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绵随即了然一笑,点点头,“我知道你就是不想欠我那两个人情,我偏不能便宜了你。”
段无双瞪了瞪纤绵,纤绵做了个鬼脸,“而且,你长得这样好看,要配个难看的才能平衡,我还是不够难看配不起。”
段无双见到纤绵心情转好,不由得心里一松,嘴上却哼了哼,“你也够难看的了。”
纤绵皱着鼻子摇摇头,说,“我会帮你好好找的,你放心。”
舞文和弄墨交换了一下视线,决定还是提点一下世子,正要出言,却听到叩门声,舞文匆匆跑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个一身藏青的中年妇人,看头饰着装似乎是哪家地奴婢,舞文迟疑地问了一句,“请问,姑姑所为何事?”
木槿颔首,“公主的贴身侍女木槿前来迎接翁主回府。”
纤绵一听是木槿,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无奈她站在房间正中,哪里都躲不得。
木槿的视线绕过舞文,对着不知所措的纤绵微微躬身,“翁主,公主也来了,正在后门外的马车上候着翁主。”
木槿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纤绵也没有办法装傻了,偷偷叹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慢慢踱步过去。
袁尚翊举着折扇冲到门口拦住纤绵。
纤绵正气不顺,斜了斜眼睛,“我那把扇子既然要不回来,我也不能让你自在,再说留着我的墨宝,说不准你还会有用到的一日。”说完将木槿递过来的轻纱斗笠扣好,回身对着几位见礼,“本主就不奉陪了,先行告退。”然后跟着木槿走出房间。
袁尚翊拿着折扇敲打着肩膀,看了看纤绵离开的背影,打了个哈欠,“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走吧。”
夹谷琰起身,却刚好看到纤绵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留在桌上的同心佩,他略略迟疑后,趁着袁尚翊和段无双不注意,将同心佩收入袖子中。
纤绵刚刚撩开马车的帘子,就想起那块自己赢得的同心佩被扔在了桌上,她利索地蹦下马车,却差点撞到了一个双手血肉模糊的颓废男子,她被他的模样惊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男子见此癫狂地大笑两声,对着纤绵胡乱挥舞着手臂,胸口塞着的什么东西被他的动作带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纤绵虽有些惧怕,却还是顺手帮他拾起,却发现那正是袁尚翊说送了别人的那把十二骨象牙镂空绢面折扇。她迟疑地唤了一声,“这扇……?”
男子一挥手将折扇碰到了地上,愤愤地跺了两脚,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跺完扇子,男子疯疯癫癫晃晃当当地走了。纤绵正要追上去问上一问,却被木槿拉了回来,“翁主,公主已经不高兴了,快些上车吧。”纤绵愣了愣,还要说些什么,却看木槿使劲给自己使眼色,不由得遗憾地看着男子的背影点了点头,躬身拾起折扇,上了马车,车厢内公主坐在最里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木槿收了凳子,跨步上了马车,坐在纤绵旁边,掖好帘子。
纤绵偷偷觑着公主的脸色,咬了咬唇,不知是否应该先坦白一下。
公主眼观鼻,鼻观心,一派严谨模样,让纤绵越发摸不着头脑,只得小声试探一句,“母亲,最近可好?”
公主哼了哼,吐出一句,“好。”
纤绵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母亲是否在怪女儿当众给柳将军难堪?”
公主用食指抵着额角,问道,“你说呢?”
纤绵揪着衣带,点了点头,“女儿会自己去木槿姑姑那里领罚。”
公主似乎是笑了笑,“罚是要罚的,只是还有别的事情,如今你好歹也是个受了世子的花的,别一天天像个假小子似的。木槿前些日子从底下找了两个适合的丫头,奈何你躲进宫里半月有余,正好此次回府,你好好看看合不合用。”
纤绵愣了愣,错愕地点点头,“母亲确实不生女儿的气了?”
公主莫可奈何地对着纤绵的眉心弹了一记,“生气。可是事情都发生了,气也没用。以后会认真给你找个师父,你也认真地学点东西,许多事情有贴身丫头做,你啊,多学点小姐的样子。”
纤绵闻言嘟嘟嘴,乖乖地点点头。
第 017 章 后院
马车辘辘,与袁尚翊同乘的段无双欲言又止,纠结半刻之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嫡长孙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丫头会赢?”
袁尚翊看着手中的折扇,在手中把玩着道,“那丫头从小就是在皇家库房里面长大的,书画那些东西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有点眼力。更何况那些真品几乎都在我那,那丫头都是见过的。”
“所以,她干脆就放弃了下棋那场比试。本以为她是靠运气的,不想她也有思量,有几分田忌赛马的意思。”段无双哑然失笑。
“她啊,是死也不肯输给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所以她要比试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赢。”袁尚翊摩挲着扇子冰凉的竹骨,嘴角一勾,“我这妹子懒散得很,却是个有气性的。我想世子这样说她,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以后还有的好戏看呢。”
段无双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再度展颜,极力用打趣的语声道,“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加一把火,让这场戏更好看一些呢?”
“刚刚你加的就够了,再说就算不用你加火,世子那后院已经有两把了,我们只需找时机把这个消息告诉我那妹子,然后搭伙去看戏。”袁尚翊并没有注意到段无双的脸色,只是低头打开扇子看着那歪扭的字迹,用手指弹了弹,勾起嘴角。
刚刚回到府中的纤绵被这一天的事情搞得甚是疲惫,刚刚脱了斗笠,就见木槿就领来了两个十来岁模样干净的丫头,一个个子略高低眉顺眼的,一个稍矮却含着一抹笑,纤绵看着面带笑容的那个心里舒服得很,所以先问了那个爱笑的,“你叫什么?”女孩笑着躬身回礼,“奴婢叫香儿,之前在厨房帮忙。”纤绵点点头,看了看另一个,问道,“你呢?”另一个女孩恭敬地回应,“家里人都唤我六子。”
纤绵回头看了看木槿,点着下巴叹道,“公主府的大丫头都含木字,香儿就叫木香,至于六子嘛,你身上有淡淡的艾味,就叫木艾,可好?”
两个丫头急忙叩首回应,“多谢翁主赐名。”
纤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公主了然一笑,看了看两个丫头,道,“你们之前虽也在公主府,但这次得了翁主赐名就是大丫头了,木槿会好好教你们的,现在先帮着翁主洗漱吧。”
“是。”两个人恭敬地应声离开。
木艾帮纤绵放下帷幔,纤绵收拾好换上了里衣钻进了被窝,睡意却被洗漱这一类事情消磨得彻底,良久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看了看帷幔外依稀摇晃的烛火,慢慢爬起来撩帘穿鞋,坐在桌案旁看着灯罩里面的火苗。
木艾睡得浅,起身来看,行礼后问道,“翁主,怎么不睡?”
纤绵揉揉头发,懒洋洋地说道,“睡不着,起来坐一坐。”
木艾听完便无声地扭身出去,纤绵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回转心思,想到白日世子对她说的话,她有些委屈,可也暗自觉得他说得没错,羞愧与不甘交织,她咬着唇角,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胡思乱想间,木艾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什么东西回来了,稳稳当当地放在纤绵面前,柔声道,“这是温好的牛乳,喝一些能安眠。”
纤绵感念地笑了笑,慢慢地喝了几口。木艾迟疑一下,又低声劝说道,“翁主不要乱想,什么也不想,很快就会睡熟了。”
纤绵含着牛乳,点点头,“你有心了,回去睡吧。”说完回身撩开帷幔钻进被子,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听到木艾离开的脚步声。
纤绵蒙上被子,使劲将脑海中滚动出现的夹谷琰赶出去,可是还是做了一个有他的梦,自然,这也注定不是一个好梦。
翌日一早,纤绵没精打采地吃着早膳,听到公主入宫的消息,她也不如往日一般欢腾。这时木香蹦跳着从外面过来,笑眯眯地对纤绵道,“翁主,有您的信件。”
纤绵叼着筷子,诧异地接过来,拆开来看,上面只有四个字,而且很明显是袁尚翊的字迹,“后院起火。”
纤绵挑眉,稍加思量,想到昨日出宫之时听说的世子已然搬离皇宫的消息,让木香叫了木槿过来,核实了一下,“木槿姑姑,世子还住在宫中吧?”
木槿笑着想了想,以最简短的方式回答,“听说,世子觉得长时间住在宫中不便,前几日出宫找了一处别苑住着,就在城南。”
纤绵总觉得世子不愿住在宫中与自己常去骚扰有关,越发愤愤,“我想去看看”,又觉得自己出言不妥,加上个问句,“可以吗?”
木槿躬身行礼,含笑应答,“回翁主,公主昨晚吩咐了,若是翁主想去别苑,就由奴婢安排即可,故而奴婢一早就找人备好了软轿。”
纤绵咬了咬筷子,诧异地挑眉,“母亲竟然想到了?”
木槿低头应声,“是,公主将翁主放在心上,自然就会猜到翁主的想法。”
纤绵放下筷子,点点头,“我去换衣,姑姑先去门口候着罢。”木槿躬身行礼后离开。纤绵转头奔回自己的缱绻园,焦急地招呼木艾给她挑几件衣服。她想起夹谷琰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下定决心此次登门拜访,必要一举让他惊艳才好。可是木艾拿的几件她都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指着那件青花锦缎的说“太素净了”,看着胭脂色的那件摇头说,“太俗气了”,后来干脆自己在衣柜中翻捡起来。没有一件是她可心的,她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但是她今日的着装是一定要有的一种东西,或者说是一种感觉。
这时木香端着一个檀木盒子进来,“翁主,奴婢觉得这件必能合翁主心意。”
在檀木箱子中翻找的纤绵疑惑地抬头看了木香一眼,撇撇嘴,不以为然。木香的笑容僵了僵,却快步迎了上去,自顾自地将木盒子打开,将里面的衣服示意给纤绵,“奴婢觉得这件贡缎所做的百花叠纹锦缎做的新衣才能彰显翁主的身份。”
纤绵看着眼前这件有些晃眼的衣装,满意地点点头,“我入宫之前,木槿姑姑找人量的尺寸,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木香自得地接话道,“奴婢那日听说木槿姑姑取回这身衣裳便好好地放进库中,今日怕是想不起来,便擅作主张去库房那里领它出来了,还望翁主莫要怪罪。”
“这有什么好怪罪的,赏你还来不及。”纤绵没有留意到木香丝毫没有歉意的语气,自顾自拿出衣服在铜镜前比量着说,“桌上那个青玉梅花簪赏你了。”木香喜滋滋地道了谢,拿了簪子去,直接别在发髻上对着水盆乱照。
木艾有些看不惯,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在衣柜中找到同样花纹的轻丝柔纱递给纤绵。
纤绵一把接过,穿戴妥当后,又照了照铜镜,嘱咐道,“今日虽是木槿姑姑带我去,你们也跟着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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