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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沈梦清便早早起床,昨夜沐浴时她虽没用药材,但温热的热水依旧起了作用,今日一大早沈梦清便觉得神清气爽,继续在院里做起了运动。
说来也怪,齐王府的两位嬷嬷对她的这一奇怪举动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不仅如此,孙嬷嬷甚至建议沈梦清道:“等姑娘身再强壮些,也可到马场练习马术,我们王妃和县主都喜欢呢!”
原来这栖凰国的贵族女们都喜马术,每逢春暖花开之际,年轻女们便会在长辈默许下,邀至交好友去郊外踏青,常有贵族男们自告奋勇尾随其后,美其名曰护花侍卫。
想当初沈家大姑娘沈梦琳也是个中好手,每年踏青时都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说起来当初齐王府能选中沈梦琳也与此有关。
有了孙嬷嬷和李嬷嬷在,沈梦清这两日倒过得颇为惬意,白日里孙嬷嬷负责小厨房,一日餐都准备的甚为妥帖,而李嬷嬷不仅认真教导沈梦清齐王府的日常事务,也管束着院里的小丫鬟们,这么一来澜月的担也卸下了大半,此时她正奉了自家姑娘的命前往药铺买药呢。
等吃过了早饭,沈梦清在屋里一边听着李嬷嬷的教导,一边等着澜月回来,却未想自家的丫鬟没等到,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宝月却来到这院。
“夫人请姑娘到主院。”宝月轻施了一礼说道。
“哦?”沈梦清有些诧异,她听丫鬟澜月提起过这主院一般都是沈家招待客人之地,后院的人轻易不能去主院,李氏怎么忽然让她去那里?
“姐姐可知为了何事?”沈梦清问道。
宝月一听沈梦清唤她“姐姐”,急忙行礼道:“奴婢不敢当,听说是齐王府来了人!”若是以前这姑娘唤她一声“姐姐”她倒也生受了,可如今这位姑娘可非同往日了,这齐王府的两位嬷嬷就在一旁站着,她算姑娘哪门“姐姐”呢?
“齐王府?”沈梦清有些疑惑,孙嬷嬷和李嬷嬷听说自己府里来了人,心下俱是欣喜,忙服侍着沈梦清换了衣裳,一同赶到主院。
沈梦清刚进主屋,便见到自己爹爹沈天振和主母李氏俱在厅中的主位正襟危坐,下有一年轻男和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沈梦清先依礼给父亲和主母请了安,李氏免了礼示意她坐在一旁,那坐在对面的中年妇人笑眯眯的看着沈梦清,问道:“这位就是清儿姑娘吧?”
“正是我家小女!”李氏微笑答道。
那妇人听了这话,笑着从身上掏出一饰物来,对沈梦清道:“姑娘真是有福的人,适才从王府过来,王妃便特意交代我将这东西送与姑娘,可见是真真喜欢姑娘的!”
沈梦清看了眼李氏,见李氏示意她接下便也不矫情接过了东西,打开了包裹在外面的锦帕一看,却是一对滴露玲珑透着彩光的碧玉镯。
沈梦清依旧将镯包好,交给身后的李嬷嬷保管,起身给那位中年妇人行了谢礼。
一旁的年轻男忽然出声道:“姑娘不必拘礼,这是福镯,内入王府前也曾得母亲赏赐!”只是那镯的质地、份量不同而已,那男心中暗藏了这么一句话。
沈梦清见这男忽然插口,正觉诧异,李氏又出声道:“清儿,这是齐王府里的大少爷思平,今日王妃请了官媒,又遣了大少爷,特来告知这大婚准日的,下月初六便是大吉之日!”
这么急?沈梦清皱了皱眉,暗道难道齐王府的二少爷已经拖不下去了?
一旁的中年妇人见姑娘皱眉,便想着这位清儿姑娘怕是嫌弃这礼节不够隆重吧?
不过若说这姑娘嫌弃也是有道理的,想自己身为官媒,说过的亲不计其数,还从来没见过跳过“说亲”、“订婚”等步骤,直接确定“准日”的,齐王府这样做虽省事,自己可少了许多讨要红包的机会,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桩亲事“出贴”合八字、“定”送礼篮,哪一样能少得了媒婆这迈出去的腿,伸出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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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对质
从主院回来,沈梦清一直陷入沉思中,她倒不是畏惧王府,只是觉得若自己刚进王府这挂名夫君就要归天,恐怕要惹来些麻烦。
她正在思虑中,澜月忽然进了屋回道:“姑娘,药已经买回来了!”
沈梦清听了这话来了精神道:“快拿过来我看看!”
澜月将药包打开放在靠窗的桌上,沈梦清仔细看过后,愈加肯定这“回春堂”有问题。
同样的药方,澜月在另一处药铺取回来的药就没有问题。
“澜月,随我去回春堂!”沈梦清将两个药房取回的药各自包好,起身准备到回春堂去对质。
岂料澜月却拉住她的衣袖哀求道:“我的好姑娘,先下都什么时候了,哪还能去那种
地方呢,这订了准日的姑娘,哪个不是去求神拜佛讨吉利呢,姑娘若真想去,还是等大婚以后再做打算吧!”
沈梦清摇了摇头道:“此等利欲熏心的药铺,若不早日揭穿了它,不知要耽误多少病人呢!”
沈梦清急急的要出门,澜月拦她不住,咬牙又请了孙嬷嬷过来,那孙嬷嬷听说此事,拦住了沈梦清摇头道:“姑娘也忒心急了些,俗语说得好,打蛇打七寸,姑娘若要找那药铺的麻烦,可知是哪户官家的产业?若是连主人家都搞不清楚,贸贸然上前,你一个若女岂不被药铺里的伙计给哄了出去?”
闻听此言沈梦清方停住了脚步,她刚刚凭着一股怒气便想要去揭发假药,却忘记这是在栖凰国的京城,达官贵人比比皆是,内里人际关系复杂,若是贸然冲进药铺,怕是要跟那中年男一样被扫地出门。
“嬷嬷言之有理!”沈梦清道:“只是这假药害人不浅,若是那急症之人被这药铺给蒙蔽,说不得就是一条人命,难不成我们就见死不救吗?”
澜月则在一旁出主意道:“姑娘且宽心,明日我们将此事告知夫人,大夫人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沈梦清摇了摇头,若是沈家大姑娘沈梦琳遭遇此事,不消多说,李氏必不会善罢干休,可此事是落在了自己头上,怕是大夫人不愿意为自己而得罪人的。
想到此处沈梦清依旧迈开了步前行,心里却是琢磨着待到了回春堂自己又该如何行事。
澜月和孙嬷嬷见沈梦清执意要去,便只得跟在她身后。
出了沈家所在的那条街道,沈梦清依着上次出门的线走,可惜她向来痴,拐了两道街口便已经分不清道,幸而有澜月在身边跟着,总算是走到了回春堂的那条巷口。
还未到药铺门口,沈梦清就远远的看到今日那“回春堂”门前竟是挤了不少人,待走的近些了,又听见有小孩儿哭喊和大人的吵闹声。
“黑心肠的药铺啊,连个孩都不放过!”一个女声悲声哭诉着。
沈梦清挤进了人群里才发现是个中年妇人搂着个两岁的孩,旁边还站着一名男,正是前日被药铺伙计轰走的那名中年男。
四周的人都议论纷纷,在药铺坐诊的苏老大夫此时正紧皱眉头查看着一包药材,而药铺那伙计却脸红脖粗的与中年妇人理论。
“你这婆娘好不讲理,随便拿些药材便说是我这里买的,分明是想污蔑我们回春堂!告诉你,我家主人可是朝中二大员,若是想打官司,那衙门口大开着尽管去,说不得那审案的老爷先得给你们定个污蔑官员的罪名。”
“我呸!”那妇人忽然冲药铺里的伙计淬了吐沫星,继续骂道:“少拿这话来压人,这满京城的铺十处便有八处是贵人们的产业,可谁像你这药铺这么黑心,若不是我那侄认得几样这里面的药材,岂不是都给你们蒙骗过去!”
妇人正骂得起劲,偎在她身上的孩又开始大哭道:“娘,疼!”
那妇人急忙又心疼的搂住孩道:“不哭,不哭,娘再给你揉揉啊!”
沈梦清此时已挤到苏老大夫跟前,苏老原本正皱着眉头看药包里的药材,抬眼看见沈梦清来了,急忙问道:“姑娘昨日用的那方可还有效?”
沈梦清摇了摇头,将自己昨日从“回春堂”购得的药包拿了出来。
苏言诚见此接过了药包打开一看,手便哆嗦了起来,忽得提高了声音对那药铺伙计说道:“我且问你,这是什么?”
那伙计听得苏大夫质问,又见沈梦清也在身旁,暗道不好,面上却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道:“苏老可是糊涂了,你可是我们回春堂请的坐诊大夫,怎么反倒问起我这药材之事,莫不是连这些普通的药材都认不得了?”
“你!你!”苏言诚听了这话气得胡须直颤,一只手指着那药铺伙计却是憋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梦清见此情形知道这药铺的伙计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便走上前去道:“既然你不肯承认这药材是从你们回春堂卖出的,那就让我们对质一下!”
“如何对质?”那药铺伙计诧异得问道。
沈梦清拿起自己的那包药材说道:“大凡开药铺做买卖,各药铺都有不同的进货渠道,这同一批的药材质地是大致相同的,我手中的这包药材是昨日才买的,如今只要将你们药铺的药材拿出来与这包药材一对比,也就真相大白了!”
那中年妇人一听此言,急忙点头道:“姑娘言之有理,我们的药材也要拿来对质!”
四周围观之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赞同,那回春堂的伙计眼珠转了几转,言道:“那你们等着,我去拿药材来!”
“慢着!”沈梦清喝道:“为公平起见,我等俱要进入药房,还请父老乡亲也入内一起观察。”
那药铺伙计一听这话,登时脸便黑了,摇着头道:“此事不可,你们这么多人进来,若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岂不是故意污蔑我们回春堂!”
“呵呵!”沈梦清不由得笑出了声,暗道所谓贼喊捉贼说的就是这药铺的伙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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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伙计
沈梦清正想出言相斥,那中年妇人却忽地站起了身,将孩递给自己男人,冲进了药铺,药铺的伙计见状急忙要拦,可四周的人也都随着涌进了药铺,他便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见此情景沈梦清与苏言诚也一同进了屋,那中年妇人虽闯进了药铺,可看着那药橱里一个个的小抽屉顿时也傻了眼,愣愣得站在那儿。
那苏言诚叹了口气道:“我来!”他踱步走进柜台后面,看着药方将抽屉的药材一样样取出,最后将沈梦清与那妇人的所取得药材一并摊在桌上。
不出沈梦清所料,这苏言诚从药橱里所取出的药材,与自己和那妇人所买的药材,从颜色到质地均是一样。
苏言诚又指着沈梦清的那包药材开口道:“这位姑娘的药方中,老夫昨日所下之药乃是红花,并无血茜草,不过姑娘这药包里的茜草与这药橱里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