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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前面缓缓前行的两位,她垂下眼睑,轻声叹了口气。半天过去了,沉默一直持续着,空气中弥散着压抑沉闷的气氛。角都一向阴郁,不喜言谈,他不主动找她,对她而言是一件幸事。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银洛,原以为他会找机会狠狠训斥她、整她,可他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提有什么言语接触了。莫非已经对那件事不介怀了么?不会吧,一想起昨天早上他诡异的微笑以及那一句明显缺乏善意的“好好调教”,她的心里便忍不住泛起阵阵寒意,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哎呀!”忽觉撞上了什么,岚摸着吃痛的额头,倒退了一步,抬头发现撞到的居然就是那位惹不起的主儿,顿时懵了,愣了五秒后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道歉,“对,对不起……”下意识地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呵,刚才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银洛的脸上挂着笑容。
但岚宁愿他绷着脸,“没,没什么。”
她局促不安地绞着双手,隐隐有些慌乱,他的笑容让她心里有些毛毛的。
“不知不觉到中午了啊。”银洛仰起头,半眯着眼睛,“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那个,丫头,你负责食物吧。”
“呃?”岚愣了愣,然后赶紧翻包,却没有找到丸子、馒头、苹果等食物。闭上眼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终于记起,她将其落在桌上忘记拿了。
“喂,我不是说吃干粮。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没带。去林子里找些食物吧,比如兔子什么的烤来吃。”银洛懒懒地吩咐。
岚有些为难。之前都是鼬和鬼鲛他们捉来野味处理好烤给她吃,自己还真的没有动过手。
“怎么,不肯?”银洛的口气变冷了,“又或是不会?修行了这么久,连野外生存的基本能力都没有吗?”
岚把“我不会烧烤”这句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不想被他看扁,她决定尝试一次。抓个兔子应该比较容易,不行,用苦无射几只鸟也行。至于烧烤,就是把小动物拔了毛去除内脏架在火堆上烤熟就行了吧。
“好,我去,请你们稍等一下。”她点点头,闪身而去。
然而,诺大一片林子,她竟然没有找到兔子、野鸡之类的踪影。三下两下跃至树顶,她手搭凉棚,眯着眼睛仔细望了望,发现附近没有河流,也就是说捞鱼吃也是不可能的了。那找什么东西做给他们吃?她愁眉苦脸地跳下了树,叹了口气,不甘心却也是无奈地打起了鸟的主意。可是,却根本看不到一只鸟。明明在上午赶路时她还好几次见到有鸟儿站在枝头神气活现地哼唱,甚至还有悠闲地梳理羽毛的,可现在周围却是鸦雀无声。她拢起双手,大喊一声,满以为会见到躲藏者们扑棱着翅膀窜出来,但郁闷地发现,眼前只有幽幽的回声在空空的林子里回荡不已。敢情这片林子里的动物集体搬家了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岚想了想,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蓦地,右边树丛中有了细微的动静,她一阵狂喜,瞬时便闪进了树丛中,手中紧握苦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发出声响的目标刺去,却在半途中生生停住。
哎,好可爱!她愣愣地看着面前举起前腿、半立着的兔子,这是一只有着光滑黑毛的小生物,其头顶和左前爪上都有一小撮漂亮的白毛。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傻在了当场。
手微微抖了起来,她咬咬牙,却始终下不了手。开玩笑,怎么能忍心杀死这么可爱的兔子烤了吃?不行……她缓缓摇了摇头,放下了苦无。
黑兔继续保持着石化的姿势,仍然未从恐惧中恢复,直到她的手轻轻抚上它的额头,拍了拍,唤了声“去吧”,它才清醒过来,放下前爪,抬头朝她看了一眼,似有感激之意,接着便蹦跳着飞快隐入了树丛中。
而岚在目送黑兔消失后也头脑清醒了过来。离开银洛他们几乎快半小时了,却是一无所获,甚至还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猎物给放跑了,回去一定挨骂,得赶紧再找吃的。
她打起精神,努力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四处寻找着,恨不得能象卡卡西一般通灵出一只忍犬当作猎狗来用。不过,事实看来,如果不是这林子被诅咒了,便是她确实很不走运。失望地在林中徘徊了近一小时,仍没找到食物,她犹豫着是否该回去。
空气中忽然隐隐飘来一股烤肉的香味;刹那间令她的口水浸满了嘴;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了一下。她精神陡增,立即循着香气来源跑了过去。
“终于回来了啊。我说,你还真是没用哪。”银洛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烤架一边说。
岚没有辩驳,低着头靠着树干坐下,望着火堆上青烟袅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银洛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不能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
“对不起。”她确也觉得惭愧,同时很是佩服他们,居然能在这片空荡荡的林子里找到食物。
应该烤得差不多了吧,香气越来越浓。她似乎更饿了,但面对冷着脸的银洛和角都,她也不敢大胆伸手去拿。直到他们取下烤架上的肉吃了有一会儿,她仍是眼馋地盯着烤架,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喂,还要撑多久,肚子都叫了。”银洛好像终于看不下去了。
岚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伸手扯下一条腿,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银洛突然凑了过来,微笑着问。
“好吃,银洛哥哥烤得真好。”这是实话,而且她认为这样说,银洛也会很高兴。
“呵呵,是么?喜欢就好。”银洛的笑容“灿烂”地绽放开来,他缓缓贴近岚的耳边,低声道,“不过,真没想到,象你这样对人都下得了毒手的人,居然会对只兔子下不了手。”
她的身体顿时僵硬了,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腿,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赶紧起身扶着一棵树把刚吃的肉吐了出来,手中的兔腿也紧接着掉落到地上。
“啧,这是做什么,可惜了。”银洛惋惜地拍拍岚,走开了。
泪水顿时盈满了她的眼眶。后来的一下午,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赶路。虽然饥饿无比,她却一直倔强地坚持着,直到无意中发现了青梓果。
忍不住吞下一口口水,岚噌噌几下便跃至树上,兴奋地摘下十余个塞进包里,又摘了七八个揣在怀里后,纵身跳下,抓起一个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便咔嚓咬了一口。
看来今天并非倒霉到家呢。她三口两口啃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银洛和角都已停下脚步,侧着身子,斜眼睥睨着她。她赶紧趋步上前,想和他们一起分享水果。两人却神色冷漠,不约而同地拂袖转身,继续前行。
岚黯然低下头,心中有些委屈。显然,他们极其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或许她不管怎样努力弥补过错,也不管怎样尽力和他们改善关系,都改变不了他们对她的态度。
夜幕很快降临了,角都和银洛选择在林中露宿,岚捂着肚子难受地在火堆边坐了下来。从黄昏开始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已经拉了两次,却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
“哼,放着给你烤好的兔子不吃,偏去摘野果,真是活该!”银洛沉着脸说。
她脸色苍白地紧按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没有吭声,应该说是疼得没法说话。
“带你上路真是失策,没想到会这么麻烦。”银洛对她的痛苦没放在眼里,继续嘀咕着。
岚紧紧咬着嘴唇,委屈感更强了。肚子的痛感一阵比一阵激烈,没办法,她只好飞奔着又跑进了树丛中。
“真是累赘……”银洛不满地摇摇头。
角都没有插话,只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朝银洛颚首示意了一下,便消失了。
也不知角都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一个多小时后,一头野獐子便在火堆上浓香四溢了。但岚根本没有胃口,拉肚子拉得她整个人完全虚脱。她有气无力地靠着树干,双手按着腹部,蹙着眉,显得痛苦不堪。
难道真是因为吃青梓果的缘故吗?可是,那个果子,明明是没有毒的啊。岚百思不得其解,又是一阵痛感袭来,她踉踉跄跄地起身离开。
银洛冷冷瞟了她一眼,继续烤獐子。
“下午为何没阻止她?”角都低低开了口。
“切,我才懒得管她呢。”银洛满不在乎。
“人是你拖来的,你不负责吗?”角都就着火光翻看一本类似账本的东西,淡淡地问。
“我整她还来不及,为何要对她负责?谁让她把青梓果当饭吃啊,不拉肚子倒真奇怪了。”银洛将獐子翻了翻,朝角都瞥去,“喂,你居然关心起她来了?”
“你不觉得,她这个样子,给我们的行程添了不少麻烦吗?”角都微微皱眉。
“哈,要是你后面几天能少扛几具尸体去换钱所,估计我们的时间不会耽误多少。”银洛对角都的迫人目光视而不见。
“不想以后少薪水的话,就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角都冷淡地别过头,视线扫过树丛,“麻烦是你带来的,交给你处理吧,不行明天你背她上路。”
“开什么玩笑,那死丫头,我才不会……”银洛瞪着角都,还没说完,便被从树丛后传来的微弱的呻吟声以及夹杂着的哭声打断了。
银洛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臭丫头,干什么?还拉个没完么,烦人……”
树丛后仍旧只是发出有些压抑的哭声,却没有其他回应。
“该死!”银洛有些火大地朝树丛走去,“怎么了?屁股被蛇咬了吗?”
岚苦着脸,有些难为情地开了口,“别,别过来……”
“哼,真是惹人嫌的家伙!”银洛隔着树丛站着,不悦地丢下一句,便想走回去。
“别,别走……”她又小声地央求。
银洛的眉头打了个大大的结,心里很是不爽,“你到底想怎么样,臭丫头?”
“那,那个,有纸吗?”岚觉得无地自容。
银洛登时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伸出手。
第一卷:晓之梦始 银洛的捉弄
银洛的捉弄岚拉肚子拉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早上跟着他们勉强走了几步路就瘫软在地,只能无助地瞅着他们。角都微微蹙眉,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开了,剩下银洛满脸黑线,恶狠狠地瞪着她咒骂了几句,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背起了她。
“角都,换你来。”他怒视着前面悠然前行的身影,不满地提出要求。
角都不予理会,连头也没回。
“好歹以前我也帮你背过几回尸体啊。喂,你真不管了是吧?好,那我也不管了。”银洛似乎想把背上的“包袱”丢掉。
“我早就说得很清楚了,是你向佩因要的人,出什么事自然由你负责,与我无关。”角都没有停下脚步。
“可恶,你给我等着。”银洛火大地踢了一脚,路边一块石头顿时以惊人的速度朝角都的后背袭去。角都轻松闪过,毫不在意地继续赶路。
岚其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