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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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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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怎么办?”流年将青剑横举在胸前,退至白沉的身旁。
  
  白沉似也在考虑:“照此情形来看,魂已附体多时,我带来的符咒未必有用。”
  
  此时,一流民手脚僵硬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空洞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得十分刺耳:“小道士,你不是总喜欢到百鬼林来驱鬼吗?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有种的你就过来一剑刺死我。现在站在那做什么?你不过来就是孬种!”
  
  这简直就是挑衅!
  
  白沉不语,骆小远却有些受不了:“我现在就一剑刺死你,废话这么多。”
  
  她举着落华剑就要冲过去,白沉却一把拦住,呵斥道:“胡闹!收起你的剑,退回去。”
  
  骆小远咬了咬唇,只能退回去。
  
  这些恶鬼虽不惧怕他们的袭击,可毕竟留着这些流民的身子有用,也不敢贸然上前找死,只是徘徊在四周,伺机而动。
  
  白沉环顾了番四周的情形,颔首思量。百鬼林曾在数百年前得一高人布阵,设下结界,因此林中之鬼虽数量众多,怨气甚重,可从未有机会出去为祸人间。但他们若附身于人体中,此结界就形同虚设,再也拦不住这些魑魅魍魉的野心。
  
  他似是下定决心,转身看向流年:“阿九还记得离魂咒吗?”
  
  流年闻言一怔,迅速抬头看向他,摇头拒绝:“不行!”
  
  白沉决心已下:“除此外,别无他法。”
  
  骆小远听着他们俩一言一语的,好像打哑谜似的,一点也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离魂咒?”
  
  流年没有理会骆小远,依然对着白沉摇头:“离魂咒自伤极大,且容不得半点分神。当初师父教我们此法时只说能以一敌一,如今有二十几个流民附身,你如何能抵挡的过来?”
  
  白沉闻言一笑:“不还有你在吗?”
  
  流年还想劝阻的话统统被他这一句话给尽数堵在喉口,千言万语终只化成一声轻叹:“你总是这般固执,我拦都拦不住。”
  
  “这些附身之魂虽多,可困于人体中也使不出丝毫法力,我自是相信以你之力对付他们不成问题。”
  
  白沉说完,突地跨前一步,吓得众附身的恶鬼们纷纷退后一步,因动作僵硬还撞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可笑。但他也仅仅只是跨前了一步,便一撩前袍,居然席地坐了下去,惊得众鬼莫名其妙,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流年也向前行了一步,挡在他的身前,回眸一笑:“师兄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白沉向着她颔首一笑,浅尝辄止。
  骆小远依然没有看懂他们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师父与流年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那一言一语,一笑一回眸都是她这个呆瓜不曾到达过的领地,硬生生地把她排挤在外面。此时此刻,她终究是个局外人,是个多余的观众。
  
  原来曾经的幻想不过都是她的奢望,她从来都不是那个能够与师父并肩的人,从来……都不是。



冷心

  白沉缓缓合目,双手举至胸前,十指微屈,口中轻念:“离魂咒,起!”
  
  初时,林中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落叶原地一卷儿一卷儿地打转,众鬼还只当起了点小风,可未过多久,林中便犹若狂风刮过,顿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鼓鼓的风吹得人心头一阵积郁,透不过气来,众鬼这才有些恍然,那姓白的道士定是在施什么法术。
  
  众鬼正踌躇不前时,突闻一鬼猛然嘶吼一声后便倒地抽搐不起,不多时便见那附身在流民身上的魂魄腾地自体中缓缓挣扎而出,面色凄惨,似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众鬼本以为这法术只是逼迫魂魄离体,哪知尚未确定时,便见那离体的魂魄突地白光一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众鬼不由大骇!也不知是哪个有点见识的鬼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这……这是离魂咒,是离魂咒!”
  
  众鬼虽未见过离魂咒,可也不至于未听说过,此咒用于对付附身之鬼,不但能将其驱除于被附身之体,还能将附身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一点渣都不剩。但此咒之所以不常见便是因为施咒之人必须法力高强,且又耗神极大。如今得知这道士竟不惜消耗法力施以此咒,皆纷纷逃窜,可才不过几步便又被结界给弹了回来,这才觉得不妙。
  
  “杀了这道士!杀了他!”
  
  不知哪个鬼突然喊了一声,一呼百应,其它本想着逃走的鬼又折了回来,仗着自己是附身之体,纷纷举着武器向中间靠拢,都想着一刀砍死这道士。
  
  白沉双目紧闭,依然是方才的姿势,一动未动,像是入定了般。只是额角流下的汗却让骆小远觉得师父此时一定不好受。
  
  流年把青剑塞回剑鞘之中,只用毫无杀伤力的剑鞘抵挡这帮已经没有知觉的流民们。就如方才白沉所言,这些附身之魂虽多,可困于人体中也使不出丝毫法力,以她的身手要抵挡他们也并不费力。只是要连连挡住二十几个却又不能伤了他们,她还是颇费神的。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被离魂咒打得魂飞魄散的已有十几个,如今还剩不足十人尚挥舞着武器咄咄逼近。
  
  骆小远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抬眼看去,流年的剑术精湛,一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却又不显得花哨,将那些举止笨拙的流民一个个打得趴下也不见伤。想起自己,师父反复教过几遍的简易剑法在她挥来就跟狗刨式似的,毫无美感可言。
  
  她趁着流年打架未注意,悄悄地爬到师父的身边,看着他已经几近白色的唇,还有已经湿透了的前襟,心里面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好。流年说师父不能有半点分神,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打断师父的施咒,后果会如何。
  
  正想着的骆小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听到流年突然冲她喊了一声:“小远,小心身后!”
  
  她赶紧回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竟有个漏网之鱼躲过了流年的抵挡,已经举着钉耙悄悄来到了她的身后,正要挥耙而下。
  
  距离是一米。
  
  骆小远知道,这个距离足以让她轻松地躲过去,可是,她不能。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看起来很吓人的钉耙,死死地抱住依然闭着眼不动的师父。
  
  这一下该有多疼啊,一个一个的钉子要是插入肌肤,渗入骨血,她想都不敢想,应该会疼死吧?
  
  可这疼死的感觉却并没有如期到来,只听到身后一阵闷哼,紧接着是扑通一声,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她回头去看,却怔住了。
  
  那本该落在她身上的钉耙,如今却死死地嵌在流年的肩胛骨上。
  
  流年的脸色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却还是扯出一丝笑容:“你们……你们没事吧。”
  
  那个举着钉耙的流民已经倒地不起,看起来应该是最后一个被离魂咒打散的魂魄。
  
  “你……你怎么会……”骆小远想问,你怎么会帮我挡。可她看着流年没有血色的脸,话都有些说不完整。她不懂,她们之间的交情完全没有好到能够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地步。骆小远甚至觉得,如果是对方遇到危险,她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跑掉。所以,看着流年的笑容,她想不明白,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身旁的白沉眉头微动,缓缓睁眼,再看向一旁的情形时,略显苍白的面色一沉,尚未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见流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小远,虚弱地说:“小远你不必内疚,我答应过师兄,若你遇到危险,我定会护你周全。幸好,我没有食言。”
  
  白沉看了一眼骆小远,却见她只是咬着唇不说话,便不再看她。顾不得自己身体尚虚,先虚点了流年肩胛附近的几处穴道止血,又看了看伤口,发觉钉耙刺入并不算很深,暂时舒了口气,使力将嵌入肌肤内的钉耙拔出。小心地将她抱在怀中,朝林外走去。
  
  流年习武多年,身子并不弱,虽受伤失血却也未昏迷过去,起初挣扎了番:“师兄,你耗去不少元神,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没事的。”
  
  白沉面淡如水,只是有些疲惫:“别小孩脾性,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只怕会留下病根。”
  
  流年不再挣扎,轻微一笑便依言躺入他的怀中。她闭上眼的前一刻,看见骆小远依然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来,心中思绪万千,却终究没有叫白沉停下来等她。
  
  流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了,她只知道自己看见骆小远明明有足够的时间躲开那重重的一耙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反过身抱住师兄的那一刻,是多么的让她震惊。她是知道骆小远喜欢师兄的,可原以为,骆小远这种小女孩的喜欢比起她自己的,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她甚至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师兄总有一日会发觉能与他并肩的人只有自己。
  
  可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太低估了对手。她不敢想象,若师兄睁开眼后得知骆小远是为了他才舍命挡下那重重的一耙时,他还会不会再坚持要把这个姑娘拒之门外。
  
  她不敢打这个赌。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骆小远受伤。
  
  骆小远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却始终没有迈开脚步去追。她不记得自己在林子里站了多久,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那些陆续醒来的流民解释的。她只觉得自己很没用,没用到边了。除了闯祸,她还会什么?
  
  是她信誓旦旦地硬要跟来的,还不自量力地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结果呢?嗤!她就是个二百五!
  
  等她回到山上时,华心一把拉住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师父和你那师娘都回来好一会儿了。看起来那女人受伤不轻啊,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你师父,他也不理我,自己看起来都一副要挂掉的样子,居然还不要命地去山上采药。诶,你说话呀,你怎么啦?”
  
  骆小远黑线了一下,虽然她十分不满这只臭狐狸把师娘这个名号套在流年身上,可此时也无甚心情去纠正他,只是轻声问:“师父去山里采药了?”
  
  “嗯啊。”华心对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很看不惯,“那女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受那么重的伤,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她受伤,你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啊?走,吃鸡去!”
  
  骆小远显然有些跟不上这只狐狸的思维,方才还在讲受伤的事,怎么突然又提到鸡了。她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有只鸡。
  
  “鸡呢?”
  
  “在锅里炖着呢。”华心笑弯了眼,显得那双狭长的媚眼愈发细长,“我还没吃。”
  
  骆小远不等他说完就自行跑到屋子里,掀开锅盖一瞧,鸡炖的差不多了,油都浮上来了,香飘四溢,可见此鸡是一只吸收天地精华的好鸡。
  
  她顿了顿,提起砂锅就走。华心急了:“你去哪?在这吃不就行了。”
  
  小远愧疚地看着他:“这鸡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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