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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名艳姬更是浓妆艳抹,饰设形容,个个眉目姽女画,美艳异常,正在或是为那公子捧壶劝饮,或是捶背揉足,都是目挑心招,极力讨好那名醉卧的游闲富贵公子,满座莺声燕语,依呀唏嘘,尽是靡靡之音。
对席却是端坐一位峨冠少年,身披锦服,腰饰长剑,眉清目秀,瞧那样子大抵只有十一二岁光景,年龄冲幼,可是却也侧身危坐雅座几名卫女郑姬之间,混迹声色气中。
只见一名艳姬花容月貌,柳眉朱唇,软软说道:“可是奴家偏偏知道旃公子爷的心里其实藏着小蛮那个丫头……哪里却将奴家放在心上。”
乌倮当即听明原来那名醉卧游闲的“旃公子爷”和伎姬打情骂悄之语,心中稍安,不禁又是侧头一望,顿感那名“旃公子爷”形骸放浪,令人不堪入目,随即嗤之以鼻,与乌骧转身下楼而去。
蒙毅,阿修落在最后,也侧首而视,却与那名“旃公子爷”颓迷抬起的双目对了一个正着,那名“旃公子爷”对着二人放浪一笑,随即举爵豪饮。蒙毅却是愣了一愣,觉得此人适才之笑极有深意,可是却是一时猜得不出他笑得什么,只好转身与阿修下楼而去。
四人出了“伊洛酒楼”,早有小厮牵过五匹马来。乌倮,乌骧牵过各自坐骑,乌倮挽缰于手说道:“蒙兄弟,今日畅饮丰食,可得尽兴?”蒙毅挽过自己两马马缰,朗笑说道:“小弟能够与乌大哥这样的豪人相识,真是高兴得很啊!”乌倮,乌骧一笑,翻身上马。
乌倮跨于马上说道:“蒙兄弟,如今天色已晚,你和上官妹子可有落脚安身之处吗?不然,且随大哥人马同住如何?”蒙毅说道:“多谢乌大哥盛情美意,不过,小弟与修儿已经有了宿头,就不再相烦乌大哥了!”乌倮收鞭于手,叹了口气道:“蒙兄弟英姿雄武,今日一别,正是不知它年何日才能相见!蒙兄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么?”
蒙毅不禁黯然,悠悠说道:“小弟意欲先回咸阳一趟,至于以后,可能便是浪迹江湖罢!”
乌倮听了,一阵沉吟,只好说道:“大哥若非还要前去宜阳办些货物,耽搁了些,一定与蒙兄弟一道回关中去!”
蒙毅赶忙说道:“不!不!乌大哥盛情,小弟心领。乌大哥商业为重,切莫因了小弟耽误了大哥的正事!有道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虽别,它日有缘定然再见!”
乌倮点了点头道:“蒙兄弟言之有理,它日蒙兄弟到了咸阳,大哥敝室就在咸阳东市咸里道口,蒙兄弟到时一问便知,那时大哥一定再与蒙兄弟喝它一个一醉方休!”
蒙毅翻身上了那匹骕骦白马,却把郡府之中借来骏马牵于一旁,抱拳说道:“一言为定!届时小弟到了咸阳,一定登门拜访乌大哥!”
乌倮叫了声好,长声一笑,与乌骧同蒙毅阿修拱手道别,驰马远去。
蒙毅遥望二人背影渐去渐远,阿修上马说道:“毅儿,乌大哥这人真好!”蒙毅点了点头,默默说道:“难怪子路说道:‘愿肥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感。”今日我总算明白啦!”阿修笑了一笑,说道:“再好又有何用?人都走啦,我们也该回去啦!不知你大舅舅急成什么样子?”蒙毅方才想到天色不早,大舅舅王绾还在郡守府里等着二人呢,于是笑了一笑,扬鞭与阿修拨转马首,回到郡守府中。
第十一回 长杨羽猎 赤手屠熊搏虎(7)
二人还过马匹,蒙毅却将那匹骕骦白马暂寄在郡守马厩之中,托顾厩啬夫好生看养。王绾亲自来到二人房中,派人专门奉上两套貂裘外衣与上衫下裳,皆是上等料子精制,富不可言,而且款式衣型皆仿二人身上所穿制成,足见王绾用心之细。
蒙毅,阿修感叹一番,双双道谢,王绾大手一摆,漫漫说道:“些许薄礼衣物,算得什么?便是黄金百镒,白璧十双,锦绣千纯,也是难以报答二位少侠的救命之恩。”蒙毅却道:“相君客气!”于是王绾又是盛情相邀二人赴宴,蒙毅阿修刚才已与乌氏兄妹在那‘伊洛酒楼’之上山珍海味地吃过一通,又是不好推辞,只好就席随便吃了几口。
席间,王绾屏开仆侍,作声说道:“相邦亲笔回书,书上说道近日长信侯权势日隆,太后逼迫当今王上又把长杨宫苑划给长信侯使用。长杨宫苑乃是历代秦王春蒐苑囿,长信侯何许人也?胆敢公然僭越占用大王王家苑囿,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相邦命我们小心提防长信侯。”
蒙毅问道:“相君,长信侯如此僭越不臣,相邦为何不加制止约束呢?”王绾叹了口气说道:“哪里管得了啊!少侠有所不知,自从当今大王亲弟长安君叛秦之后,一向寡居甘泉深宫之中,不问朝中政事国是的太后,突然之间,和相邦关系紧张起来。太后不满相邦一人独持国政,又因当今大王年纪尚幼,未行冠礼,反要垂帘听政!”
蒙毅,阿修突然“咦”地惊叫起来。
阿修惊道:“垂帘听政!那么,太后又是为何突然之间不满相邦的所作所为,欲要垂帘听政呢?”
王绾看了一看二人,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太后垂帘听政,此事万万不可施行。这种事件在秦国国史上仅有一例,时在先王大父秦昭襄王之时,秦昭襄王年少即位,尚未亲政之时,其母宣太后垂帘任事,朝纲独揽,当时秦国,上有宣后,下有穰侯泾阳,高陵之属,秦人只闻四贵,不闻秦王,弄得秦国公廷上下人心惶惶,互相猜忌,相邦正是有鉴于此,极力谏阻太后垂帘。”
阿修听了笑道:“后相翻脸反目,太后垂帘听政明着便要乘机分取相邦手中权力,如今相邦谏阻太后,违了她的心意,逆批凤羽,太后又是怎能善罢甘休呢?”蒙毅郑重说道:“自古治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太后欲要垂帘理政,与相邦分权而治,实是大大有违常道,对于秦国来说更加有害。太后此行,虽然不知为何,可是行事乖张,完全不顾秦国国家大义!”
王绾叹了口气说道:“何尝不是呢!太后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是以不听相邦劝谏,执意垂帘听政,要与相邦分权而治!倒也并非相邦醉心权势,不肯放手,实是相邦顾及秦国国家利益,深知一旦国家政令不一,道由二出,那么现在刚刚富强的秦国又要大乱,岂不尽废相邦十年心血?”
蒙毅剑眉一凛,斗然问道:“太后虽与相邦争执不下,那么大王又作何决定?”
阿修急忙私下推了蒙毅一下,王绾说道:“大王年纪尚幼,一向不理朝政国事,国中政策法令军事战略,朝中国是大政礼仪祭祀,皆是出决相邦府里。太后如今欲要垂帘听政,自然必经相邦首肯才行。”
阿修笑道:“如此说来,相邦不同意此事,太后也只能是竹篮打水喽?”
却听王绾皱皱眉头说道:“相邦和太后的交情还是很不浅呢!昔日先王受难做为人质,厄于赵国丛台,相邦与太后共同辅助先王度过艰难困苦时期,两尊的患难之谊深深似海。所以太后欲要垂帘,相邦心里虽然不同意,可是口上却是不敢拂逆太后,当真苦口婆心,最后相邦发动文武百官,公卿大臣一力谏阻,太后既见众人之意难违,只好作罢,可是心中却是极不情愿。于是又向相邦提出无理要求:既然太后不便垂帘听政,可是太后也有懿旨需要表达,所以希望相邦能够加封太后嬖宦嫪毐为长信侯,封予山阳之地,能够传达太后之意,相邦以为自从大秦立国以来,决无内宦常恃封君之例,此举大乖常理,再兼秦国实行军功爵位制度,嫪毐内宦常恃之臣,既无尊统,又无军功,邃然封君,予之膏腴重地。恐怕众人不服,于是下议,群臣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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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长杨羽猎 赤手屠熊搏虎(8)
蒙毅说道:“无论于情于理,嫪毐都不能被封长信侯位,否则秦国定被此等小人惑乱!”
阿修笑着问道:“那么嫪毐又是怎么受封长信侯的呢?”
王绾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也是因为大王年龄冲幼,受人蛊惑,此事群臣议否之后太后见计不授,于是发下话来,要么太后垂帘听政,要么加封嫪毐为长信侯,二者必行其一,否则太后便要撕破脸面,不顾故旧了!相邦深知太后脾性为人,说到做到,生怕太后一时昏惑,不辨是非大义,胡作非为,干涉秦国有序大政法令国策,于是无法,只好奏知大王,希望大王能以一国王者之尊,太后嫡子之私驳回太后无理要求。”
蒙毅听罢说了句道:“相邦此举倒是或能挽回此事。”
阿修却是于旁阵阵冷笑:“相邦也是高明得紧!手段恁的老到。”
王绾瞟了阿修一眼,继续说道:“那日相邦将那简牍公文交于我手,命我前往咸阳圜矩学殿求见大王,奏请嫪毐之事,圜矩学殿乃是相邦精力竭虑为大王所建学室,取名圜矩学殿,乃是取自上古轩辕皇帝教诲颛琐之言,‘爰有大圜在上,大矩在下,汝能法之,为民父母。’以勉大王学盖天地,君临万国,其中藏书汗牛充栋,落落大满,布弥其室。更有一幅天下地图悬挂坐后,我到之时,丞相长史兼领少傅李斯正为大王讲授帝王之学,相邦实领太傅一职,可是相邦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并无空暇躬亲教诲大王,仅仅一月几次而已,其余时间大王学案功课其实皆由李斯代授,宦者命我暂侯殿外,只听李斯于内讲道:
‘得道者必静,静者无知,知乃无知,可以言君道也。故曰中欲不出谓之局,外欲不入谓之闭,既局而又闭:天之用密,有准不以平,有绳不以为正;天之大静,既静而又宁,可以为天下正。身心盛心,心以盛智,智平深藏,而实莫得窥乎。《鸿范》曰:惟天阴鸷下民。阴之者,所识发之也。故曰不出于户而知天下,不窥于牖而知大道。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少,故博闻之人,强识之毐阙矣,事耳目,深思虑之务败矣,贤白之察,无厚之辩外矣,不出者,所以出之也,不为者,所以为之也。此之谓以阳如阴,以阴召阳。东海之极,木至而反,夏热之下,化而为寒,故曰昊天无形,万物以成;至精无象,而万物以化;大圣无事,而千官尽能,此之谓不孝之教,无言之诏,故有以知君之狂也;以其言之当也;有以知君之感也,以其言之得也。君也者以无当为当,以无得为得者也。当与得不在于君,而在于臣。故善为君者无识,其次无事,有识则有不备矣,有事则有不恢矣,不备不恢,此官之所以疑。而邪之所从来也。今之为车者,数官然后成,夫国岂特为车哉?众智众能之所持也。不可以一物 方安也。
李斯接着为大王解释说道:‘这里其实是说:得道的人一定清静。清静之人什么都大知道,即使知道,也和不知道一样,这样,就可以跟他谈论为君之道了载所以说,心中的欲望不外露叫做‘扃’,外面的欲望不进入内心叫做‘闭’。既扃又闭,那便如同天之运行一般精密,不需要用准仪测量而自然平正,不需要用绳墨比划而自然正直,如同天的夫静一般,既清静而又安宁,可以为天下之主。身体用来藏心,心用来装勒智慧,智慧深藏不露,于是无法窥操。《鸿范》上说:‘只有上天庇护人民并让人民安定。’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