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点头,“对。”
鬼君说,“身子比以前要好?”
阎王再次点头,“能和鬼君的转世同生共死的人,自然身子骨要比常人好些。”
鬼君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眼,再次发问,“她性子呢?可有变化?”
阎王瞥了一眼命轮签,照实回答,“她第一世很极端,第二世为公主的魂魄孤僻,为常人的魂魄活泼,到了这一世,按道理来说应该……很木讷。”
鬼君蹙了蹙秀眉,薄唇微启,吐出不容置疑的一个字,“改。”
阎王没有丝毫诧异的表现,他拿起朱笔,做倾听状,随时要记录的模样,漫不经心地问,“改成怎样?”
鬼君想了想,一字一顿,“一世不知愁滋味。”
阎王原本即将落笔,听到这话,却是顿了一下,他抬起铜铃般的眼睛,有些惊愕地望了鬼君一眼,将鬼君方才那句换成自己的说法,“鬼君的意思是……没心没肺?”
鬼君垂了眼睫,轻轻地“嗯”了一声。
阎王皱起两道浓眉,“没心没肺……合适吗?”
鬼君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是没心没肺,是天真烂漫。”
顿了顿,他唇角笑意加深,低低地说,“这一世,她有我护着,怎么也不能再经历心碎。”
阎王人长得粗狂,可是心思却也是挺细腻的,他立刻就明白了鬼君大人的意思,“鬼君的意思是……让她保持如今这颗白纸一样无瑕的心?”
“对。”
“可是——”阎王迟疑,忍了忍,忍不住,最终却还是要说,“她对人没防备,她心地纯良,这样一副性子在人间立足……会不会吃亏?”
鬼君的回答很是干脆,“我看谁敢碰本君的人。”
阎王怔了怔,却是无话可说,习惯性地又挠了挠鼻子,在命轮签上改了一笔。
改好之后,突然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阎王说,“这丫头可是要从娃娃长起?”
鬼君嗤了一声,“她若是娃娃,本君岂不也要是?”
“哪里。”阎王调侃,“你可以和她不伦恋的。”
鬼君又是一声冷嗤,“直接穿成大姑娘吧。免得说本君动小手脚,即便赢了萧惜遇,也胜之不武。”
阎王听到这话,正中下怀,他乐呵呵地说,“鬼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怎的?”
“这丫头命定是要转世的,所以有命定要被她替换掉的人。那个人会在她转世之时离魂,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完成了交替。”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鬼君不惦记别的,就惦记一个,“一样的脸?”
“正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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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奈何桥边,孟婆眸中含忧地问玄衣男子,“鬼君当真要转世?”
鬼君大人没看她,漂亮至极的一双眼睛盯着翻滚的忘川水,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婆转脸,看了看一旁浑然不知世事的女孩子,稍微往鬼君身旁凑了凑,低低地说,“真要让她喝下孟婆汤?会什么都忘掉的啊……”
鬼君这次转回脸了,他轻轻地笑,“都忘了好。对谁都公平。”
这句话,孟婆只以为鬼君是在说自己和萧惜遇,殊不知,他说的,其实不仅仅是他和萧惜遇。
在那些记忆里,鬼君大人看到的,和小绯色有情感纠葛的,还不止是萧惜遇。
还有什么祁清殇,和魏凌辞。
鬼君大人挑了挑眉,小绯色当年喜欢上的,既然是自己,那么,他有绝对的自信,在诸多人选当中,再次捕获她的心。
他确实自信。
你若非要说他是自负,也不是不可以。
转世时,鬼君大人紧紧牵着女孩子的手,女孩子喝下孟婆汤,嘴角有褐色的药汁残留,鬼君大人伸出手,为她拭掉,一脸的温柔。
阎王有些惴惴地看了看鬼君大人的表情,脑海中突然闪过他之前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我虽然说要和那三个人公平竞争,可你记着,好歹要把我弄得比他们有利些。”
阎王问什么才算有利些,鬼君大人怒其不争地瞪他一眼,“这你都不懂?把我和她的关系定得亲密些!”
阎王似懂非懂。
鬼君恼得眉毛都几乎要拧起来了,“未婚夫,未婚夫你懂不懂?一来,我们还没成婚,不至于让你说我不公平;二来,既然是未婚夫,好歹要比那三个人亲近不是?”
阎王挠挠头,嘴上连连答应,心底却犯着嘀咕。
此时此刻,眼看二人要转世了,阎王和孟婆交换了一个眼神,此后,只听“噗通”两声,二人齐齐坠入忘川水中,被漩涡带着,裹向轮回道的入口。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阎王才抬手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孟婆看了阎王一眼,忧心忡忡地望着忘川水,喃喃地说,“鬼君穿过去之后,可会气得暴跳如雷?”
阎王其实也害怕啊,面上却是在嘴硬,“他气什么?不是他说要和小丫头关系亲近的吗?本王也是在成全他!”
孟婆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成全?把他变成小丫头的堂哥,这就是你说的不伦恋?这就是你说的成全?”
阎王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自己黑魆魆的鼻子,嘿嘿地笑,“堂哥怎么了?人间不都说嘛,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若有本事,大可以把堂妹变成老婆!”
孟婆瞥了阎王一眼,哼了一声,“鬼君去了那里,可还会有此间的记忆?”
阎王敛了不正经的笑容,一脸严肃,摇了摇头,“他身为一届鬼君,明明并非天劫之时,却非要往人间走一遭,已然是扰乱纲纪的行为。本王抹去他的记忆,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孟婆转头,肃容,“上界可会发现?”
阎王沉声,“万事有你我应着,想来不会有事。”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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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第一家族花家,四当家的花子义的葬礼之上,诸人一片哀伤忧戚之色。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的伤心,而有的人,则是装的。
真的伤心的,是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总镖头花子义的那帮走镖的下属,装的……则是花家其他几房的当家的了。
长房花子良有四子一女,明明应该是长兄如父顶起花家脊梁的,可他偏生是个素来吃斋念佛的,对家业不大理会,故而此刻面对花子义的葬礼,他也表情漠然,对自己弟弟的亡故持淡然态度不说,对大家趁花子义猝死、仅余一个孤女这一时机,妄图争抢花子义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镖局的行为,也持作壁上观的态度。
争抢最为剧烈的,是二房花子善,和三房花子礼。
这两个,前者有三女,从商,素来奸诈成风;后者有一子,从政,且做到了一国宰辅的位置,因为是庶出,所以对自身在花家的地位很是计较,自认为,自己位高权重,最最具备接替自家弟弟基业的资格。
他们争吵不休,完全罔顾有外人在此,而争论的内容更是直白露骨——谁更有资格接替下花子义的镖局。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花四爷的姑娘呢?她不能接吗?”
花子善眸中绽过奸诈的光芒,“你是说花期?花期那丫头不是因为她爹的猝死病了么?再说了,如何指望一个小丫头接替一个镖局?”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抹声音,清雅好听,宛若天籁,“四叔没了,镖局还能关了不成?期妹妹身子骨弱,那便罢了。左不过,我替四叔接替便是。”
话音落,门口转过一个男子,修长的身,绝美的脸,眼若桃花,貌比女子。他唇角微翘,朝坐在堂中的诸位长辈拜了拜,“大伯二伯爹爹,花溶回来了。”。
花溶=夕郁
花期=柠柠
【291】再遇
花溶,其实原名叫花容。这名字取得很明显,因为他那张脸。
花容月貌。
这绝对是对他相貌的最佳描摹了。
但是花容觉得自己名字太娘娘腔了,所以自作主张地就改成了花溶。这个新名字,起先是被他那帮朋友们叫的,等到后来,渐渐地叫开了,连花家的人也都认同了。
花溶,百花溶,万去随秋风。
他这名字取得,和自家堂妹花期,倒是很有几分遥相对应的意味了。
花溶是花家三爷花子礼的独子,在花家孙子这一辈里,排行第九,人称九少。
花子礼是花家唯一一个在朝为官的人,官职做得极高,到了东楚宰辅的位置。他一心专注于政事,对自家独子的成长,倒是不大注意,所以这九公子几乎可以说是没几岁,就被送到了华山上求艺。
送九少去的,是花子礼的夫人。
这夫人姓郑,对自家夫君的秉性再了解不过,对自家儿子的性子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她明知自家夫君古板到近乎迂腐,也明知自家的儿子调皮到近乎纨绔,早些把儿子从夫君的眼皮子底下送出去,而且是送到一个有故人在的名门正派悉心培养着,绝对是一个明智之举。
花溶被送到华山那年,才八岁,起初那些年每年会被华山派的师兄护送着回来一趟,到了后来那几年,便不再回来了,只不时送来一封书信,报个平安就是。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如今,花子义骤然死了,花溶怎么说也是侄子,接到了家书,当即便从华山派启程,匆匆地赶了回来。
人如其名,花溶长得极美,是的,美,可以和顶漂亮的女孩子相比拟的那种美。他的美,是花家上下人早就知道的,八岁那年,大家就看得出,这孩子若是长大了,绝对是个勾魂摄魄的主儿。
只是这次回来,花溶的那张脸,虽说依旧是极美极美的,甚至比原本还要美了一倍,可是令众人惊诧的是,他的五官,却极为明显地变了。
他的眉眼,较于先前,变得更加的妖魅,眼角眉梢,甚至隐约挂着几分邪气。
花子礼看到自己这长大了的儿子时,一眼瞅到他身上那股子邪气,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身上同样带着孝的郑夫人,却是忍不住惊喜地抬起头,眸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思念,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变化极大的儿子。
花溶很淡定,唇角勾着,带着笑,兴味盎然,眼神深处,却带着几分的疏离。
他的目光掠过面若沉水的大伯花子良,掠过面色阴鸷的二伯花子善,掠过自家父亲花子礼,最后掠过了灵堂上头那张四叔的画像,目光沉了沉,嗓音困惑地问,“期妹妹呢?”
回答他的,是郑夫人。
郑夫人人长得很柔美,说话声音也很是柔美,她先是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而后缓缓地说,“花期骤然听闻自己的父亲没了,承受不住,病倒了……”
郑夫人的话刚说完,就听花溶怔了一怔,匆匆地说,“期妹妹病了?我去看看。”
这句话音堪堪落定,人已经没了影儿,二房花子善望着花溶消失的背影,尖刻地哼了声,“从华山回来,就是为了见他的期妹妹不成?”
花子善说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思,他只不过还是在计较花溶进门时说的那句大不了他接替四叔的镖局就成。
他不过是一个从华山习武的毛头小子,还能和他这个多年从商的二伯争抢不成?
更要紧的是,这话,他说得着实太不客气,且不说老大那个吃斋念佛的了,就只说他父亲——连花子礼那个嗜权如命的大宰辅都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一个毛头小子瞎说什么?
花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