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开始改变……
然而不管布偶的内心活动有多么丰富,等熊猫反应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敢扭头去看躺在地上像是死去一般不断渗血的金发的身影,静静躺在粗糙而空旷的水泥建筑里的熊猫布偶显得异常醒目。猎物暂时失去战斗力,于是侠客好奇地弯腰捡起玩偶,好奇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布偶?”
“走吧。”库洛洛抱起重伤昏迷的“战利品”,兴致勃勃却又表情冷淡地往临时基地的方向走。
“这个人要交给我吗?”飞坦指着团长怀里的伊里斯。
“交给飞坦你就浪费了。”侠客无聊地抛着熊猫玩,“这样漂亮的人啊,人体收藏家会喜欢的吧……啊,说不定团长也想收藏试试?”
“事实上,很有可能。”信长指了指团长抱着“战利品”的背影。
“切,反正迟早还是会腻,然后大概会切开卖给器官爱好者……”窝金无所谓地搭嘴。
“大概。”已经走远了的库洛洛声音突兀地响起,一众团员完全没有被当事人发现自己在嚼舌根的自觉。低沉的声音尤带少年的感觉,黑发的男人笑得好奇而残忍,“不是很有趣吗?”
像只普通玩偶一般被上下抛掷着的熊猫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
☆、六十六 沉睡!熊猫的交易
六十六
伊里斯是凭着本能在战斗的。这是一场赌博;将信任全部交付与不属于自己的这个男性身体;赌注是性命。
对于战士来说;失去性命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他们是深谙丛林法则的幸存者;至今依旧生存就是他们胜利的勋章。强大的战技是必须的吗?不,必须的只有敢于战斗的心;那便是——战意。
但是;曾经站在了神圣希腊的兽族顶端,威名能够震慑半兽人族和人族的狼族祭师此刻却无法燃起战意。碎片融合后出现的短暂的衰弱期早就过去了;如今侵蚀着他的灵魂的无法逃避的疲倦却是改造和强化灵魂的流窜的神力……
第七片碎片融合后;神格愈趋完整。灵魂的强度不足以承受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的话;命运线就会尽数崩断。不像被盖亚祝福而获取神格的人一般能够在瞬间完成灵魂加固,搜集神格碎片并加以融合的成神方式会伴随着逐渐强大的神力的强行加固。神格完整度越高,碎片融合的时间间隔应该适当增大;提供给灵魂的喘息时间不能太短……
但是伊里斯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这个独行者缺失的东西太多了,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算得上一个奇迹。习惯于掌控自己身体的狼族首领无法从抽离的意识中挣脱出来,再坚韧的意志也是有极限的。在三十二小时的挣扎后,金发的青年终于还是倒下了。
熊猫玩偶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在那个人的战斗中被扫到,歪倒在地上的黑眼珠是小小的圆圆的,映上了眼前缓缓倒下的身影那太阳色的鬈发划出来的美丽弧线。
柔软的流金发丝在着地后微微一扬,然后彻底沉静。
挣扎的兽,被绞死在捕猎器狰狞的利齿下,像森林的王者落入人类的圈套。
7月8日…早上6:24…日本…东京综合医院
他喜欢天台。有风,有蓝天,眼下世界广阔又渺小。
从医院的天台下来,辛村精市还在整理自己被风吹得纷乱的思绪。当感觉自己无限贴近蓝天,却又无限远离都市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情绪化。摸了摸方才自己捏得生疼的手腕,身为网球界传奇的紫发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即使他平时如何努力地维持那种“常态”,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感觉疲倦,而最近,他开始觉得独自一人会更加好过,而在同伴亲友探访的时候情绪却往往会失控。
这不像他的作风。
但疾病的折磨和失去希望的恐惧锯子一样磨损着他的意志。
最近,幸村总是不经意路过那个加护病房。
窗帘不是拉得很好,躺在床上的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会很清晰地从缝隙中露出来,映入少年的眼瞳。
女人的线条也许并不柔和,但幸村之所以总是不自觉地去找那张脸,去观察那沉睡着的少女的表情,是因为那即便昏迷着却仿佛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不,与其说生命力,不如说求生欲——的气势。
对,气势。
摸了摸胸前的盾牌状吊坠,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外号“神之子”的天之骄子,第一次觉得,其实自己还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至少,在疾病面前没有那么强大。
薰衣草色的眸子倒影着棕发的祭师沉睡的脸。少年的眼神有疑惑,有迷茫,更多的却是羡慕……
亚久津仁给趴在床边疲倦地睡着了的小桃披上自己的外套。一向敏感浅睡的女人这一次没有被惊醒,她睡得很熟,很不安,精致的眉头隆起,那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紧闭着,眼下的淡青越发严重。
有着银灰色头发的魔王只是眯起他玉黄色的眼睛,眼角偶尔扫过窗边停留的那抹纤细的身影时,不悦感会渐渐笼罩他的感官。但这只易怒的、不讲理的、无视命令的野兽此时没有暴起。优纪已经从无菌病房转出来了,危险期刚过,他只想好好地弄清楚一些事。
一些也许很不可思议、但又不得不相信的事。
一些他唯二的亲人一直隐瞒着的、事实。
1999年8月31日…优路比安大陆…友克鑫市…蜘蛛的临时基地
接近两米高的圆柱形容器中流动着接近透明的淡蓝色液体,容器是独立的,没有连接任何管线,但奇妙的是,那里面的液体偶尔会像小小地沸腾出几沫气泡,绕过放置其中的金发青年海藻般浮动着的发丝。
就像科幻电影中经常看见的那样,直立地半浮在容器里的青年安静得如同标本。一股无形的气体总是缭绕在他四周,承托着他整个人的重量以保持直立的漂浮姿势。游动的海葵样的发丝全部是耀眼的金色,闭着的双眼泄露出一点水蓝。青年的脸部轮廓丰满精致如同希腊雕塑,肌肉骨骼的比例经上帝的手被完美地分割过,流动着的溶液滑过他的皮肤,会有一种这个人会融化在幻想乡里的错觉。最挑剔的人体收藏家都会满意这件作品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幻影旅团的团长却既好奇又不满。
库洛洛静静站在容器外,微仰着头盯着青年平静沉睡的脸。这个容器是念能力者的杰作,灌注了足够多的念力来让容器中的生物处于一种假死状态。维持它运作的动力来源是其中的生物的“气”,这也是为什么已经完全恢复了的伊里斯无法用神力突破禁锢的原因——这玩意在抽取他的神力,大量地毫无保留地抽取,这让狼族首领的灵魂瞬间陷入了深度沉睡,对外界的情形一无所知。
将头发梳起的时候,黑发的团长气质会变得尖锐,有压迫感,跟他那个刘海自然垂下、绷带遮掩额上刺青的无害样子完全相反。唯一相同的,也许就只有那黑漆漆的眼眸里疯狂压挤的各种情绪——因为太过复杂,早就被最最单纯的好奇和睿智掩过的情绪。
库洛洛注视着手里颜色暗淡的霹雳状项链,下唇微微撇着,显得很是失望。
“团长还不放弃啊……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子都腻了。”窝金从侠客手里抽出一张牌,小鬼诡异的笑脸出现在牌面上,那弧度和某只金发绿眸的后勤团员此刻的笑容一模一样,“呜哇!真倒霉……等等,我重新排序一下……”
“不过我也很好奇啊,也怪不得团长费劲捉到那个人啦,毕竟我们可是看到那种景象哎……已经失落了的基维拉文明中神话故事里的神的就任仪式就是将金光融入身体,这种那么扯的景象竟然真的出现了,说实话你们不想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人类吗?”信长伸手捏着窝金的牌组中其中一张,那大块头立刻绷紧着脸死死抓着整手牌,信长怎么也抽不出那张牌,顿时怒吼,“松手啊混蛋!要打架吗!”
“老子才不管!给我另挑一张!”
看着自己的上家几经艰辛终于从耍赖的同伴手里抽出了牌,飞坦嗤笑一声:“不要告诉我那家伙是神……不过是个特别一点的念能力者,你们脑壳都坏掉了吗……”将抽到的牌和自己手里的一张组合扔出,率先完成游戏的飞坦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团长玩腻了的话就让我拿来练手吧,很久没有用过地下室了。”
“飞坦你一如既往的变态啊……不过你们注意到了吗,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那个人的伤口完全没有了哦……不要告诉我他是强化系的……喂!信长你用念了吧!犯规啊!”侠客揪了一下一身武士装扮的男人的手,然后迅速从对方的牌组里挑出一张牌,笑眯眯地扔出一对。
“喂!你刚才故意的吧!你看见我的牌组了吧!”信长大嚷。
窝金趁乱将手中的鬼牌往后一扔,然后接收到了信长和侠客的双重咆哮。
“你当我们白痴啊!!”
在这几个家伙即将要打起来之际,团长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当着我的面内斗啊……”
大块头矮个子全部安静下来,一声不哼地继续抽鬼牌游戏。
“你们应该知道,这次的活动是和友克鑫拍卖会有关的,等全员集合后,我会宣布我们的目标,活动开始后随你们大开杀戒,所以不用着急。”
团员们的表情跃跃欲试。
被随意扔置在一旁,身子歪斜地靠着墙壁的熊猫听着旅团团员间的对话,像只普通布偶一样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此刻,有着成年男性灵魂的这只毛绒绒的玩具正用冷静到无机质的视线望着容器里的伊里斯。
战意被践踏。生存的渴望被蹂躏。尊严在赤条条的裸、露中被捏碎成渣。野兽的暴起湮灭在无意识的沉睡之中。
——那个人,明明那么的拼命。很单纯地为了什么而拼命,甚至以牺牲自由来获得自由。
——然而命运多舛,每当她变得更加强大,就会出现让这种强大也显得无力的事。
——就像,看着镜子里的曾经的自己一样。却又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走越远,直到脱离镜框一样。
——这个狼族的祭师,与自己相像,与自己不像。
【郁子小姐,能再进行一次交易吗?】格尼在内心轻轻呼唤,语气低沉,有力。
【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女声带着笑意,华美、厚重,清酒一样弥漫醇香。是次元的魔女穿越空间的回应。
【我的……神格。】熊猫缓缓地,轻轻地吐出这个回答,觉得沉重地压在灵魂上的某些束缚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解脱了。
7月9日…早上7:21…日本…东京综合医院
早晨的阳光很猛烈了。来往的护士医生脚步沉重略减,阳光灿烂的日子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医院背后的小花园早早就有不少病人在散步了,从半高的楼层俯视的话,能看见紫发的病服少年被一群孩子围绕在中央,正笑得温柔轻快。
另一方面,楼上的加护病房安静得出奇,娇小的女人趴在床边,正浅浅地喷出温热的呼吸……
一阵心悸突袭她的胸口,小桃似有所觉地抬头,见自己妹妹毫无起色依然沉睡的脸,小桃舒出一口气,微感失落。她正打算继续回忆从前的场景——伊里斯打跑了来店里捣乱的混混、伊里斯笨拙地穿上正装、伊里斯面容冷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