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一看都是些药粉,闻了闻,只是些苦药味。纤绵拿出师父给的那个小小的竹筒,打开,先将里面的液体倒入无双的嘴里,托起他的下颚,让他咽下,然后将那瓶药粉顺势倒了进去,吩咐阿二给无双喂了几口水。
袁尚翊看了看纤绵胸有成竹的模样,转而看了看无双依旧沉睡的样子,犹豫地问,“妹妹,你确定?”
纤绵觉得师父从没让自己失望过,那么这一次一定也不会,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没用在自己身上,于是自信地摇摇头,“不确定,不过直觉是一定没事。休息吧,暂且看看。”说完,打了个哈欠,这几天担惊受怕地几乎没睡,眼下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
一夜好眠,日光徐徐地照进纤绵的眼中,她翻了个身,却感觉耳朵有些痒,顺手胡乱挠了挠,可耳朵还是在痒,她迷茫地睁开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而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东西,惊了她一跳,迷糊的睡意霎时消散,她瞪了瞪眼睛,镇定一下,坐起来,蹙眉喝道,“段无双,你没事在我床边干嘛?”
段无双托腮,眯起眼睛笑了笑,带着一种难言的蛊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的,如此美貌的男子在你床榻边,看你睡觉,你的反应就是这样?”
纤绵隐约感觉段无双和平日有些不同,便转过头不再看他,从另一个方向利落地蹦下床榻,顺手拍了一下段无双的肩膀,“嗯,很高兴你没死,下次小心点,不是每一次都那么赶巧有解药在身边的。”
段无双眼帘低垂,唇角微勾,沙哑着嗓子叹了一声,“你这样让我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
纤绵明了地点点头,“你就当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好了。”她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算,对着段无双伸出三根手指,“喏,你现在欠我三个人情了。”
段无双看着眼前纤细的三根手指,伸手将那三根手指收拢,放在心口,“那,把我许给你,可好?”
纤绵瞪圆了眼睛,似烫着一般,嗖地收回自己的手,后退两步,抖着嗓子喊道,“你,你,你,你干嘛?”
段无双向前两步,凑到她的脸前,含笑地看着她,“你说,我要干嘛?”
纤绵伸手一巴掌将段无双的脸推出好远,嫌恶地说,“段无双,那个什么蛊是不是入了你的脑子了?”
段无双伸手拿掉纤绵推开自己的手,蹙眉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么精致的脸,大约只有你会这么努力地推开罢?”
纤绵偏偏头,抄着手,一本正经地回答,“精致倒是精致,却不是我想要的,不推开还捧着啊?”
段无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这世上,也就只有你罢。不过,这样,也好。”
纤绵上前几步,摸了摸段无双的额头,摇了摇头道,“今日的你竟说些让人不懂的话,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八成是蛊毒未清,我看,还是找个郎中看看罢。”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段无双一把拉住,他低垂着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猛地抬头,“阿?拢?阋?灰??易撸俊?p>; 纤绵没听过他这样唤过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迟钝地回了一声,“啊?”
段无双攥紧了她的手臂,“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南盈?”
纤绵看着他那发亮的眼睛,恍惚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装傻道,“这不是就在路上呢吗?”
段无双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纤绵斜眼看别处,就是不看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之前就和皇子你说过,我好歹扛着半个婚约,也算半个有夫之妇,在这婚约未毁之前,我总是要一心一意地仰仗着这个婚约的。”
段无双手劲一松,绕到纤绵的眼前,继续看着她,“我想问的,是你的心。毕竟,我也是可以让你仰仗的。”
纤绵低垂下眉眼,看着脚尖,没错,无论段无双现下如何落魄,皇族终归是皇族,他总归还是有拼一拼的潜力的。但,她的心,她都不知道在何处,也许说不定真如平日人们说的那般,自己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她扁扁嘴,想到当初夹谷琰的模样,自嘲一笑,“你我这样的身份,心这样的东西若是无,便就罢了,若是有,放在何处都不如放在自己身上踏实。皇子说,是也不是?”
段无双闻此,熠熠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松开了纤绵,“翁主说的对,翁主说的太对。”
纤绵被他这般的模样搞得心里不大舒服,低垂下眉眼,看到他垂下的手臂上有一个在日光下流转生辉的手镯一般的东西,顺手就抬起看了看,随口说道,“这环好看,九皇子若是当真觉得欠本主太多,不妨送我这只环罢。”
段无双闻言即刻便取下了环,顺手套在纤绵手腕上,“你要的,只要是我的,有什么不能给的。”
纤绵没想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环给了自己,也为这句话而有些动容,这腕上的环似乎火烫起来,她不知如何开口将环送回去,急忙撤回手臂,捋了捋袖子,将环挡住,低垂眉眼,只想赶快离开,给段无双行了礼,“多谢九皇子,如此,你我也不欠什么了,本主先走了。”说完,逃一般地跑出门去。
段无双见她离开,低头看着另一只手臂上和纤绵拿走的一模一样的七彩琉璃环,伸手摩挲一番,“以身相许不行,以环相许倒也不差。”
第 055 章 换诱饵
纤绵跑去别屋换了男装,避开段无双,出来打水洗脸,看到的是袁尚翊以及那四个侍卫一脸崇敬地看着她。她尴尬地咳了咳,摇下木桶,打上水,倒进盆里,进屋洗脸。洗完脸,再次出来,只得无视那些热切的目光,装作自若地吃着木桌上的食物,转移话题,对袁尚翊开口问道,“你们那队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袁尚翊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盯着纤绵的段无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逃命的时候舍弃了。”
“哦,那我们还需要分成两队吗?”纤绵吃着类似于粥的东西,觉得那味道比野果好太多了,满意地点点头。
尚翊看了看院子中的人,摸摸下巴,“嗯,现下无论我们分不分开,或者分成许多队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们会派出更多的杀手,使出更多的花招。分开;反而会降低我们现下仅有的战斗力。”
“旅程还没过半,我们的人数就所剩无几,难道还要和敌人硬拼吗?”纤绵咬了一口野菜饽饽问道。
“接应的人已经到了逍遥城了。”许久没有应声的段无双抄着手,站起身,“放心,负责接应的都是我的人。”
纤绵想到刚刚无双的那副匪夷所思的模样,又提到了自己所纠结的逍遥城,不由得撇了撇嘴,语气透着不屑,“才到逍遥城?”
袁尚翊笑嘻嘻地给纤绵添了一碗粥,讨好地说,“妹妹,有办法就直说嘛。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这样不可爱。”
纤绵瞪了尚翊一眼,没有接过粥碗,咬着筷子道,“总比某人什么计划内容都不说,像骗傻子似的耍我玩好多了。”
“所以……?”袁尚翊带上探究的眼神看过去。
“这次换你做诱饵。”纤绵笃定地伸出筷子指向袁尚翊回答。
袁尚翊摸摸鼻子,极力描述,“我和无双并不像啊,光是个子……”
“坐马车,无所谓的。而且,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纤绵斜了一眼院子里挤着的两辆马车,见尚翊那副辩解的模样,瞪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表哥你,走一步算三步。反正我们想到都是一样的计划,还是表哥说吧。”
袁尚翊小心翼翼地看了段无双一眼,摸了摸鼻子,“额,嗯,妹妹,个人觉得还是你说比较好。”
纤绵吃完了东西,斜了一脸迷茫的无双一眼,无所谓地拍拍手,“无双,跟我进来。”无双愣了愣,迟疑地点点头,跟着纤绵进了屋。
无双跟着纤绵进屋之后,外面五人就听见里面一声声可疑的声响。五人几乎是同步动作,蹑手蹑脚地踱步过去,趴在门缝和窗口向里面望。
纤绵砰地一声将茶杯摔在窗户上,五人吓了一跳,讪讪地躲开了。
不多时,纤绵扶着一位薄纱覆面的佳人出来,虽然佳人的眉眼全都在喷火,但还是让外面的五人惊艳地吸了口气。
随即,当他们从惊叹中回神,袁尚翊急忙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纤绵见到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做的相当不错,不免炫耀地问,“怎么样?”
袁尚翊抿住笑容,点点头,“绝了。”
“佳人”也就是段无双气得一把扯掉面纱,“谁能告诉我,为何我要扮成这样?”
纤绵用眼神示意袁尚翊,袁尚翊摸摸鼻子,抿了抿唇,沉吟半刻说,“嗯,就是,那个青狼山上有个青狼寨,青狼寨中有个青狼寨主,青狼寨主他好男色,从不放过任何从眼前经过的美貌男子。额,不过,所幸他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极度不喜欢女子,也不许手下的人收留女子。凡是经过青狼寨的美貌女子,都会被卖到江都的丽春院。”
段无双闻言,脸色黑如煤灰,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本皇子不仅要装成女子,还要被卖到**?”
纤绵撇嘴,摇摇头,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应该首先想到大兴最厉害的山贼免费负责为你保驾护航,多么荣幸啊。”
段无双瞪着纤绵,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啊,荣幸。那么你为何不做?”
纤绵把玩着辫梢,虽然自己当前应当避免与段无双一道,但这个任务只有自己能够完成,作势随手一挽,用手比划着丫头的发髻,“我啊,我还有自己的任务——做美貌小姐的贴身丫头。”
其他四人也憋住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九皇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江都离接应地点就不远了。”
纤绵点点头,拍了拍段无双的肩膀说,“我们已经没有和他们硬碰硬的资本,除了想些花招之外我们真的没有胜算。况且青狼山那样的地方,那些稍稍长得过得去的男子都不会去啦。所以,我们绝对安全。”
无论段无双怎么抗拒这个计划,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还是分成两队上路了,纤绵,段无双,和装成车夫的阿四一队,袁尚翊和剩下几人一队,坐上买下来的李家庄上仅有的两辆马车,向着行程的最后一段前进。
从庄口分别之后,马车中的段无双就一直在生闷气,纤绵介怀着之前段无双对自己的态度,别过脸,不再看他那个臭脸,索性撩起帘子,一屁股坐在装成车夫的阿四旁边。
日光正好,树荫与树荫间漏下的日光懒洋洋地照在行进的马车上,纤绵仰头闭目,享受着这样难得的日光。
阿四时不时地鞭打马儿,马儿吃痛才快走几步。
这样好的天气,这样不快不慢微微摇晃的马车,纤绵禁不住怀疑他们并不是在护送一个危险人物,而是出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