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奴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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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奴兮-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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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妃边说边拉拽着一旁也瘫坐在地上的奴兮。

可是任她怎么摇,奴兮也不开口。

韩妃突然伸手打了奴兮一个耳光,很重,很狠。打完后,却一把抱着奴兮哭了。

哭的彻心彻肺,好像哭过后,一切都能重来一样。

不知多久,奴兮终是推开韩妃:“你快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

韩妃却半点不动:“自小入宫,我如今还能去哪儿?!”说着,韩妃突然看向奴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呢?!他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你以为你在宫里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你跟石敬瑭里应外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不忍心怪你罢了,他说他欠音司太多,不能再你太多。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登基那年他知道了你是音司的妹妹,对你越发的纵容,纵容到竟宁愿丢了江山!他说即使如此他还是欠了你,如此便就还你。今生太累,他只愿来生,再不要遇见你!”

……纵容到宁愿丢了江山……

奴兮突然心悸,突然浑身颤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音司,你该有怎样不幸得到他如此的爱,你该有怎样的幸运得到他如此的爱!

……只愿来生,再不要遇见你!

该有多深的执念,该有多深的怨念,他才能如此彻底的这般决绝!

奴兮看着李存勖已经冰凉的尸体,怔怔的说不出任何言语。大红罗裙边静静躺着的匕首,上面李存勖的血已经渐渐的冰了。

奴兮默了半晌,突然看向韩妃:“看来皇上,是真的喜欢你。你若也当真喜欢皇上,便就随他去罢。”说完捡起匕首递给韩妃。

韩妃却愣在原地久久不动,只是一脸的凄然。

奴兮轻笑了一声收回匕首:“他确实对我好,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可是,他确实杀了我夫君,杀了我姐姐,杀了我全家的人,他确实是我仇人!这样的错,他犯了才想着弥补,无论怎样都晚了。但是你说的对,他为我做的确实够多了。多到现在,我反而,欠了他的。但愿来生,他不要再生于帝王家,但愿来生,他也再不要遇见我!”

说着,奴兮突然回手把匕首插进自己的心口。眼前猛的一黑,匕首却怎么也不能再往深插了。

真的太累了,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仇已经报了,好像突然,就不知道活着为什么呢……

耳旁的声音却突然急急切切的传来,满是焦虑:“听话,一定,一定要醒过来!”

奴兮突然愣了愣,是啊,还有,还有他……若是就这样走了,他怎么办,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一梦千秋,昏昏沉沉,梦里梦外,再也分不清楚。

阳光明明晃晃的射进眼里。

一觉醒来,天下易主。

第44章  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李嗣源仍是沿用后唐的国号,是为后唐明宗。

他即位后改名为  ,改元天成。

如史书所言,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皇上,他杀酷吏孔谦,褒廉吏,罢宫人、伶官,废内库,注意民间疾苦。

但是这一切,与奴兮再无半点干系。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月以来,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小院,静静的看着秋来叶落。

四周再不是熟悉的风景。

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容易想起很多的事,尤其是很多不好的事。

想到李存勖的死,突然想起书上对李存勖的评价,“方气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极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身死而国灭,为天下笑。”

想来不禁唏嘘。历史的厚重与神秘,就在于它的再也不可知性,再也无法探求它本来的面貌。

千年之后,还有谁能想起这段隐晦的往事,那个叫做音司的女子,那场血腥又刻骨的爱恨纠葛。

书上白纸黑字记载的,便只成了最冰冷的,最表面的,甚至,是最不真实的东西。

一觉醒来,已经是个死人。

听白芷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石敬瑭把自己偷偷藏进了桑府。

桑维翰自从925年进士及第后,便有了自己的府邸,从石府搬了出来。

此刻,奴兮正在小院里坐着。

小院在桑府很偏的很偏的地方,甚至在小院里坐着,就算前府敲锣打鼓再响也是听不到半分的。

小院里没有大树,没有木桌木椅,也没有篱笆的栅栏。

桑维翰说石敬瑭想让自己忘掉以前的生活,最好,把自己是谁,也忘了。

院子里只有几株梅树,可此时只是光光的枝桠,没有半点的风姿。

树旁是石桌石凳。

小院侧面连着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小木门,门外,是山。

没有了大树,项戎便也坐在了石凳上。

“项戎,对不起。”奴兮突然看向项戎。

项戎一敛眸:“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一点都不好听!而且这次我也没动手。”

奴兮轻抿起丝笑。项戎又道:“他打开城门放进郭从谦的大军后,竟想向郭从谦讨好处,被郭从谦当场斩杀于马下。”

“他的结局本就该是这样。周匝,机关算尽,反误卿卿生命。”

白芷一直在一边,像是想了很久终是开口:“小姐……有时间去看看大人吧。”

奴兮抿嘴笑了笑:“我若露了面,岂不是坏了他的心意么。”

“可是大人的手……”白芷微蹙了蹙眉,“大人徒手抓住小姐的匕首,伤口都见骨了。”

见奴兮抿着嘴不说话,白芷顿了顿,又道:“刘大人也像疯了一样,死活要冲进火场就去救你,最后被大人打昏了才算。半个多月都未曾上朝,昨日方才开始上朝,却仍是不与人说话。”

奴兮默了半晌:“知远是我来这里以后,对我最好的人。如今这样,也好。时间过去,该忘的便也就忘了。”

又在院里坐了会儿,一个身着墨色绣花锦袍的男子出现在小院门口。

奴兮看着男子笑了笑,起身迎过。

桑维翰连连走上前扶着奴兮,微蹙了:“昨儿个才醒,怎么今日就下了床?!”

“都好了。”奴兮笑着,慢慢敛了神色,“我在这儿,不会连累你吗?”

桑维翰佯装生气的瞪了奴兮一眼,抿嘴一笑,然后又严肃了神情:“无论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记着我们那年猜灯谜的情景。你记住,无论多久,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奴兮只觉得心里一颤,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白芷上了茶,两人坐了一会儿,奴兮才又开口:“韩妃她们……怎么样了?”

桑维翰默了默:“韩妃死了,皇后也殉情了。后宫的女眷,死的死走的走。”

“城颜呢?”

“皇上让葛昭容抚养着。”

“皇上宠葛昭容吗?”

桑维翰轻叹了声:“皇上专心国事。”

闻言奴兮抿嘴不再多问。

白芷却蹙了蹙眉道:“可是葛昭容已经有十五公主了。”

那是个烈日骄阳的午后。

百花盛开,炙热的空气里夹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奴兮正坐在回廊上。

石敬瑭身着一袭蜞袍出现,周身都是荣华富贵的气息。

他如今位及驸马,又是功臣。而且在这个贪官污吏的年代,他又以廉政闻名,所以很受李嗣源的褒奖,升迁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奴兮看着他,这是天下易主之后,他第一次见他。

好像已经死了的心突然就起了波澜,那时明明就是要死了,却总是有那么些不甘心,不甘心她们的感情,耳边也总是有个身影,一声一声的把自己喊回来。好像,就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声音。

现在就那么看着男子,一时,竟只愣愣的呆在了原地。

石敬瑭走到近前扶着奴兮坐下,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下。

奴兮只是一直怔怔的看着石敬瑭,石敬瑭却并不看她。

项戎和白芷都已经下去了。

小院里就剩下了两人,两人就一直那么坐着,从骄阳烈日的午后,一直坐到了月朗星稀的夜晚。

石敬瑭终是开口说了话,他声音很淡,他说:“伤口还疼吗?”

可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奴兮却一下子就想哭了,鼻子里酸酸的,喉咙也干涩的难受。

泪在眶里转着,却一直憋着不让它流下。

半晌,颤着声音回了句:“疼。”

石敬瑭表晴明显一黯:“疼也是自找的。”他说的冰冷,可是声音里分明压抑着情绪,奴兮好像听的明白,又好像听不明白。

“你的手,还疼吗?”

石敬瑭终是看了眼奴兮,握了握还组长着白布的手:“不疼了。”

奴兮便又是沉默。

石敬瑭看着奴兮,不知为何突然生了气:“这个身子难道就真的不是你的不成?!怎的就可以那么不爱惜!”

“……我……是,确实不是我的。我就不该在这里。”

石敬瑭明显一滞,似是更加生气:“你报了仇反倒不想活了,那你还报分干嘛?!”

奴兮蹙了蹙眉:“可是……可是……他、他拉着我手刺进自己的心口。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要反,他知道我要杀他,他知道我让周匝接应郭从谦,他甚至知道我是音司的妹妹……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不这是那么纵容我……他……”

“他愧疚!”

“就算他愧疚可他……”

未及说完,唇已被封上。

那个吻一如既往的炙热,奴兮只觉得那个吻落到了心上,太过炙热,热得心生疼。

眼角的泪还未滑下,就已被炙热的气息蒸发。

奴兮终是轻轻抚上了石敬瑭的背,第一次,尝试着回应他。

石敬瑭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是更深更重的吻,好像还带着笑意。

不知多久,石敬瑭终是从奴兮的唇上移开,只拥着奴兮,把奴兮的头轻轻的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口。

奴兮就那样任由石敬瑭抱着,耳边是他胸腔里的沉沉笑声。

“答应我,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

奴兮乖顺的点头,第一次。

石敬瑭把她拥的更紧:“你去契丹那五年,我失去了你五年。我没有勇气,再失去你更长的时间。”

“……那我们离开这里,平平淡淡其实更好的。”

不出所料的,石敬瑭沉默下去,良久,板着奴兮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就几年,我答应你,只要几年,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可是我不想。”

石敬瑭又是沉默,半晌:“可是我想。有了你,没有江山,确然遗憾……”

第45章  可是我们没有变!

石敬瑭又是沉默,半晌:“可是我想。有了你,没有江山,确然遗憾……”

奴兮终是抿了嘴。

石敬瑭也不再开口,只是那么抱着她。

“……答应我,当个好皇帝。”

听着奴兮的话,石敬瑭先是一愣,然后便咧嘴笑了,笑的很好看,是奴兮见过的,他笑的最好看的一次。

“无论如何,将来……将来,不要向契丹借兵。”

石敬瑭仍是笑着,可是明显怔住:“我怎会向他契丹借兵?!我会彻彻底底的打败他,解除我边境之威胁。”

奴兮抿起笑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历史,就让它埋在心里吧。

以前看童话故事,总是觉得先知好像很酷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般滋味。

坐在回廊上,风轻轻的吹过,很舒服。

靠在石敬瑭的肩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恍惚中好像开了口:“耶律阿保机他,不知还好不好,延徽也不知怎么样了。”

“耶律阿保机驾崩了。”

奴兮猛的睁开眼,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

石敬瑭低头看了看奴兮,安抚的笑了笑,又抬头看向满天的星光:“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耶律阿保机不久前驾崩,耶律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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