这一组则是完全发扬了体型上的巨大优势,以一种开山劈石谁敢过来就踩死谁的气势前后呼应猛砸狠打,瘦小精悍的全金发趁势跟进,手里秤杆唰唰唰地就往人身上猛点。
柯老大则是身法诡异位置飘忽不定地满场跑动补位……
……
……
……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江南七怪虽然武功只是二流,却自出道以来鲜有败绩了。
忍不住热泪盈眶地说一句:这就是集体主义行走江湖的胜利啊!
要知道虽然各门各派都有集多人之力以抗强敌的阵法,比如丐帮的百人大阵,少林的十八铜人阵、武当的真武剑阵之类的。但一旦离开老巢,就连“全真七子”也是各走各的路。
也就是说,通常只要没有脑残到跑去别人大本营踢馆,是不会被群殴的。
但是……江湖上却人人都知道 “江南七怪向来同进同退,对付一个人也是七人齐上,对付一百个人也是七人齐上。”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有潜台词。
一拥而上那是英雄本色;单打独斗那就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得领情啊……
我总觉得……这话的出处很令人生疑啊。
毕竟,江湖不是战场,需要同时对付一百个人这类情况实在是很罕见……
唔……二师父……你真是太阴险了!
顺带说一句,我此时正半蹲在客栈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下,两手扒拉着窗棂,谨慎地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八卦而热心地……观战兼吐嘈着。
摊手,谁让我的战斗力为0呢。
因此早在开打之前,我就被柯老大拎着后领给丢进了房间,幸运的是它的窗户正对着后院,也就是主战场。
所以……
在周遭目力所能及的每一扇二楼窗户后,都隐约可见跟我一样猥琐偷窥着的人影,可见八卦人士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同好的……
眼看楼下已经逐渐开始呈现一面倒的局势,我甚至有点审美疲劳地开始打起了哈欠。
突然……又一大群人乌泱乌泱地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高绝对超过两米,在按理说应该是肩膀的地方却长着两只手,头和腿的大小倒是正常,可那上身足有常人的两倍长,身周还飞舞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
我吓得死命揉了揉自己眼睛,再仔细往下一看……
额滴神啊,那不是一个人!
当然,也不是一个妖怪……
那是一个人盘腿坐在另一个人的肩上。下面那人貌似只负责拼命撒腿跑路,而攻击防御之类的事情都由上面那人挥动手中的长鞭完成。
而且这俩人我还恰好都认识。
没错……这个诡异的组合的本质……其实是“骑着郭大侠的梅姐姐”……
再往“骑着郭大侠的梅姐姐”身后一看,我几乎想要痛哭流涕了。
跟着他们,不,应该说是追杀着他们而一起冲进来的那些人里,有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梁子翁……以及一个我没见过的但能猜到身份的红衣藏僧灵智上人——正是完颜洪烈延揽到府中的一干高手。
谁能告诉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以致于这场原本应该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发生在赵王府后花园里的大战,被活生生地挪到了大白天的某间破客栈中。
而且……我谨慎地略略探头四处张望着……按理说应该一起出现的黄姑娘和欧阳克呢?
好像没看到人影啊……
场中原本混战着的一群人已经停了手,而冲进来的那群也很显然地楞住了。
大家以一种高度戒备的姿态彼此互相打量了几秒钟之后,几乎在同一时刻,场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声浪。
“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六师父七师父!”这是喜出望外兼肺活量很大的郭大侠。
“靖儿!”这是江南七怪的和声七重唱。
“柯瞎子你还没死!”这是梅姐姐的诅咒。
“梅超风你这妖妇!”这是柯老大的诅咒反弹。
“靖儿,过来!”这是韩小莹的召唤术。
“七,七师父……我……”这,这是召唤术失败……
……
而另一边……
“你们四个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暴跳如雷的沙通天。
“滚!”这是更加暴躁的侯通海,沙通天之师弟。
“好了好了。”这是打圆场的彭连虎,沙通天之挚友。
“师父,师叔……呜呜呜……”这是刚才被江南七怪揍到鼻青脸肿的“黄河四鬼”,沙通天之徒弟。
“不愧是沙龙王高徒,真是相貌堂堂啊!”这是幸灾乐祸的龙套甲。
……
“你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这是路过打酱油的燕小六。
……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斗殴场地,转眼变成了“认亲大会”。
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在死命地喊,生怕目标那个人听不见自己说什么。
……
这种诡异而喜感的场景真是太令人orz了啊……
好在“认亲大会”很快告一段落,大家也终于彻底分清了敌我,划清了界限。
出场人员经过了重新排列组合之后,这间倒霉客栈的后院中,目前的情况大致如下:
左边,站着江南七怪以及我不认识的一群人;
右边,站着赵王府高手以及“黄河四鬼”以及我不认识的另一群人;
站中间的是……仍然骑着郭大侠的梅姐姐……
……
蹲在楼上偷窥的……仍然是我们这群八公八婆……
然后就又开打了。
这次的战斗场面比刚才升级了不少,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大海无量!”地面的石板一块块地被掀了起来。
“排山倒海!”屋顶的瓦片一溜溜地被揭了起来。
……
就连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东西也随之更新换代了,比如碗口粗的小树,比如整张八仙桌。
还有……刚才从我眼前哇哇大叫着飞过的“黄河四鬼”……
跟刚才的局势有着微妙不同的是,骑着郭大侠的梅姐姐……的存在。
赵王府的那一拨人这会儿应该是知道了她身上有《九阴真经》,才会如此狠下杀手。而且大概出于“射人先射马”的考虑,对临时充当“战马”的郭大侠也毫不留情。
如果不是江南七怪一直在旁救援的话,郭大侠大概早就变成一匹残疾马了。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对梅姐姐进行着围殴。
……
总之场面是极度混乱,关系是极度复杂……看得我是极度脱力……
我正在琢磨着他们打算打到什么时候,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娇叱:
“梅若华,还不住手!”
梅姐姐淡定沉着地应了一声:“小师妹!”
郭大侠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蓉儿!”
至于其他人……场中的各位配角龙套NPC大家都装没听见一样,继续打得热火朝天。
满头黑线之余,我忍不住内牛满面。
话说我在这儿都混了快十六年了,才第一次见到女主角出场,女主角啊!怎么都得多看个几眼才够本啊!
于是……顶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我勇敢地把大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寻找着黄姑娘的踪影。
……
……
……
然后我就后悔了……
想看的没看到,不想看的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这种紧张危急喧闹到了极点的时刻,我右边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对儿很有兴致地趴在窗户上做着少儿不宜的某件事,下面那位甚至还冲我抛了个媚眼……没错,下面那位也是男的……
这现场男男版活春宫……刺激未免也太大了,我赶紧捂着眼往回缩。
结果未遂……
因为半空中突如其来地飞来了一条长鞭,直接把我从二楼拖到了一楼。
当场摔得我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等我咬着牙撑着腰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的时候,局势TMD又变了!
梅姐姐坐在地下,一条烂银长鞭舞得水泄不通,把一干攻击主力等都拦在了外面。
看来郭大侠已经摆脱了“战马”的命运,真是可喜可贺……
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梅姐姐单手一按地面,蓦地腾空而起,向我这边扑了过来。两旁的人群“哗”地一声瞬间散了开来,比退潮退得还干净……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肩头一重……
呜呜呜……梅姐姐你还是回去骑郭大侠吧……
梅姐姐再见
梅姐姐显然是听不到我的心声的。
所以……
她只是一扬手中的长鞭,然后很有气势地冲我低喝了一声:“还不走!”
……
……
……
我,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她看不见也就算了,可是我还看得见……
眼睁睁瞧着十七八样寒光闪闪的兵器指着自己的前心、后背、咽喉……以及太阳穴,我硬撑着没腿软,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这种情况下还要我驮着一个大活人跑,未免太不切实际了吧。
我艰难无比地吞了口唾沫,试图提出申诉:
“走不了……”
梅姐姐不愧是江湖经验老道之人,只愣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完全不问原因地拿出了应对方案,那就是……威胁。
“你当只有刀剑才可杀人?”她左手一翻,按在我颈后,“此时只要我掌中劲力一吐,你便立时心脉尽碎,死得苦不堪言。现下……你是走,还是不走?”
我不是郭大侠,我一点都没有宁死不屈的精神。
问题只是在于……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这刀剑相向的重重包围中跑掉啊啊啊!
就算其中有几个人看起来神情颇为犹豫,但其他的人是不是会在我扛着梅姐姐跑路的时候顺手捅上一刀还未可知。
……
我还在纠结着存活率的问题,梅姐姐却显然没什么耐性再等了。
她冷哼了一声,手掌往下微微一按,一股冰寒之气便从她按的地方直直冲了进来,沿着脊椎盘旋而下,所过之处简直如同在被冰刀活割一般,痛得我浑身一激灵。
说来也奇怪,这一激灵,四肢百骸反而蓦地暖和了起来,就像是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了开来在冒着热气一样。
一冷一热之间只觉得身体涨得难受之极,尤其是脚底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又痛又痒又麻又酸。
我再顾不得身周的刀剑,“嗷”地一声就蹦了起来。
只听到“呛啷啷”之声不绝于耳,随即便有许多人大声怒吼了起来。
……
再然后……
我囧囧有神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客栈外的大街上!
而且在刚才那不计后果的一蹦之后,原本那种涨得难受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两条腿轻飘飘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还没来得及仔细体察身体的状况,一个阴森无比的女声就打头顶响了起来:
“还不快走,在这儿等死不成!”
我茫然无比地抬头……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本来斜斜垂在地面的长鞭忽地无风自动飞了起来,在身周舞成了一团银光。
“叮叮”数声之后,几枚很显然是暗器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