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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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范儿-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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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算是开光了,男的胡子都没这么长的。
  这姐姐后来饭后还请我喝茶来着,据说茶叶老贵的。她有专门用于品茶的道具,那小杯子,跟给鸟喂食似的。我不爱去那种喝茶的地方就因为穷规矩太多,想喝点水都费劲,因为不给大杯。她信守程序,一杯一杯倒挺快的,说这么点的杯子,喝水必须分三口。跟舔似的,挂舌头上那点儿都比一杯水多。我问:“有大杯吗?我渴。”她说:“你多喝几轮!”推杯换盏,我喝得自己都眼晕。我晃晃悠悠去厕所,只听外面大呼:“插门啊!”难道还能有破门而入的?
  其实,这次见面是很愉快的。因为我的幽默在她面前简直无的放矢,真的有的人一开口你就想笑,没办法,幽默是天生的。
  

有便宜的牙吗
电视里都是牙膏的广告,无论男女一概傻子似的龇着牙乐。因为我们的目标也是——没有蛀牙,所以那些把自己描述得跟脚气药一样立竿见影的牙膏我都用,而且使最贵的品牌牙刷,然后用电动牙刷。可终于有一天,在雪花梨上留了个牙印儿后,排在我腮帮子最后面的牙开始疼,我对着镜子把嘴拽走了形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后来决定找那个当牙医的同学看看。
  人家诊所的效率就是高,一进门寒暄的话没说两句就让我张嘴。“智齿。拔了吧,要不挤了别的牙,你整个脸都会变形。”他冷静地一边敲我满嘴的牙一边说,“像这几颗有蛀点的可以做个烤瓷。拔牙一颗50,烤瓷的我们这儿有西班牙风格的和德国风格的,价格可以给你优惠。”听了他的话我的牙忽然就不疼了,心开始哆嗦。
  我看了他递过来的报价单,无论是国产还是进口的烤瓷牙都要好几百一颗,牙倒都比我现在使的漂亮得多,个个均能“一颗恒久远”。可花几万块钱把满嘴的牙都磨尖了再套个外国的烤瓷套儿,还能像以前那么豪爽地张嘴就起瓶子盖儿吗?吃稍微不烂的牛肉都觉得对不起这口来自德国或西班牙的牙。再说了,偶尔激动起来KISS一下,不光小“瓷器”碰得啪啪响,弄别人一嘴小牙套儿也够尴尬的,吐出来还好,不小心咽进去还要给胃来上一刀。在公共场合就餐也要小心,低头的瞬间本是满含柔情,咣当一下盘子里掉个牙套,捡起来套上也就罢了,要让服务生跟垃圾一起端走,500元一颗的损失可大了去了。这是我拿着报价单想到的,也许不全面,但已经排除了我去给自己还算整齐的牙整形的心思。
  “我还是来那50块钱一颗的吧。”我特真诚地看着我的同学。
  他点了点头:“反正你那几颗牙早晚也要做。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心里挺温暖的,毕竟是自己的同学。
  “挺好的,除了牙有点不舒服。”
  “那今天就拔两颗吧,你下周来,咱们再拔另两颗。”他开始准备麻药。
  “我就一颗牙疼。”我开始冒冷汗。
  “必须得拔,智齿能让你的口腔变形,为了你好。张嘴。”我觉得自己的嘴好像是给撬开的,麻药打在牙床上,很快嘴都木了,说话也不利索。我同学大概是怕我下次不来,疼的那面连动都没动,说了句牙根太靠近骨头需要照个片子再看怎么拔,就把就诊时间定在了下周。不疼的牙是连撬带挖弄出来的,嘴里被塞了团棉花,我用牙床子叼着,嗓子里都是血的味道。
  终于花完了200多块钱,发了一个星期烧才能正常进食。又过了几天,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同学请我吃饭,在必胜客门口她冲我笑,笑得我眼花缭乱。后来坐稳才看清楚,她在牙上拴了“钢丝”。她比我镇静得多:“我前些日子给牙整了形,拔了4颗牙,然后把所有牙都往回收收,为了变成美女呀。”她又笑了,可我觉得那样子挺凄惨的。“钢牙妹”告诉我洗牙是按颗算的,像我们这样比别人少4颗牙的还能省不少钱。
  进餐的时候,我尽量回避她的嘴部,可她那里像个黑洞似的,每个牙上都绑着个小钢锭子,嘴唇与其摩擦必定不舒服,所以她嚼什么嘴的动作都很夸张,像个驴似的,当然,我没好意思这么跟她说。我特后悔点了超级至尊比萨,因为有一条绿辣子丝一直挂在“钢牙妹”的小钢锭子上,位置很蹊跷,她自己弄不下来,我也没那个手艺。她为人开朗,觉得这不算什么,照样在沙发上大笑并从不捂嘴。
  我觉得我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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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也没肉了
周末,一群闲来无事的人约着去山里放风,冯冬笋联系的,50块钱一位,管吃管住。他说了,农村的东西都是纯绿色,而且能吃上新鲜猪肉,大家就算不爬山,吃两天猪肉50块钱也不亏。我们一大早就跟着他出发了,没时间吃早点,开盘山路的时候饿得直眼晕。冯冬笋煞有介事地抄起电话给农家院打电话让安排饭,临了还特意高着嗓门故意问:“有肉吗?”然后挂了电话,满脸带笑,目光扫过所有人,美滋滋地重复着:“有肉!有肉!”
  终于到了地方,一个大爷远远向我们走来问:“哪位是冯同志啊?”冯冬笋跟接见客户似的,矮身附在大爷的耳边说:“我就是。到您这,您是地主。马上开饭吧,同志们都饿了。”声音不大,却是坚定不移的,直起身子的时候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在划分完阶级成分后,大爷给身后俩闺女一个老太太使了个眼神儿,那仨女的跟崂山道士赛的,眨眼工夫出现在厨房。
  我们一群老小围在一个铺着塑料布的饭桌上轰苍蝇,冯冬笋跟另一位女同志比谁空手抓住的多。在我们跟苍蝇做着小游戏的时候,开始上菜了。第一盘,拍黄瓜,大家边夹边赞,“瞧人家黄瓜就是香,咱市里那黄瓜就没法吃。”第二盘,野菜蘸酱,大家边抓边赞,“多吃这个,这个好。”还互相让。第三盘,拌粉皮,饭桌上明显沉默了。
  一大盆米饭冒着烟,桌上六个盘子,只有炒豆角里有几片肉,我们精心把肉挑出来,先济学龄前儿童吃,八岁以上的童男童女连肉丝儿都没分上。冯冬笋挥一挥衣袖对厨房里一闺女喊:“把你们地主找来!”大爷应声而到,皮笑肉不笑:“哎哟,这位同志,猪肉俺们这儿也涨价了,你们城里人整天价吃肉,来农村不就为吃点野菜吗?你们人少,10个以上能给炖半只鸡。”我指着在座的,问:“您这儿有小学文化的人吗,帮忙数数人数。”地主点头哈腰:“我们这儿小孩不算人。”奶奶的!
  我吃进去的野菜一个劲儿往上拱,正要掀桌子,被冯冬笋一把按住。我们坐在饭厅以示抗议,最为可气的是,地主按身高算吃饭的人,我们的队伍里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米四几,愣算到不管饭的人数里了。幸亏第二梯队及时赶到,为我们这桌赢得了一碗炖得没魂的鸡。我们都给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人分了。
  冯冬笋让兵分两路,一路西去找鱼塘钓鱼自给自足,一路北上,看山里能挖点什么。乡亲们的棒子是没熟,但凡能下肚的估计那天全给撅回来了。我刚爬几步肚子开始疼,冯冬笋有点害怕问怎么了。我咬着牙说:“你带同志们先走,我要拉。”他把我交给另一个女同志,带人走了。我刚找到一块平地,就听冯冬笋喊:“这儿拉吧,地势不错。你那暴露,我都看见你了。”我一抬头,还真是,几十条腿就在我头顶上。我赶紧提气,接着往上爬,到了他说的地方,一马平川,往哪躲啊。我正犹豫,冯冬笋又喊上了,“到这来,我发现了好地方!”我这个气啊,那女同志拉着我就往上走,边走边说:“你别到哪都要脱裤子好不好。”气得我都快摊地上了,眼看就要提不住气。到了指定地点,我犹豫着四下张望,那女同志催促:“快蹲下啊,你看嘛呢,都来人了。”一个老乡扛着锄头来了,我赶紧藏进草里等他过去。我这肚子刚好受点,就听那望风的女人大声说:“你倒是往前挪挪啊!”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下山的时候那女同志自己带了一队人,据说中途迷路了,半道幸亏看到我留下的路标才找到出口。那些钓鱼的人也满载而归,眼瞅着地主们把买来的鱼往鱼池里倒,只要你钓上来就卖12块钱一斤,人家说了,玩嘛,不就图一乐儿。
  我们像牲口一样吃了一肚子野菜回家。以后还是老实在大城市待着吧,好歹还能吃上口肉。
  

夜店的夜生活
女人容易亢奋,因为今天坐在我车里的仨女的一直在说她们夜不归宿的事。这仨女的年龄囊括老中青三代,都挺良家的打扮,属于到哪儿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那种。她们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约好出来吃晚饭,其中一个女的故意不带钥匙,以为晚上不用自己动手开门呢,谁知道,这姐仨越聊越上瘾,吃完了谁都不想回家,大冬天胳膊挎胳膊在马路上消食。又不是初次见面相见恨晚,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她们居然衣服蹭衣服地走了一站地又一站地,后来蹭进了KTV,水也喝足了,夜宵又吃了一轮,大概是《亚洲雄风》、《好日子》这样的歌嚎得有点多,仨女的激动劲儿过不去了。然后,出来接着盘成人墙在便道上晃悠,这一迈步又走出几站地去。据说其间几个人互相碰眼神儿来着,但谁都没回家的意思。
  夜里12点的时候,几位走到了麦当劳门口,那儿24小时营业,里面人还挺多,感觉不出当时是睡觉的点儿,跟赶上饭口似的。其中一个女的说,要不咱进去上个厕所,歇歇脚,那俩女的点头。
  我一直琢磨,这仨女的大半夜不着家,家里人也不找,丢不丢的都没人惦记。
  她们一晚上没停嘴儿,别说胃口,连肠子里都是满的。仨女的也不点点儿嘛,守着一张桌子干坐着轮番讲段子,一个人还没讲完,那俩女的癔癔症症捂着嘴笑,其实笑得特别不是地方,但此时的笑就跟鼓掌是一个意思,不是听得高兴,而是为了让白话的人继续讲下去,多耽误点时间。
  又不是曲艺演员出身,会的段子就那么几个,才艺表演完了她们开始比智商,猜点儿,谁也不看表,蒙着来,你说一点我说两点,归齐一掏手机,都三点了。没什么可聊的,几个女的开始点评滞留在快餐店里的人。我没半夜去快餐店的毛病,所以听见有那么多人大半夜不回家,也不从事任何可疑职业就有点迷惑。
  据仨女的描述,泡快餐店的人,年轻点儿的,都是配着对儿来的,坐的地方本来挺宽敞的,可俩人非往一块挤,在那一晚上你摸摸我,我胡噜胡噜你,俩人跟刷浆似的,手上那点油全蹭对方衣服上了。也有人拿这儿当自习室的,扑腾一桌子课本,看不了几页就趴桌子上睡觉,那么亮的灯不觉得照眼,歪着脖子能打出呼噜。有个盘腿聊天的女人很传奇,大腿上除了黑色网眼高筒袜,就是从网眼里露出来的肉,再看上面,严严实实围着一件羽绒服,室内温度那么高,这女的愣是捂了一夜,估计都从下面散热了。
  有一对男女没互相刷浆,因为那女的手里一直忙乎,她在织围脖,粗毛线绕在小手指头上,一下是一下地织,动作很麻利,机械手似的直晃眼。再看上面,人家表情自若,该聊什么聊什么该看哪看哪,手跟长在椅子上似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男的,就傻子赛的看着女的织,偶尔换个姿势,接着坐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围脖愣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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