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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蒙恬异常激动的上前摇晃着徐姚的双肩。“为什么你选择那样一个市井之人,都没有选择我!”他的话语中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解。
徐姚被他这样摇晃的,头脑发晕不知该怎么解释:“我……”
“如果你选择的是大王,我没有一点怨言,但如果是他,我蒙恬就咽不下这口气!”蒙恬胸前起伏的相当厉害。
“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姚眉心紧锁,低语道。
看见眼前的徐姚,蒙恬依旧是一肚子怒火,直言问道:“姚儿,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为什么要做那些傻事?要知道盗取大王的令牌私逃出宫是死罪啊!”
徐姚望向蒙恬这不解的表情,泛出一丝苦笑,幽幽的转过身去,空空的眼眸投向平静的湖面,轻声述说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冷宫吧!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一年多的日子里,在一个华丽的冷宫里,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蒙大哥!你说,她除了逃,还能怎样呢?”
“大王他……对你?”蒙恬虽然知道女子在后宫的悲哀,但是那次陪同他们微服出宫,撞见他们俩感情甚好,没想到这么快大王就喜新厌旧了……刚才那心头的满腔怒火也被此时的怜惜之情完全取代。
“帝王的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提到这些往事,徐姚的泪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蒙恬大步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徐姚,快三年了,这个女人一直住在他心灵深处……
看到蒙恬胸前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后,徐姚缓缓的说道:“你如果要把我带回去治罪,我无话可说!”
“在你眼里,我蒙恬就是这样的人吗?”一声责问后,他俊逸的面庞再次黯淡下来,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是大王派我来赵国找你的!一路上我很担心你,急切的想找到你,但又害怕找到你,因为我不希望带你回去……我也不知道大王他会如何治罪与你!”的确他无法将她带回去治罪,只有违背王命了。
这么久了,嬴政还这样怀恨在心?徐姚内心万般思量着,盯眼看向蒙恬。
“姚儿,跟我走吧!”蒙恬鼓起勇气,抛开王命的束缚,大声对徐姚倾诉道。
“去哪儿?”徐姚漠然的问道。
“天涯海角,以后我来照顾你!”
徐姚平静的看向他,心如止水的说道:“蒙恬,这只是你一时的冲动与迷糊,你永远都是他的臣子,你那显赫的家族赋予你的使命,让你无法抛下一切的!如果你真的抛下一切的带我走了,再也不回秦国,那你才真的会后悔,你忘了你的初衷吗,你忘了你心中的梦想吗?”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突然觉得嬴政和蒙恬是一类人,他们身上都有太多寄予的期望。他们一样都是胸怀家国,斗志昂扬的男人。
蒙恬被徐姚犀利的言语,说的有些震慑住了。
“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不会跟你走的!”徐姚语气坚定的说着。
“可是……”他还是喜欢徐姚的,一次次的错过,现在她也离开了大王的身边,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此时,身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啊!蒙将军,还是要想开些,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姚贾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三人这样互相对望着,徐姚惊讶,蒙恬尴尬;只有姚贾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徐姚脱口而出:“大叔,怎么会是你!”
“拜见恩人!”姚贾面向徐姚双膝跪地的叩拜道。
“大叔,快快起来,我受不起啊!”徐姚连忙搀扶起姚贾。
看着徐姚和姚贾两人互相诉说着破庙里的事情,在旁的蒙恬听得他们的谈话满脸的诧异。
过后,姚贾对蒙恬表明心意的说道:“蒙将军,此来赵国,老夫无能,未能复命,自会上奏大王,请求责罚!”
“多谢姚大人!”蒙恬感激姚贾的深明大义。
姚贾看向眼前的徐姚和蒙恬,叹气的说道:“我也只是报恩而已,蒙将军我们还是走吧!”姚贾是过来人,刚才观察他们两的谈话,就明白这个女子是不会和蒙恬走的。
“夫人……”远处出现了柴青的身影,他正向这边跑来。
蒙恬眺望了一下远处的柴青,低语对徐姚说道:“姚儿,你好自为之!”说完后,他心灰意冷的走了,突然感觉和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有交点;即便是在无任何阻扰的情况下,他也走不进她的心中……
望着蒙恬的背影,徐姚知道这个打击给蒙恬有些大了。姚贾看着面露担忧的徐姚说道:“他不会有事的,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历过!我会去劝劝他的。”
“谢谢你,大叔!”徐姚低垂下眼帘,没有再去看向蒙恬的身影。
“不过作为过来人,大叔有件事情也要提醒一下你,秦国大王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力气去找你,一个简简单单的逃犯有那么重要吗?”
徐姚没有作答,这个问题太深奥,她一点也不了解嬴政。
“呵呵……有人来找你了!”姚贾看见一个壮小伙正向徐姚跑来。
她看向了柴青那焦急的目光。
“我以后再来赵国,一定要去品尝你家的美味大包!”姚贾道别着。
“好的,一定恭候大驾!”徐姚感激的回道。
看着蒙恬与姚贾一前一后的走了,她心中那五味瓶又全打翻了,是该庆幸自己曾经救了姚贾一命,他今天放过自己一命吗?还是为蒙恬的事情感到内疚呢?嬴政为什么要这样找她?……
“夫人……你没事吧?”柴青看着她那多日不见的忧愁,如今又聚集到了面庞。他摸了摸脑门,试探的问道:“今天店里那些人口无遮拦的,夫人你别往心里去啊!”
徐姚轻声回道:“怎么会呢?”这样孤男寡女一起开店,在这古代社会实在是引人误会,看来日后要多注意一下与柴青的距离。
“刚才看见有两个男子在和夫人说话,他们是谁啊,怎么都走了!”柴青转移话题的问道。
“哦!……只是几个问路的人而已……”
轻描淡写般的带过他的问话,徐姚径自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第四十三章
月明星稀,夜色清冷,咸阳王宫内那高耸的阁楼上,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凭栏远眺,鹰鸷般的眼神注视着暗夜中的流光。
“大王,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宦官赵高来到阁楼,在秦王嬴政身旁轻声汇报道。
秦王挥舞一下手背,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
“可是……大王!还继续让姚大人与蒙将军留守在邯郸城外吗?”赵高困惑这两人谎报消息,大王却故作不知。
秦王嬴政双目斜睨的瞥向赵高,深邃的眼眸如同狭长凛冽的夜,好似能淹没一切,总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继续留守!”秦王冷语言道。
“是!——”赵高惶恐的没敢再多言,缓缓退出了这尚未点燃一丝灯火的阁楼。
赵国邯郸
午后,柴青一个人心不在焉的守着铺子,徐姚最近总是与他打着时间差,虽说是各忙各的活,但是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掌柜的,我要的是牛肉馅的,你怎么给我端来青菜馅的!”店铺内,一个客人大声嚷嚷道。
柴青有气无力的又端上一笼牛肉馅的大包递给那位客官。
直到撞见徐姚手拎竹篮的进入店铺,此刻柴青的目光才焕发出神采。
“你最近怎么总是出错啊!”徐姚在门外就听见了店内客人的埋怨声。
“一个人忙不过来!”柴青唉声叹气道。
徐姚放下竹篮,疲惫的坐下,长叹一口气道:“那以后我来守铺子!”她寻思着柴青那好动的性格,在这店铺内估计是憋不住了。
“那可不行,守铺子很辛苦的,你们女人做生意,会受人欺负的!”柴青赶忙抢话道。又面露出一副很有干劲的模样。
他不希望徐姚太辛苦,但是看到她最近的神色越来越黯淡,他也就无心经营这包子铺,心思全放在了徐姚的身上。
“夫人,你最近气色很差!”柴青关切的问道。
她听闻柴青的问话,双手撩起额前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强打起精神的说道:“是吗?也许是我最近失眠,总没睡好的原因吧!”至从蒙恬他们走了以后,她的内心就无法安宁,夜不能寐。
“夫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了!”柴青心疼的催促道。
徐姚看了一眼空空的店铺,也不再多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了。
她其实很想睡觉,可是一躺到床上,就辗转难眠,这失眠的痛苦让她日渐消瘦。
夜暮中,柴青带着一些安神的药材来到徐姚入住的庭院门前,正准备抬手敲击大门,却被庭院深处传来的那悠扬而凄美的琴声所怔住,虽然不知此曲出自何种曲风,但弹奏者那发自内心的吟唱,以及那哀婉的旋律,声声都震撼着门外的柴青,他终于读到了徐姚的心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 你的捆绑我无法释放/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 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 想隐藏却在生长……”
突然院落内传来一声琴弦‘砰’断的刺耳之音,才让这门外的柴青收回了思绪。他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药材,搁置到她的门前。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刻这扇大门无法上前去触碰……
转身离去,他步入在夜空下,唯有那月光映射出的身影与自己做伴……
琴弦突断,停云落月。琴前端坐的女子轻声低叹,容色间隐隐带有懊悔之意。举头仰望,愁思袭人; 夜风拂过,花瓣随风飘落,吹来阵阵别离的气息,她那眼底间又兀自含出一泓清泪。
清晨,当徐姚开启大门,看到停放在门槛旁那几袋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药材,让她露出了晨曦里的第一缕微笑。太阳七色的光芒汇成耀眼的白光,枝头偶尔飞来的麻雀也在声声地鸣唱,看着街道上那些形色各异,陆续前来赶集的人们。
徐姚在店铺内装满了两大篮子食物,就径自赶往了城北难民区。
“谢谢你的药!”临出门时,徐姚回眸对他说道。
柴青心照不宣的与她相视而笑。
城北片区的荒芜落寞,其实并不适合她现在的心情,她此刻的心灵同样需要安抚,需要慰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