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说服自己,过去的每分每秒的存在,都只是为了证明情比纸薄。阿凛想要的所谓婚姻,只是一场游戏。
自己这么认真,何必。
“乔乔?怎么不披件衣服就跑出来了?”肩上突然多了一件外套,是楚凛的味道。外套的主人此刻正略带责备地看着她,眼眶里有了血丝,青色的胡茬显得人有些颓唐。
“半天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徐沐乔带着点疑惑地问。阿凛从青春期就知道,她有个怪毛病,看到男人留胡子就别扭。
“什么半天。”楚凛揽着她慢慢往回走,“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徐沐乔无言以对,怪不得这么累。被提醒了时间,肚子也在深更半夜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楚凛有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每次只要一尴尬,她的侧脸就会慢慢红起来。
徐沐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两颊更烫了。带着怒意瞪他一眼,眉目终于生动起来,“有本事给我弄点吃的来啊!干看你老婆笑话很有意思?”
“遵命。老婆大人。”短短六个字从楚凛口中说出来,好像赋予了感情那般,徐沐乔刚刚忍痛决定掐死的感情萌芽又对她再一次迎风招了手。
回到病房,楚凛把她安置好,从病房旁边的小置物柜里取出一个保温桶。打开来便是仍然温热的鸡丝粥,徐沐乔闻着味儿,肚子抗议得更欢了。
楚凛还是有些不放心,“好像不太热了,等一会儿,我先去找微波炉热一热。”
“不要!等你回来我就饿死了!”徐沐乔赌气般地嘟起了嘴。
最终楚凛还是没拗过她,摸了摸碗身,似乎并不算凉,于是端过去坐在她身边亲手喂食。
徐沐乔喝完一碗,眼巴巴地看着保温桶,又看了看楚凛。意思是‘你老婆还饿快好好表现’。楚凛失笑,凑上前吻去她唇边的粥印,“等一会儿给你再盛半碗。我去用微波炉热一热,你先消消食。”
见她又嘟起了嘴,一副没有得到满足的模样,楚凛无奈,伸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乔乔,你知不知道自己胃溃疡?真是的,都结婚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跟小女孩儿似的……”
。。。
 ;。。。 ;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仿佛有小半辈子那么漫长。
徐沐乔感觉到小腹被手术刀划开一道小口,她本想要珍惜的小生命,最终只能被清宫术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唯一来过这世上的证明,只有她肚子上的微小痕迹,以及一些不成形的血糊糊的肉块。
而ta的爸爸,她的阿凛,现在正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连宝宝的到来都不知道。
出院时,徐沐乔把宝宝用厚厚的纸巾托着,埋在了她和楚凛以前常去的小山上。
韩笑枚被她的郑重其事弄得眼眶通红,又不知道能怎么出言安慰,只有用手中的毛呢大衣裹紧了她单薄的肩。
徐沐乔嘴唇苍白着,仍然对她笑了笑,“还好你长得帅。别人应该都把你当成我男朋友了,委屈你了韩大傻。”
“又说什么蠢话。”韩笑枚食指蜷起轻轻扣了一下她的头,“干嘛要管别人的眼光,再说了,我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徐沐乔揉着被敲了的脑壳,狠狠揪起她腰间的一块肉转了个圈儿,“我现在很娇弱的!”
“得了吧,哎痛痛痛,掐死我了你……”
楚宅。
徐沐乔去医院观察了两天,医生告诉她可以回家休息了。只要注意一个月内不能有夫妻生活,两周内不要做过重的体力劳动,不经过医生允许不能洗澡,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徐沐乔没地方可去,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她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宿舍。
楚凛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是在宿舍楼下等她,要接她回家。
徐沐乔挂断电话,愣愣地看着手机壁纸,上面的阿凛还是十八岁的样子,不像现在这般清冷。
那时的阿凛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相待。绝对不会把要送给她的东西,戴到别的女人的脖子上。
楚凛见她下来时什么都没带,有些微微的诧异。他记得徐沐乔回学校住的一个理由就是要回宿舍搬东西。
徐沐乔自动自发地坐在后面,楚凛蹙眉,转头看她,“副驾驶又没人,来前面坐。”
“我有点累,想歪一会儿。”徐沐乔拒绝了。副驾驶这个位置还是不要坐惯了的好。万一有一天就不属于她了呢。
“怎么了,期末考试有那么难?”楚凛没有强迫她,发动了车子。
“还好。”
楚凛听得出她有些恹恹的,神色也不太对劲,“嘴唇怎么这么苍白?又瘦了这么多,先去医院看看。”
“不想去。”徐沐乔从车后扯出来一个乔巴公仔抱在怀里,“想回家睡觉,很久没喝李嫂做的排骨汤了。”
楚凛以为她确实是因为考试的压力太大所致,一路开得平稳,路过医院也就错过去了。
徐沐乔到了家便直奔卧房睡觉,楚凛轻声交代李嫂晚上煮海带排骨汤,顺便多做些补气血的食物。
徐沐乔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吃了饭,楚凛把一个修长的珠宝盒放在她面前。打开来看,却是那条和上官芸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项链。
他居然这样不肯用心。徐沐乔把盒子推回去,“我不想要。”
楚凛本来以为她会很惊喜的。项链上的翡翠,是他专门求许久未出山的珠宝设计大师画了草图,并且亲自监工完成的。
碧绿的翡翠雕刻成两只相依的蝉,那是他们童年的回忆。结果徐沐乔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喜欢,就给全盘否定了。
楚凛的脸色如同千年玄铁,徐沐乔却视若无睹地打算回去继续睡。李嫂担心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安,劝楚凛道,“先生别太放在心上,我刚清理卫生间,发现乔乔是来了例假,血是特别多,多得有些反常。女孩子这时候,很容易心情不好。”
楚凛的关注点落在那句‘多得有些反常’上,打了个电话,命人去查徐沐乔最近的饮食起居,有没有生病或者去过医院的迹象。
接到结果时,楚凛的表情已经能用暴怒来形容了。
流产手术?还是和一个帅气的男生一起去的医院!
楚凛寒着脸猛地推开卧室房门,打算和徐沐乔对质,却被床单上弥漫开的血色惊得几乎失了魂。
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乔乔?”楚凛冲上前抱起徐沐乔单薄柔软的身子,踢开房门下楼,放在车后座,轻轻拍她的脸,“乔乔,别睡,这就带你去医院了。”
劳斯莱斯幻影以飚车的速度在市区狂奔,遇红灯则闯,警察见到他后座躺着个血流不止的女人,也不敢耽误了救人的功夫。
到医院时,徐沐乔身下的座椅已是鲜红刺眼,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楚凛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惊惧,探手到她鼻下,气息已经如刚出生的小猫那般微弱断续。
李嫂已经在楚宅打了医院的电话,楚凛一把人带到医院门口便有推车来接。楚凛的白衬衫染着大片鲜血,顾不上大厅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侧目,一路疾行紧跟着车子进了妇产科的走廊,路上始终握着徐沐乔的手,在她耳边唤她的小名。
刚刚重逢,也刚刚结婚。暗自许诺要照顾她、宠她一辈子。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差错,把乔乔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独自躺在卧房里流血的时候,为什么甚至不叫他,宁愿自己受着那种痛苦。这些年,这种日子,她到底一个人怎么撑下来的。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摘掉口罩,见到楚凛就皱起了眉,“病人回家要好好休养,不能饮食不规律;家属是怎么照顾的?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病人引产之后有轻度抑郁,休息不足饮食不当。除了yd有些发炎,还有中度胃溃疡。”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果说知道徐沐乔瞒着自己做流产手术时,楚凛恨不得毁掉世界,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只要乔乔人没事就好。
“危险期已经过了,不过这段时间必须注意休养,不然很容易留下病根。很多女孩子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年纪大了,各种痛苦就来了。”
楚凛一副受教的模样,医生也不好再加以责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仪表端正,看起来也不像不关心女朋友的人。只得嘱咐一句,“女朋友以后可要照顾好了。别只顾着工作,仗着自己年轻。很多事情错过了根本没有后悔的份。”
“她不是我女朋友。”楚凛看了眼病房,在医生几乎要对他产生‘负心汉’的误解时,开口,“我们结婚了。”
。。。
 ;。。。 ; ; “结婚这种事,我只需要给自己答案。”楚凛轻啜了口咖啡,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那驰骋商界和黑道多年的老者。
“任性!”老者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捣了一下地面,“楚氏和上官家的千金早有婚约,当年楚氏走投无路,是上官家帮了我们。做人怎么能不顾恩情,狼心狗肺!”
楚凛看了眼老者,“爷爷。我可以给上官家生意上的优惠,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报答他们。要我娶上官芸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老者简直是出离愤怒了,“当年我娶你奶奶是为了楚氏,你爸妈也是商业联姻。到你这儿怎么就不能了!你娶谁不好,娶徐家的人。忘了你爸妈是被谁害的了?”
“我心里唯一认同的妻子就是徐沐乔。”楚凛不为所动,父母去世时自己不过是个婴儿,哪有什么记忆。爷爷当初把自己送给远亲,自己回台湾,楚氏现在再怎么家大业大,对他来说,还不如徐沐乔当年给他的一颗糖葫芦。
哪怕他并不喜欢糖葫芦。对一个男孩子来说,那太甜了。
老者拗不过他,临走时不忘甩下一句,“你不是不知道上官芸的性格。”
上官芸穿ferragamo和dior长大,自幼未曾吃过任何苦头,十六岁时便已考入哥伦比亚大学。只有她甩别人,哪有别人冷落她的份。对于这种一直顺风顺水的名媛,若是逆了她的心意,她还不知会生出何等事端。
敌人在暗我在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楚凛皱了皱眉,吩咐保镖私下对徐沐乔的行踪加强监护。
s大。
徐沐乔被韩笑枚扶着从大教室出来,一节计量经济学课过去,死掉不少脑细胞。
身前出现大片阴影,两人诧异地抬头,面前的是教授。
徐沐乔笑了笑,对韩笑枚说,“我是成了你们俩的超级大灯泡了。枚枚,跟你家吴教授约会去吧,我拄着拐自己能回去。”
期末考试快到了,不消说,韩笑枚肯定是成绩太差,被拐回家补习去了。
拄着拐走在路上,徐沐乔托脚伤的福放慢了步子,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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