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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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花嫁-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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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从哪里听来的?这对于云英现在的身份来说简直是个高难度问题。

024 偷听的关平

云英作势想了许久,对闪着期盼眼神的杨氏和顾八娘茫然的耸耸肩、摇摇头:“我忘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们看,我和三婶婆不都没事。”

的确,从吃下去一口苕菜到现在差不多半柱香时间了吧,若是真的像传说中“有毒”的样子也应该中毒了啊,可现下两人依旧没什么异状。

杨氏便已经信了一大半,干脆又夹了一大筷子入口嚼了嚼吞下去,顺手又将云英家的大碗往灶台旁边的潲水桶一倒,气势干云的挥了挥手:“今晚你们都别吃这个苕菜了,要是明儿早上看到我还来你们家再说。”

“三婶。”顾八娘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八娘别这个样子。苕花三个都是可怜的娃,只要你对他们好点,三婶能帮的指定帮。”说罢,杨氏拍了拍衣摆沾上的泥土,干脆的起身闪人,留下乔木头一门大小五个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着可疑的水花。

“苕花你……哎……”乔木头依然是木头,按理说这时候做爹的就该把胡闹的女儿给教育一顿,可他却只是说了这么三个字就颓然的退到了一边继续用铲子平整屋子前面的沙地去了。

顾八娘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云英露在外面的干枯发丝:“云英,你爹和顾姨都知道你是饿怕了,以后做事情别这么莽莽撞撞的。”

云英侧头避开顾八娘的抚摸,对于前世常常被人形容“慢半拍”的她而言,“鲁莽”这个形容词还真的很新奇。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便是以这样沉肃的气氛告终,值得庆幸的是,云英姐弟三个的房间和乔木头夫妻的总算是分开了,虽然隔音还是差了不少,但聊胜于无,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杨氏喜盈盈的来了,大老远的就冲着顾八娘吆喝:“八娘,云英呢?昨儿那苕菜她是怎么捣腾的?味道怪不错。”

顾八娘正在检查日常用品都缺些什么,闻言直起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氏,“三婶,你身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杨氏爽利的连连摆手,从兜起来的衣摆里拿出了五个粗面窝头,“家里也没啥吃的,过来的时候乔齐媳妇让我给你们带几个馍馍。”

顾八娘知道杨氏的脾气也没和她推脱,接了窝头放在锅里温着,“三婶,我带你去找云英他们姐弟三个吧。刚才云英说要给远根和曼儿洗手洗脸,家里没盆子,他们去了河边。”

乔木头一大早扛着锄头去了东山头那一亩泥地干活儿去了,一家子的嚼用可都指着那块地;云英早上起来就觉着脸上黏黏的不舒服,这才想起昨儿流了那么多血,晚上忙这个那个的竟然给忘了干净;忙抓着两个小的一起到河边打理个人卫生。

杨氏找来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洗干净手脸,头发也让云英就着清凉的溪水弄得服帖柔顺,看上去倒是比在大院时候顺眼许多;云英刚刚解下头上缠着的布巾,洗干净了脸对着溪水照现在的模样。

看清自己小模样的她有些失望,这个样子想要长成美人几乎无望,好在前世就只是个清秀小佳人,这辈子做个平凡村妇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云英,”杨氏中气十足的一声唤差点没让对着溪水臭美的云英直接栽下去,好不容易扯着河边结实的茅草稳住了身形就被杨氏一把给扯了上去:“这安澜溪深着呢,你小心点。”

“三婶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头晕。”云英挣扎这小身板试图挣脱杨氏热情的怀抱,却又被杨氏扯到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个清楚。

随即云英见着杨氏的眉头皱了起来,以为杨氏是担心她眉尾那条不到一厘米的伤口,反手遮了遮,“三婶婆,没事的,已经不疼了,以后不会留疤的。”

岂料杨氏想的和她想的又不同,杨氏可是深知李氏不要脸的程度以及乔木头没骨头的软度,她直接左右看了眼没人注意,递给了云英一根比筷子还细的新鲜树枝,“这个给你,下次上山砍柴三婶婆教你认这种树枝。”

云英翻来覆去看了遍,只是一截再普通不过的树枝,干嘛要神神秘秘的像是特务接头似的。

许是看出了云英的疑惑,杨氏夺过树枝咬了一口,待得汁液渗出时在手背上轻轻一划,竟然出现了一道看上去就像疤痕似的痕迹,“以后你每天早上记得在你这儿轻轻画上一笔,别太轻,也别太重;谁也不许告诉,就是你顾姨和你爹都不行。三婶婆是为着你好。”杨氏一边说着,一边在云英的眉尾轻轻勾了勾,刚才都还看不出颜色的伤口就像是宽了一个毫米,一看就知道好了也会留下不小的疤痕。

杨氏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给云英解释,谁知道云英倒是接受得挺快,对着溪水看清了自己现在这样子很高兴的点了点头,“三婶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杨氏看着云英不加遮掩的灿烂笑容,眼神闪了闪,抚了抚她枯黄的发丝:“傻孩子。”

就在这时候,两人旁边不远处传来远根稚嫩的疑问:“你是我们家的邻居吗?”

应声看去,云英吓了一跳,就在她和杨氏“画眉”相隔不过两米的小山包那边站起来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十二三岁年纪,浓眉大眼,脸型瘦长,眸子灵动,看上去带着几分书卷气。

“关平?!”杨氏低呼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云英的肩膀,指着村西头池塘那边孤零零的一扇木门,对走过来的远根和曼儿说道:“那是你们关平哥哥,就住在池塘那边,是离你们家最近的邻居。”

云英直起腰踮起脚才能勉强看清楚关平家的位置,和她们家在一条直线的两端,中间隔着废弃的池塘和村道,这两端又和安澜桥边上的几个大院子成一个三角形,无形中她们家和关平家就像是被李家村孤立在外似的。

025 初探西山头

关平今年十二岁,去年都还是村里人人称羡的小童生,如今却是村里人人人疏远的小煞星,即便如此,他也是没失了庄户人家最基本的朴实。

文人讲究的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本来打算等杨氏和云英说完话后再悄悄离开的,谁知道却被四处疯跑的远根和曼儿抓了个正着,耳根子不由的发热,根本不敢正眼往杨氏和云英的方向瞅。

“关平哥哥?你会不会玩篾条枪?”远根这孩子凭借着云英用篾条做的玩具枪收服了乔家大院附近好几个小孩子,隐隐露出孩子王的本色,搬家之后四周渺无人烟,想继续做孩子王,那就得重新发展势力,很明显,他这次看走眼了,十二岁的关平可不是六岁的他能够收服的小弟。

看远根耀武扬威的拿着一样用篾条做成的奇奇怪怪东西,关平心里的窘迫稍微去了一点,微微垂下眼睑摇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玩什么篾条枪。不过,我会念书写字,你会吗?”说到底,少年人的心性还是带着炫耀,许久不曾和人亲近也渴望被人围绕。

“念书写字?”这个远根的兴趣很浓厚,“真的吗?我从今天起也能够念书写字成秀才老爷。关平哥也年书写字,你是秀才老爷吗?”

关平的脸一垮,他不过是个童生,考秀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是他是个秀才……,说不定现在家里就不是这个样子!

杨氏自然知道关家的那些事儿,性子爽利的她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拉了远根在手边上,对关平点了点头介绍道:“关平啊,今后云英、远根和曼儿就住在那边草棚子里,邻里乡亲的你们多照应照应。”

“好。”关平的眼里闪过一道亮色,这才飞快的将目光扫过云英和曼儿两个小姑娘的脸庞,看云英的时候特意在她眉尾那道伤疤上顿了顿。

“云英,这树枝就是关平娘教我认的,在村里可就他们一家子认识。过两日地里忙活起来我没空来看你们,你就让关平带你上南山头认认去。”杨氏看了看天色,拉着远根急匆匆便走:“我还差点忘了,你祖爷不是说让远根今后每天都去他房里学认字吗?要是迟了可不好,惹急了你祖爷可会撒手不管的;男娃子能认得字总是多一条出路的。”

云英知道是这个礼,可远根还没吃早饭呢,她可不奢望李氏那边会有人那么好心的给远根准备吃食。杨氏就像能够看穿云英所想似的又补充道:

“远顺今儿也要去他祖爷那学认字,到时候三婶婆给你们送饭。”

没等云英道谢,杨氏便拉着远根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原地傻站着的关平和云英、曼儿隔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山包寥寥相望。

“呃,关平哥……”云英想了想,以后可是要劳烦人家的,不能没礼貌的转身便走,可是说什么呢?

“干什么?”关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猛然抬头,警惕地左右看了两眼,想离开呢又像是舍不得。

“关平哥什么时候有空会再去西山头,能带我去吗?”云英总算想起了上次在南山坳里见到他独自去西山头,既然他能去能回,那就证明西山并没有杨氏形容的那么危险。

“你说什么?谁去西山了,你看错了。”就像是被人触到了逆鳞,关平欲盖弥彰的反驳了一句,完了拿起溪边上的木盆就跑,生怕杨若兮随后追过去似的。

深蓝色的瘦高身影飞快消失在云英的视野中,她只有暗暗的叹一口气,拉着曼儿回了家。

“云英,吃了饭带我去看看家里的泥地,顺道给你爹送早饭去。”顾八娘一边招呼云英两个吃饭,一边将杨氏送来的五个窝头装了四个在竹篮子里,准备带去地里,剩下的一个掰成两半放到了云英和曼儿吃饭的土大碗中。

云英只当没见着她的小动作,飞快的喝了粥。她现在的年纪根本做不了地里的活儿,准备带了顾八娘去地里后就带曼儿上南山再拾点柴火,下午再淌过河瞧瞧人人敬畏的西山头去。

也是老天相助,捡了柴下山后正遇上乔齐媳妇带着两个小女儿在门口挑去年的陈豆子,刚满三岁的乔远枝见着曼儿就撒娇不让走,最后干脆滚在地上哭;乔齐媳妇是心疼孩子的,稍稍一犹豫便提出让曼儿留在她家等着远根“下学”一道回家。这感情好,云英正愁着不知道西山情形如何,万一有个闪失怎对得起良心。

谁料,她刚刚信心满满的找着一处容易过河的地方过去便见着血淋淋的一幕,吓得张嘴就打算尖叫出声。

“不准叫!”关平正处在变声期,压低了声音说话带着独特的嘶哑,手中被他开肠剖肚的兔子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抽搐了下,又让云英的小心肝跟着颤了颤。

早上才在溪边见过的人此时又不期而遇了,而且情形还很诡异。

她拎着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裤脚站在溪边,他拎着一只没拔毛就被开肠剖肚的灰色野兔……

野兔?兔子!肉啊!烤得油汪汪、外焦里嫩的兔子肉简直就是她能想象出来最好吃的做法,实在不行还能红烧、清焖、白灼,或者白煮了蘸料。

顿时,她将能想象到的兔子吃法在脑海里过了个遍,喉咙不停上下咽着口水;那血淋淋的兔子不再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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