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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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西域-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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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要自驾去内蒙古额济纳旗旅游;而我,正好可以搭上他们的顺风车,开始实施自己那个曾经计划了多年的,一个人背包搭车,奔袭距离长达5000公里,远走西域莽昆仑的独步南疆之旅。

    我打算从重庆出发,北上广元、勉县、天水,至塞北黄土高原;然后,西出兰州、西宁,进入青藏高原,经青海湖至德令哈市,一路西行,穿越柴达木盆地的戈壁荒漠到花土沟,同时翻越阿尔金山无人区,进入库姆塔格戈壁滩;再从南疆沙漠绿洲若羌、且末、民丰、于田、和田,横贯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到达西域南疆重镇——喀什噶尔,登临帕米尔高原,进入塔什库尔干,最后抵达昆仑山巅的“山结点”——红其拉甫(克什米尔)边境口岸。

    当我们的越野车出了剑门关,进入陕西徽县后,遭遇暴雨,路基被冲垮,我们被迫在徽县住了一宿。第二天清早我们起床继续赶路,由于昨晚狂风暴雨的原因,一路堵车,我们只能走走停停。幸好这里每走一地,都会遇到《三国演义》故事的发生地,这或多或少,也为平淡旅途增添了一些趣味。这不,刚绕过定军山,就记起“黄忠斩了夏侯渊”;一穿行勉县便想起了“刘备过勉水,定了汉中”寥寥数百字的三国故事会之后,我们已经跋山涉水1200公里,垂直海拔登高1300米。

    记得,从天水到兰州的时候,夜幕已经拉开,我和同事在黄河桥头的霓虹灯下作简短的“勇士”告别之后,便各奔西、北,分头前进。他们继续北上,而我,则独自开启了这次前途未卜、令人心潮澎湃的“一个人搭车走南疆”之旅。

    那一夜的兰州火车站,国庆节前的繁忙喧嚣迎面而至。我本打算坐上兰州至西宁的火车,由于没有合适的班列,只好买了次日到西宁的汽车票。这个时候,在这个陌生的车站,当自己汇入这份喧闹嘈杂的旋流时,顿生一种孤独的落寞。周遭的一切,对我而言,索然无趣。在快捷酒店无言地住了一宿后,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乘大巴离开了兰州,直奔西宁而去。当然,西宁,也只不过是本次独行的一个过站而已。我一门心思寻思的是如何在傍晚之前赶到青海湖。

    此时的西宁客运站,已经没有去格尔木或者青海湖方向的客车了。我对售票员说:“只要是能够翻越日月山、开往青海湖方向的,不管什么车都行,能走到哪里我不管,只要是朝那个方向的就行,而且时间要尽快。”就这样,我买了一张去共和县的车票。候车间歇,在西宁一街边,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盘北方水饺。下午3点,我坐上客车,又继续上路。

    翻越日月山应该是在黄昏,昏昏沉沉中,日月山的路牌一晃而过。我深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标,也是一条显著的自然地理分界线,东面黄土高原与西边青藏高原依山相背,山水两样。来的路上,还是阡陌良田,一派塞上江南风光;而过了日月山则一下子辽阔起来,天高云淡,草原上有成群的牛羊,一幅塞外的景色。

    日月山,也称“赤岭”,蒙古语称“纳喇萨喇”,即太阳和月亮之意,历来是内地赴西藏的古道咽喉。由于中原和吐蕃王朝的使者必须在此换乘对方的马匹方可踏入异域土地,所以此山历史上也叫“交马赤岭”。古时的唐王朝与吐蕃王朝就以赤岭为界。唐太宗贞观八年(634年),松赞干布曾派使者赴长安与唐朝通聘问好。唐太宗对吐蕃的首次通使也很重视,即派使臣冯德遐持书信前往致意还礼。松赞干布“见德遐,大悦。闻突厥与吐谷浑皆尚公主,乃遣使随德遐入朝,多赍金宝,奉表求婚”。一开始,唐太宗并没有同意,松赞干布便多次反复地请婚,可依然未能如愿。最后,松赞干布实在按捺不住,便贸然动武,于是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松州之战”,即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年),发生在唐松州(今四川松潘),唐军击退吐蕃侵略军的战役。兵败后,松赞干布居然厚着脸皮又遣使者到长安谢罪,并派大相禄东赞备厚礼到长安再次向唐太宗请婚。这一次,唐太宗终究还是被松赞干布的执着所打动,并于第二年(641年),以战略家的远见卓识准以宗室女文成公主许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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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641年,唐太宗贞观十五年正月的某一天,一支护送文成公主的庞大送亲队伍,从这里走过日月山口,远嫁西藏。传说,文成公主行至赤岭,西望吐蕃,天高云低,草原苍茫,回头东望长安,更加留恋故土,心中一片怆楚,遂拿出皇后赐予的“日月宝镜”,从中照看长安景色和亲人,不禁伤心落泪。思乡的泪水便汇集成了倒淌河,由东向西,流入青海湖。但当她想到身负唐蕃联姻通好的重任时,便果断地摔碎了“日月宝镜”,斩断了对故乡亲人的眷恋情丝,毅然下定了前行的决心,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继续西行的道路。

    “过了日月山,两眼泪不干。”距日月山40公里的西山脚下闻名遐迩的倒淌河,不知凝聚了文成公主多少的泪水?那晶莹的泪水幽静而温柔地流淌着,默默地倒淌着那段千年不断的感情,也静静地倒淌着那绵绵不绝的眷念。

    我就是在“倒淌河镇”下的车,在那里,我需要搭上去青海湖方向的车。此时,黄昏意浓,青藏高原的气息夹杂着唐蕃古道的“异域”风情,一阵阵扑面而来,这里海拔高度已达3300米。路边有藏族同胞告诉我:“此地距离青海湖还有七八十公里,不如安心住下来,明天赶早。”然而,此时的我,却没有“领他的情”,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国道109),执着地踏上了高原上茫茫西去的路。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认为,我的“搭车”旅行才算是真正地开始了。

    青海湖的黄昏:高原反应的折磨

    一般而言,对于一个行者的浪漫描绘大多是这样的:一个人,脚蹬皮靴,背着背包,挎着相机,头戴鸭舌帽,或许还拄一根拐杖,拖着长长的身影,默默地前行。而此时的我,恰是如此这般,在通向格尔木的柏油大路上,信步向前。这,或许就是我要追寻的那份独行的特别感受。在高原的黄昏中,一个人徒步在柏油路上,神情坚毅、坦然笃定。天地之间,从脚下延伸而去、伸向远方的柏油大路,宛如一条无尽的琴弦;而视线所及,那所有晚归的牦牛、绵羊和赶羊的牧人以及疾驰过往的车辆和天空的飞鸟,无一不是这琴弦上律动的音符;那厚厚乌云中喷薄而出的光芒,也宛如一片炫目般金黄的颂唱;我触动快门的咔嚓声,此时此刻,仿若旷野中渐行渐远的回响

    我,成了一个高原的舞者?抑或是一个落魄的诗人?

    记得第一个拉我在这“弦”上跳舞的,即第一个让我搭车的人,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回民大爷。也许他在后面早已看见了路边背包独行的我,于是,就在我的前面不远处,把他的农用车急速地停了下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回民大爷已从车窗里探出头,对我招手示意。我在意外的惊喜中,朝着前面的他一路小跑

    “到哪?”刚靠近车窗,就听见他用蹩脚的普通话问。

    “青海湖。”我喘着气回答。老人将头往车里一偏,示意我上车。

    “呵呵,运气不错啊!”我暗自得意。

    “15元。”突然,大爷回头冲我一笑。

    一开始,我颇感诧异,但我立即回过神来,并回答道:“没事,没事应该的。”我心想:“区区15元的顺风车,也算是没有乱来呀!”

    到达青海湖已是傍晚,管理处已经下班。也许是在高原的缘故,此刻的夕阳居然还没有落下西山,天空阴云笼罩,寒意扑面。而那最后的一抹夕阳,却不时从移动的云层缝隙中顽强地挤出一缕缕金黄,静静地洒在湖面上。此刻的辽阔,顿然间成就了我一个人安静、空灵的肃穆。

    这个季节的青海湖,游人寥寥,雨过天刚晴,阴云又密布,显得格外的灰暗和清冷。此刻的天空,恰如一个独行者的冷眼,神色暗淡,萎靡不振。我本想在湖边江西沟街口客栈就地安歇,可突然发现,乌云又被顽强的落日之光撕破,照亮了傍晚寂静的湖面。于是,我奔向湖边,尽量抓住这难以捉摸的余光,在夕阳残照里,开始了海拔高度3300米的海阔天空之暮色遐想。

    有关青海湖的成因,有一个传说颇具诗意。据说文成公主远嫁松赞干布,行至赤岭日月山,当她扔下手中能够照出家乡长安景象的日月宝镜,毅然决然地准备继续西行之时,那镜子突然闪出一道金光,洒在了日月山脚下,顿时便汇成了碧波荡漾的青海湖。可是今天,那些地质科学专家们却有意无意地要来为难这个美丽的古老传说,证明青海湖的构造是因为四周山脉边缘断裂而形成的断陷湖。

    青海湖,初期原是一个淡水湖泊,且与黄河水系相通,那时湖水正是通过我刚刚一路走过来的那个东南方向的倒淌河泄入黄河的。但是,后来由于所谓的新构造运动,东部的日月山、野牛山迅速上升隆起,便使原来注入黄河的倒淌河被堵塞,迫使它反转回流倒灌,青海湖遂演变成了闭塞湖,也由淡水湖逐渐变成了今天的咸水湖,倒淌河也因此而得名。

    举目环顾,四周的高山将青海湖紧紧环抱。从山下到湖畔,尽是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千里草原,而烟波浩渺、碧波连天的青海湖,就像是一面碧蓝的镜面镶嵌其间。雨季的秋日,辽阔起伏的草原,在夕阳光照之下宛如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绒毯,逆光下的牛羊和斑斓的野花,把金色的绒毯点缀得如锦似缎。湖畔大片的农田麦浪翻滚,菜花泛金,在夕阳下熠熠闪亮,湖面上不时有飞翔的海鸟滑过。可转瞬之间,落日沉没,黑夜袭来,惊喜顿时落幕。望着湖心中那挺拔而立、与我同岁的“鱼雷发射基地”的构筑物轮廓,我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

    我意兴阑珊地走回街道,忽然,身体陡感不适,脑袋似爆裂般疼痛难忍。在路边的藏家驿站强迫自己咽下一碗面条后,我便匆匆回到了客栈。我裹紧被盖躺在床上,独身一人,落寞虚弱,多么希望身边能有个人与我说话交谈。疼痛难忍时甚至想到了明天就干脆从这里打道回府。后来,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索性将房间里所有能盖的被子,统统都叠压在身上。我心里清楚,如果今夜不能挺住,明天的旅程,乃至我整个穿越柴达木盆地以及横跨西域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而今天,我才刚刚开了个头,这叫我情何以堪呀!无奈,我只能默默地躺在重重的被子底下,一动不动,紧闭双唇,尽量不让夜晚的寒冷从缝隙中侵入

    当次日清晨醒来以后,我知道,我赢了!不过,回想起来,那一夜的深睡,甚是悲壮,在内心深处,我曾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倒下。说实话,在我过往所有旅行的日志里,还不曾有过失败与撤退!

    第二天一大早,小雨,拍摄青海湖日出的希望彻底破灭,但是,继续上路的心情却显得格外的清新。告别客栈,我沿着向西的柏油路继续西行。回望渐渐远去的江西沟,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天空中,迎面飘洒而至的细细雨滴,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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