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祐愕然抬头,只看到康熙疲倦的靠坐在椅子上,苍白的手遮住了他的双眼,隐隐透着疲倦与病态。不知怎的,心中涌现出莫名的不安与感激。
脚下虚浮的走出宫门,隐隐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胤祐脚下一软,竟是无力的往地上倒去,失去意识前,胤祐只想着一件事,作为爷们,吓得脚软眼花黑实在是丢人,只是幸好胤禛没有被他连累,这大清的江山的未来还是属于胤禛的。
“七弟!”
胤禛听闻胤祐被皇阿玛召去后,许久未归,加之心下烦躁不安,便准备进攻谈谈口风,谁知刚下了轿,便见到胤祐一脸惨白的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那人就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
被这一幕吓得没了风度的胤禛上前抱起胤祐,进了自己的轿中,一边叫轿夫往府里赶,一边让人去叫太医到雍王府上。
进了轿,才发现胤祐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湿透了,胤禛忙解开胤祐衣襟,然后一手用袖子替胤祐扇风,一手掏出手帕擦胤祐额头上的汗水。胤祐虽然为人懒散,但是做事向来是从容不迫的,这次怎么会如此的狼狈?
看着那粉白的唇,胤禛皱起了眉头,皇阿玛究竟说了什么?不然七弟不会这般样子,还是说皇阿玛发现了他与七弟之间的感情。
不对,若是如此,皇阿玛必定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召见七弟,而是秘密的处理此事,那么究竟是什么话让七弟如此?
到了雍王府,太医看过后,只说是天气炎热,又心力交瘁,过了暑气,开了清火消热的单子便走了。
心力交瘁?胤禛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人,眉头再次紧锁。
醒来之时,天色已晚,胤祐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实在难受,撑起身坐了起来,见胤禛正坐在外面的雕花红木椅上看书,屋里已经点起了灯,“四哥,我想沐浴。”
“醒了?”见到他醒来,胤禛起身走到床边,见他面色已经好了很多,才道:“你坐着,我叫人打水来,洗了澡再用些吃食。”
“嗯,”胤祐靠着床头想康熙说的那些话,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康熙要暗示自己胤禛会继承他的皇位,如今不过是康熙四十五年,康熙足足在位六十年,不至于要现在就说出这种话来,这不符合康熙的帝王作风。
他记得高中学习的清朝历史上有关于康熙王朝后期的一些评价,官员贪污成风,康熙对自己儿子猜忌重重,九子夺嫡的悲剧也有康熙的一些原因存在,既是如此,康熙不可能希望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威胁自己的帝位才是。
“我叫下人把水就送到这间屋子,你现在还有些虚弱,就不要走来走去了,”胤禛进屋便见到胤祐神情间的迷茫,端了一杯清茶到胤祐面前,“先用点茶水。”
胤祐结果喝了一口,发现茶的味道有些甜丝丝的,似乎是蜂蜜的味道,抬头见胤禛木着一张脸,想起康熙的那些话,顿时笑了起来,心里的那些疑虑也抛到了一边,不管康熙怎么想,他这辈子算是与这个面瘫系在一起了,虽说他面瘫了点,话少了点,偶尔无赖了点,不过总是把自己放在了心头最重要的位置,这便足够了。
小厮们抬着浴桶进门,又抬了好几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清香味。
“天热,解毒,”胤禛干巴巴的解释,却自觉自发的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然后看着床上的胤祐,嘴角微微一弯,“水温刚好,过来我替你擦背。”
胤祐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想趁机吃豆腐?顶着一张面瘫脸,做这种无赖事,天下间也只有这位了。
不管两人谁吃谁豆腐,反正一夜过后,胤祐又活蹦乱跳了,凉快的时候就往工部跑,热了就凑到雍王府里纳凉,俨然雍王府就是他第二个家。胤禛一直没有问胤祐康熙对他说了什么,而胤祐也没有提那一天的事情。
几日后,天突然开始下起暴雨来,风大雨大雷声大,就连胤祐院子的树都吹断了一棵。
天已入夜,胤祐坐在屋里,听着外面唰唰的雨声,用手撑着下巴发呆,这几日上朝康熙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对胤禛也没有变化,似乎几天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单纯的谈心,而没有别的含义。
“爷,不好了,宫里来消息说万岁爷病重!”福多慌慌张张的进了书房,连请安也忘了,袍子下摆还滴着水,“刚才雍王府的人来消息说,万岁爷在养心殿里晕倒了,太医们都已经召进宫了!”
一道闪电划亮了大半个天际,胤祐蓦地睁大眼睛,只听“咔嚓”一声,雷声如同在头顶上方炸开般,给人无端的恐惧。
“来人,备轿!”胤祐收回神,转身进屋换衣服,心中的恐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究竟,有哪里不对?!
首发
旨意
))
“下去吧,”康熙再度闭上眼,不去看这个自己内心喜爱的孩子悲伤的样子,“好好照顾你额娘,下去吧。”
在那孩子退出内殿前,康熙还是极力睁开了眼睛,视线即便有些模糊,他仍能看清,这个孩子今日穿着一件暗蓝色的长袍,他突然忆起,刚才摸到那孩子头顶时,头发是湿漉漉的。
“李德全,给七阿哥送一件干净的袍子去,就拿朕二十七岁那年私访时穿的那件。”
“嗻,”李德全知道万岁爷说的是哪件,他看了眼龙床上的帝王,轻手轻脚的往外退去。
“宣四阿哥。”
他退出内殿前,听到了帝王这句话。
“嗻,”李德全已经知道,谁会是金龙宝座的主人。
内殿变得安静起来,康熙闭上眼睛,回忆起他二十七岁那年去民间私访时遇到的江湖术士。
“公子你气度不凡,贵不可言,命里子嗣众多,只可惜你们虽为血亲,但感情淡薄。依老道看来,公子命理血亲感情淡薄,但百年之后,定有子嗣心下哀痛,倒也算幸事。”
他以为道士胡言乱语,他身为帝王,晚年又怎么会与子嗣感情淡薄。
后来他回宫,得知定嫔生下一子,便取名为胤祐。
只是那孩子天生福缘薄,竟有一足畸形。
他对那孩子没多少感情,只是到了后来,他看中的儿子一个个互相争斗,互相算计,只有那个孩子一直没有算计那个位置,即便他不够聪慧,不够机灵,不够完美,但是到最后,真心为他掉眼泪的,还是这个孩子。
但百年之后,定有子嗣心下哀痛,倒也算幸事。
康熙睁开眼,门口已经不见那个孩子的身影。
胤祐啊,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_^@)~康康还是很喜欢小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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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偏殿,站着不少的亲王贝勒皇子,还有一溜的太监侍卫,整个偏殿没有谁敢发出半点声响,殿外唰唰的雨声,无端让这本就安静的偏殿多了几分压抑。
不时有太监宫女从偏殿的门口走过,众人脸上皆是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只差没恨不得以自身代替了康熙的病痛。
十三与十四看着窗外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闪电,还有仿佛实在头顶上方炸开的惊雷,两人忍不住往胤禛身边挪了挪。
“咔嚓!”又是一道惊雷,两人吓得一抖,又往胤禛的方向挪了两步。胤禛见状,往两人身边走了两步,刚好为两人遮住不时吹进殿里的寒风。十三与十四心中的害怕渐渐的消散几分。
胤禛如墨般的双瞳一直盯着门外,门口有太医,宫女,太监不停走过,虽然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他内心里却没有害怕与惊惶。闪电照亮了他睫毛下的阴影,下面除了一分担忧,还有一分漠然。
“轰!”一道惊天响雷在闪电暗下去不久,便在众人耳边炸开,门外的雨声更大了,仿佛能把屋梁上的琉璃瓦冲刷走一般。
“四哥,”十四害怕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哥哥,仿佛想在这个时候找到一点安慰般。
胤禛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没有说话,却成功的让十四全身的颤抖慢慢的停了下来。
“淳郡王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刺耳,诸人往偏殿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暗蓝色袍子的瘦削青年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上还滴着水,看样子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胤祐的到来,让沉闷的偏殿终于多了一分活络,一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后,胤祐弯腰拧了拧袍角的水,站起身看了眼面色不怎么好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走到胤禛面前轻声问道:“四哥,皇阿玛龙体如何?”
“太医还在为皇阿玛诊脉,”胤禛进宫前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的可能,如今太医进去了这么久,却没有见一个人出来说皇阿玛的病情,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好,只是这些事情却不适合告诉七弟的。
现在只怕不少人在心里算计,他也亦然,可是这些都不应该牵扯上胤祐。皇阿玛病重,除了住在宫里的皇子外,就是老三,老八最先赶到,而他却有意晚了一小步。
七弟来得这么晚,是因为他得到的是自己晚一步传给他的消息,而不是由他打探来的。七弟没有插手这些事情的立场想必这些人也应该看在了眼里,如果今日皇阿玛有所不测,下一位继承大统的人不是他,那么未来的帝王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七弟。
他要争这大清的江山,也不怕输,但只怕自己连累这个从始至终不愿混入这趟浑水,但又因为自己时常插手的七弟。
“不会有事的,”见胤祐面上露出担忧之色,胤禛补上了这么一句。只是这一句指的是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胤祐却注意到胤禛眼中不同寻常的神采,他蓦地反应过来,无论四哥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体贴与直白,但是他仍旧是那个不动声色,样样出色,办事有条有理善于隐忍却又充满心计的雍亲王,即便这样的四哥很少在他的面前出现,但是他仍旧知道,爱新觉罗胤禛不仅仅是一个不动喜怒的男人。
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胤祐手上,胤禛用眼神示意他擦擦脸上的雨水,但是却没有说话。此时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众人也越来越不安。
八阿哥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随着去年看重他的二伯逝去,他争夺那个位置的可能也越来越小,如今他已经认命的不去肖想,即便不甘,即便愤恨,但是他知道,这辈子他没有机会了。
论长幼,他不及老三胤祉,论出身,他更是比不上其他几位比他年长的皇子,论能耐,他不及老四在户部挣下的功劳,这场仗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向站在老四身边的七哥,如果他有着七哥的心胸,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只比他大几月的七哥爵位至郡王,而他却仍旧只是一个贝勒。机关算尽,到最后仍旧是一个笑话。
“皇上有令,宣七阿哥觐见。”
李德全在众人期盼下终于出现在偏殿,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等待这么久,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皇上醒了,但是最想见的却是坡脚七阿哥?不是较长的三阿哥,也不是做事稳妥的四阿哥?
皇上究竟想要做什么?
众人暗自心惊,面上却半分不减,只是看着李德全,似乎是在担心康熙的身体状况般。
胤祐自己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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