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埋首在她颈间蹭了蹭,张口正欲轻咬,却听她娇笑了起来,“你怎么跟塔娜似的……”
他怔了一怔,手便不由得松了一松,她却不肯起身,仍伏在他怀中。过了片刻,方又懒洋洋地道:“塔娜打小儿就陪着我……”
他久在风月场上打滚,自然听得出她此时声音虽是慵懒之极,却并无半点□之念。
……
……
……
此时正值草原初夏,月色明朗澄澈,夜风清凉如水,不时有虫鸣低低响起,环顾四周,一派安详静谧的景象,欧阳克却只觉得十分之脱力。
在揪着他絮絮叨叨地念叨了数十遍旧年往事之后,她,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罪魁祸首自然便是她身侧已空了大半的酒囊了,显是在他来之前就已喝下去了的,酒意却直到这个时候才发作起来……大约是见到他放下心来了的缘故。
他轻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斜倚在怀里的人,许是酒意上涌的缘故,她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艳,唇角兀自含笑,一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从初见之时的深怀戒心,整个人如同刺猬一般,时时竖起尖刺提防于他……一直到现在,终于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期间所经的风风雨雨,酸甜苦辣,种种滋味不一而足。
且幸费了无数心力,纵有挫磨种种,却仍终是成就了如花美眷。
想至此处,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浅淡的笑意,俯身在华筝额上轻轻一吻,看也不看地微一扬手,便将那酒囊取到了手中。仰首喝了几口,又看向不远处的土丘,勾了勾唇角,手腕微翻,催动内力,一道酒箭便均匀地落在了土丘之前。
他们原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若不是因为华筝,决计不会有今日这一点以酒相祭的缘法,却也只到此而止……
看着那酒液缓缓渗入泥土,只余湿痕,欧阳克随手将酒囊一抛,俯身横抱起华筝,辨了辨方向,便向南而去。
只见一袭白衣渐行渐远,直至隐入夜色之中,再也无半点踪迹可寻。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夜风,蓦地自草间穿掠而过,似唏嘘,又似慨叹……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设定了一堆却忘记写出来/写不出来的废柴,如果不是衣冠的长评,还没认识到自己居然没把某个可说是贯穿了全文基调的背景弄出来,泪奔……
于是把给衣冠的回复整理了一下,当作小剧场放在这里吧,从这里大致是能看出华小呆某些选择的原因的——老实说,她真的想太多了!
……
华小呆与铁木真亲子关系各阶段心理活动
阶段一:
大萨满抱着小华筝说铁木真童鞋乃生了个好娃啊,等她长到十八岁卡嚓了之后乃就能再活个N年都不带喘气的而且还能保佑乃打胜仗哇。
华小呆(惊恐无比但是么法反抗):呜呜呜呜呜呜
铁木真:太好了!(以下省略一千字)
心声:天赐神女是好物啊好物,神明素站在俺们这边滴这边滴啊!不过老子本来就一直在打胜仗……
(此时年富力强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但志向还只是草原第一大部落而不是统一天下的铁木真同学对长生不老还没有什么清晰的追求和认识)
窝阔台(偷听ing):记下来先!不过……那个皱皮皱脸的肉团哪里像仙女了啊!
拖雷……拖雷小朋友正在外面疯玩,于是大家请忽略他吧。
被铁木真的反应打击到了的华小呆:呜呜呜,十八岁之前我一定要逃掉,绝对!
阶段二:欢乐(?)的成长期
华小呆努力A私房钱,努力锻炼身体,努力为将来的做跑路准备
(心声):一定要赶在十八岁之前跑路啊跑路啊跑路啊(以下重复一千遍)
铁木真:俺家闺女还是挺聪明的,跟拖雷走得近也好,将来还能帮拖雷一把,拿去克烈部和亲有点可惜了哇……等灭了克烈部再接回来就是了。还有,老子依然是战神……
(依旧年富力强但是已经开始考虑统一草原的铁木真还没考虑到要卡嚓掉自家闺女的问题。)
拖雷(兴冲冲):华筝我带你去吃烤羊!
窝阔台(卡嚓一声拗断了手里的树枝):香蕉你个巴拉!为毛是这种成天就知道吃烤羊的蠢货要继承家业啊!还有……为毛那个死丫头看到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阶段三:摊牌
华小呆:大汗同志你觉得郭靖同学咋样?
铁木真:可造之材!
华小呆:江南七怪这种中档次的人物才教了他十几年他就这么牛B了,大汗同志你不想招揽更多滴牛B人物咩?这种人物都在中原那边哦~~~~
铁木真:唔……
华小呆:江南七怪迟早要回去的,而且他们是汉人。俺们部落里精通汉学的人只有俺一个哦,再说招揽人才这种事情肯定要秘密进行,知道的人多了不好挖……乃让俺去中原游历三年,帮你招揽人才好伐。
心声:去了老娘就不回来了。
铁木真:好!
心声:要打天下,人才这种东西总是越多越好的,郭靖这小子确实不错……唔,宰了都史那小子闺女还是很难过哇,让她顺便散散心也好,回来再嫁给郭靖拉拢一下。反正才三年嘛……时间还早。
(依旧年富力强并且意气风发的成吉思汗在想要统一天下的时候隐约有了一些模糊的其他念头)
阶段四
华小呆已经游荡到了江南还自说自话地嫁人了……
成吉思汗连吃了几个败仗又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最后还是胜利了病也好了,但是偶尔开始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也开始不止一次地想起大萨满的预言,但还没打算付诸行动。
窝阔台同学觉得这个机会值得好好利用。
华小呆回到草原对他有百害无一利。
活着拿去和亲,增强的百分百是拖雷的势力;宰了拿去祭天,成吉思汗出于愧疚肯定会补偿给拖雷,说不定就直接指定了汗位继承人,他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对他来讲,小呆不回草原是最好的,当然死在外面就更好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用别的名堂调唆他爹把小呆找回来,再放风给拖雷让他知道找回来是预备宰掉的,拖雷跑去质问他爹”这个流程。
成吉思汗病后脾气暴躁,因为小事砍掉好几个近卫了。拿闺女祭天这个心思也有点暗地里见不得人,一旦被挑明出来恼羞成怒很可能卡嚓掉拖雷。
结果他猜对了……没猜对的是拖雷同学命大。
变生肘腋
第二天,欧阳少主不经意地跟我提起了江南七怪,和江南七怪在郊外的大片别业:
“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园、漫山遍野的竹林;飞瀑如练,清泉潺潺的山间幽居,以及“松间明月,幽篁清风”、“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
……
……
……
真有钱……
虽然很难把二师父平时那破落户的打扮和“低调的有钱人”联系起来,但发自内心地说,我实在是对欧阳少主描述的美景很神往……
“听黄姑娘说,你七位师父原本抱定主意,见了你定要狠揍一顿……”
不就是放跑了郭大侠和“小妖女”双宿双飞么,多大点子事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连徒弟媳妇都认了——不然黄姑娘哪儿来的消息——怎么反而想起来要收拾我这个打酱油的路人甲了。
想着二师父那些个匪夷所思的“小手段”,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苦着脸问他:
“逍遥派有没有防挨揍的功夫?”
欧阳少主显然被我囧到了,滞了一滞才答道:“这倒是不曾听闻。”
我想也是。
这种层次的需求太低俗了,完全不符合逍遥派一贯的门风,他们通常应该是会先下手为强把对方整到恰好只留一口气。
“不过……”他顿了一顿,忽地轻笑了起来,“听闻柯大侠前些天便令人打扫出了好几处清静院落,都在风景极秀美之处;韩女侠这几日更是频频出入绸缎铺子,绫罗绸缎成箱成箱地往家中抬……旁人都猜说江南七侠多半在哪里发了一注大财……”
鼻子蓦地一酸,我不是不知道他们待我好,也不是不想见他们,只是,只是……
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温言道:“去瞧瞧你七位师父罢,他们嘴上虽是不说,心里可想念你得紧。”
那你呢……我很想这么问他……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般,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他停了一停,又笑道:“此间事繁,尚需几日才能料理干净,我先请郭兄与黄姑娘伴你同去,待事一了便来寻你,可好?”
那个“不”字在嘴边绕来绕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两天是他布局的关键时刻,有我在他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难为他还费尽心思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温言软语好声好气地跟我商量,再不知道领情的话一定会被天雷劈的!
但是……
我还在犹豫,某人已经笑得十分之可恶地凑了过来:“我瞧你多半是舍不得我……”
我给了这自恋狂一脚。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欧阳少主雷厉风行地联络上了郭大侠和黄姑娘。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会过来接我去见江南七怪,然后“住上一些日子”,再然后,再然后……也就这样了吧。
一直以来都想趁着这短暂的和平时期,效仿徐霞客踏遍青山探幽寻古。眼看着这夙愿就快要成真了,我应该高兴,嗯,要以度假的心情来迎接才对啊……
我边收拾着随身衣物边哼着小曲儿,欧阳少主斜倚在窗边,一言不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等我收拾停当,顺手连革囊也挂到腰上的时候,他才开口道:“不过是小住几日,你怎地……”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打了硕大无比的一个包袱。
咳咳,除了铺笼帐盖貌似能带的都被我带上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我这种连爬山都能被自己带的行囊给累垮的废柴……
咳咳,眷恋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尴尬地冲他干笑了两声,我挠了挠头,开始给包袱减负:
路过无锡时买的一对泥娃娃,这种喜庆的玩具很难买到白衣版的啊;
看别人放荷灯觉得有趣,拗着他陪我蹲在摊前挑的两盏;
桃核刻的小舟,舟上立着的两个小人还能换装,手工精致极了,这个倒是他非要买的;
……
拿出来,又放进去,再拿出来……
……
咬了咬牙,不再去看那些有的没的,飞快地把真正用得着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掏了出来,重新打了个包。
“那些……不带了?”
“嗯。你先替我收着,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再给我吧……”
离开蒙古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现在,这样也就够了。
欧阳少主忽然上前了两步。
离开了那束明亮到刺痛人眼的阳光,我这才看清他紧皱着的眉头。
“我亦想陪你同去……”
“我知道。”
“你安心呆在师父家里,多则五日少则三日,我定来接你。”
“……好。”
我并非不信他,我只是害怕冥冥中的那股拨弄人心的力量,我只是害怕……一旦说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