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狼商道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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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狼商道 (原创)-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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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好在小平同志出山了,好在已经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好在农村改革已经取得第一阶段的胜利,城市改革也已拉开帷幕,好在今天真理标准已经由理论推演变为“实践检验”,好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了工作重心转移,好在有经济特区而海南搞的还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路总是越来越宽,希望总是越来越大。我似乎已经看到远航归来的桅杆,看到了喷薄欲出的朝日,触摸到了一展才华的时机。

  下面两段文字是我1986年下放到内江县四合乡当乡广播员时写的日记。

  九月二十五日,星期四,晴。

  上午读了艾芜的《石青嫂子》,再一次加深了我对中国人求生本领的理解。

  中华民族是一个灾难深重的民族,中国是一个沉睡多病的巨人。正是我们民族曾经无数刀兵,无数干扰,无数懦夫统治,我们的人民才练出应对艰难的能力。

  翻开两千年封建史,在我眼里就是一部求生存的历史:只有逆来顺受,很少奋起反抗,只有兵来将挡,从未主动进攻,面对西方小国和东方小岛的蹂躏,束手无策。

  在漫长的岁月里,老百姓不是在生活,而是生命简单延续,他们只希望能够活下去就不错了。

  为了应对灾荒,妈妈把米糠煎成粑粑,为了应对肠堵家中得留一点清油,为了让我们吃上一小块红薯,妈妈需要挨饿一整天。还有总也数不清搞不懂的“对百姓的折腾”,母亲承受了,我们都活过来了。

  难怪母亲总是说“气力干了是有的”,相信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小心奕奕的呵护着一个个羸弱的,瘦成藤藤的儿女。

  我在想,如果唐山大地震不是发生在中国,而是发生在某些强调人权的地方,或者人性高度自由的地方,将会有多少灾民因精神崩溃铤而走险。《犯人李铜钟》如果不是乡亲饥荒外逃,他怎么也不会私开粮仓。

  艾芜塑造的石青嫂子,在房被烧,菜被扯,丈夫离去,五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都张口等饭吃的境况下,应该束手无策,可她照样坚强的生活。临去逃荒时,她告诉儿女:“等桔子红了的时候,我们还会回来的”。

  遗憾的是,正是因为我们民族太过坚强,太能吃苦,间接的抑制了我们的进取。

  今天我们说“富民升位”,如果我们的人民都安于现状,都觉得“穷”我不怕,继续逆来顺受,可想而知,这“位”怎么升?

  该转变观念了,由“活下去”变为“怎么活下去”。

  一孔之见,聊以自慰。

  十月十三日,星期四,晴。

  早上起床,见米无一粒,面无一根,便决定出门。究竟去哪儿呢?出了门再考虑,反正不能留在家里饿肚子,因为我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我来到三推寺,检查到腰里还有两元钱,便上了去内江的班车。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哪儿是今天的去处。

  ——去买红纸写“丐帮成立大会”的横标

  ——去局长办公室借钱

  ——去向县长要官

  ——去家里再向父母伸手

  ——去亲戚家、去朋友家、去同学家?

  不!不!不!抓了抓头皮想刺激安分守己的神经,终于我决定先去一个地方,因为只有这地方才能抑制我浪迹江湖的心理。

  下了车,又上了车。

  十点,我来到她的宿舍。她也是文学爱好者,对我这位有文人气质的男士无疑是欢迎的。

  我们谈了一小时又谈了一小时,从三吏三别到诗仙诗圣,从古文八大家到大历十才子,从竹林七贤到初唐四杰,还谈到《荷马诗史》、《人间喜剧》,但该说的话却一句不敢说。

  下午三点,告别主人乘车进城,又是一场关于去哪儿的内心矛盾。

  ——去艾国华处无车了(当时在复习参加高考)

  ——去刘万清处无车了(当时在靖民乡教书)

  ——去知荣哥家无钱了(姐夫在另一个县)

  ——去局长家无勇气

  不!不!不!我抓了抓头皮想刺激安分守己的神经,终于决定还是回四合乡广播站,因为我没有勇气卧尸街头,我检查腰包,除了车钱还剩5角。

  我去面坊买了一斤面,到代销点打了半斤豆油,今晚上没饿肚子。

  明天区上还要办一天普法学习班,食堂还得停火。

  没钱,没粮,怎么办?

  有手,有脚,世界是我的,别急!

  思考的问题越多,感到生命的价值越大,越有使命感,责任感。就像屈老夫子“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昏迷我独清”,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期盼就越强烈。

  清代龚自珍在《咏史》里有一名句:“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此之“稻梁谋”反映那时文人著书只为谋生存,不敢追求真理,直抒自己的见解。我之羞为“稻梁谋”,又不得不为“稻粱谋”,实乃当代知识分子之悲哀也。

  特别在农村种地那半年的“逆向思维”,我似乎彻底看清了我处的时代,加上在浩瀚的史册里遇到那么多的先贤,我开始审视自我,重新定位我的人生——读书当为天下谋。。 最好的txt下载网

“盆地意识”赤裸裸跳进大海
第四章 特区与贫区的“碰撞”

  “盆地意识”赤裸裸跳进大海

  ——盆地意识走进特区会怎样?

  海南——十万大学生“体制外”自由择业

  “盆地意识”与川人出川

  “市场经济”与闯海人

  整个四川都在群山包围之中,自然地形呈盆地形状,盆地俗称“锅底”,引申到思想观念中,往往是比较保守、封闭的一种形象说法;长期相对封闭,形成“盆地意识”。 1980年代后期四川曾有过一次关于“盆地意识”的大讨论,意在警醒川人不要保守狭隘,要解放思想,走出“夔门”。这次大讨论对四川思想解放影响很大。

  关于“盆地意识”,有人做了这样的归纳:“怕、僵、满、木、私、浮”。

  一是“怕”。有些领导干部怕担风险、怕担责任、怕得罪人,文件没规定的不敢干,对一些没有先例的事情,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二是“僵”。主要是思想僵化,习惯于按传统计划体制下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办事。习惯用老眼光、老观点观察事物,分析问题。

  三是“满”。表现为小富即安、小成即好、小进即可,工作要求不高,目标不大,只求过得去,不求过得硬。

  四是“木”。表现为麻木不仁,意志消沉,对事关发展的问题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精神不振,状态不佳,事业心不强。

  五是“私”。主要表现为私心太重,个人利益至上,部门利益至上。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把自己手中的权利作为谋取利益的砝码。有的耍威风,好象不卡一下,不拿一点,就显示不出自己的地位、权力。

  六是“浮”。表现为心浮气躁,沉不下去。不学习,不思考,对新事物、新知识知之甚少,社会应酬多,研究问题少。这些问题虽然只在少数人和个别部门存在,但影响大,危害深,直接会影响到经济发展。

  我家地处川东南丘林,虽无高山但足以遮挡视线,是最容易形成“盆地意识”的地方。

  很小的时候看见下乡知青回家我都会目送他们翻过山坳,我对他们回城后的生活一无所知,只知道那是“天堂”。

  后来我批评那些当了几天知青就认为自己受了苦,认为自己了解农民的国家干部,说:“你们当年的苦就是我当年的福,是我的梦想,我知道你们迟早会回到城里,而我却注定了一辈子数星星看月亮。”

  正是由于四川盆地给川人形成了太多的压力,所以动力十足。那双“盯住知青返城的小孩目光”告诉我们,每一个川人都像野马一样期盼“脱缰”。回溯历史,我们发现四川地理上的封闭,不但没有使川人“坐井观天”,反而促使川人有了“冲出夔门”的强烈愿望。

  时光荏苒,从为“自学成才”写总结到今天二十年过去了,本人也从“任点江山小诸侯”的激情中回到“天凉好赋闲”的平静,甚至于颓废。棱角没有了思想还犀利吗?还会写文章臭骂腐败者“屙丘痢打摆子”吗?当初在农村种地时那诸多为什么现在能解开吗?

  为解开青年时期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为什么,也为了验证一位孜孜以求奋发向上的农村知识青年的前途和命运,同时验证我们时代给予奋斗者怎样的“机遇和厚爱”,让我们重现这二十年的风雨历程吧。

  1988年6月9日半夜子时零点27分,父亲用无赖的泪光把我送上去海南的火车,他知道我带的钱只够去的路费。

  和所有闯海南改革大潮的年轻人一样,一路上充满了幻想,充满了希望,甚至还有点浪漫情怀。“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最简单最朴素的真理。

  很幸运,同路是两位电大毕业搞行政工作的中年人。一路上,我们吹不完的龙门阵。似乎解开了我许多思想困惑。这两位仁兄,政策水平颇高。从他们口里,我知道:年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后,根据中央“海南的改革可以有更大的灵活性”、“海南可建立市场调节新体制”的政策精神,海南可以充分发挥特区立法优势,把改革决策、立法决策和发展决策很好地结合起来,在所有制改革、企业制度改革、市场体系建设、政府职能转变、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农村体制改革、对外开放体制改革和市场经济法律体系建设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探索,最终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对当时的年轻干部来说,说到市场经济就好像在溺水时抓到一根稻草,似乎找到了思想源泉。我也是如此。

  在公社直接参与农村经济改革四年,以记者身份又采访报道城市经济改革四年。中国不改革不行,中国不搞市场经济不行,明明是“为生存而劳动,偏偏要说成为劳动而生存”,没有群众基础,无法调动群众积极性。对这些我这个在生产队吃过“大锅饭”的年轻人感触颇深。

  只是“多种经济成分平等竞争,打破单一公有制格局”,可能吗,取消行政部门对企业的隶属关系,企业“无行政主管”可能吗,我最关心的企业自主招工、招干可能吗?像我这种农民想应聘当干部还需要待业证明吗?尽管我对海南之行充满理想,但现实究竟怎么样,还是心中无底。

  车行悠悠,思绪翩然,第三天我第一次看到大海,第四天我第一次触摸大海。

  海口、三亚、天涯海角,天极蓝,水极宽,紫外线极强,我的内心激情澎湃!

  琼州海峡漂渡的波涛,万泉河清粼粼的河水,五指山如青螺似玉簪,海口至三亚公交车上年轻大学生们一遍遍“请到天涯海角来”激越的歌声,水墨画一样的三亚湾,还有天涯海角总也望不到边,有如世界尽头一样的浩渺大海以及孙行者总也翻不过的南天一柱。

  我什么也没想,脱掉衣服,毫不犹豫地跳进大海。

  风来、雨来、浪来、铺天的潮汐一起来。沐浴吧,冲刷吧,裹挟吧,将这“盆地意识”荡涤成一座思想的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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