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自来也休想让我动摇分毫!”
洛水倏然扭过头去,愕然。
许老爷——许仙?她说的接客又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硬,让你倔——阿龙阿虎,过来,往死里打!”那“老鸨”却是真的动了怒气,指挥着身边的一群跟班便要往前冲。
“尽管打吧,我谢媛从来都不知道屈服这两字怎么写!”那少女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嘴上却是分毫不动,满脸坚毅之色。
好样的!洛水在心中为她轻声喝彩——等等,她,她叫什么来着。。。谢媛?
五年前的记忆潮水般涌出,那日从许仙馒头手中救下的小小女孩儿,这个谢媛的名字,好像是子建为她起的——
曾经的记忆让她不由得有些泫然,当下便再不忍心旁观,只是走上前几步,静静站到了谢媛身边。
那两个名字相当恶俗的跟班只是恨恨地威胁道:“不想一起被打的话,就别站这儿多管闲事!”
谢媛抬起头来,洛水便回首向她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你——”小姑娘的记忆力相当不错,看见她的脸,便立即露出一丝惊喜莫名的表情:“你是当年救我的——”
“咳咳!”洛水看看身边,向她摇头示意。谢媛颇为机灵,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倏然闭了口,不语。
“无关人等立刻让开,这小丫头是我们宜春院的,是生是死当然由我们说了算!”老鸨悠然踱过来,一双眸子看到洛水时,似乎是微微一亮。
“谁说的,要不是当初你们把我从家中拐卖到这里,又趁我昏迷强给我按了卖身契,我又何必留在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谢媛却是颇有些血性,看见老鸨这般的神色,当下便愤愤地叫出声来。
洛水心中明白了她近几年来所经历的事情,有些同情,便决定好人做到底,总要让她脱离这种地方才好。
“你这小妮子,就会睁眼说瞎话,枉费我培养你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老鸨纷纷上前几步,洛水也走上前一些,蹲下身子,将谢媛护在怀里,表情淡淡地看向那个浓妆女人。
“公子你——”谢媛有些不好意思的支吾一声。
洛水自顾自的将她的衣袖掀开些,细细查看。
“你说你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哼,假到离谱!”洛水颇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孩的手臂,纤细的手臂上,满布着殷红的鞭痕,有些已成黑色,想来应当是陈年的旧伤:“你说供着她,就是这么供的吗?”
“你——你是什么人,快给我滚!”老鸨的老脸立时便挂不住,手指颤颤地指着洛水,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无聊的路人,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不过有人当街虐待无辜女孩儿。”洛水耸耸肩,摆出一副相当耍酷的模样儿,不经意间扯痛了伤口,她连忙将那一声尖叫憋到嗓子眼里。
“媛媛是我们楼里的人,你管得着么?”老鸨毫不示弱:“她的卖身契还在我们这儿,她是生是死,自然是由我们说了算!”
“是么——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你会亲手将那卖身契毁掉?”洛水笑了一笑,随手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瓶。
“呵,这怎么可能——阿龙阿虎,帮我把这个碍事的家伙赶走。”老鸨愣了一愣,忽的咬牙切齿道。
洛水浅浅一笑,看着那两个渐渐逼近的大汉,想了一想,轻轻将束发的木簪拔下。
一头如瀑的青丝悄然流泻而下,浓黑如缎,恍若一汪浅浅的溪流,美丽魅人。
她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露出极有女性特点的耳洞来。
事实证明,美人计这个招数杀伤力极强。先前还满脸杀气的两个跟班,登时便傻在了当地,喉咙中不停发出“咯咯”的怪声。
“你们——你们快上啊!”老鸨也看呆了,手颤脚颤地抖了一会儿,方才哆嗦着声音说道:“佛祖哟,姑奶奶开着青楼,活了一辈子,都没见着过这么美的人哟!”
“老鸨,这位姑娘是我的一位故人,假如说——我愿替下这位姑娘,你看是否可行呢?”她心中有了计量,便只是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这,这——”看见她那张实在让人难以忽略的脸,老鸨犹豫着支吾了半天。
“公子——姐姐,这样——这样媛媛就太对不起你了啊!”谢媛看见她恢复女子装扮,显然是震惊不小,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提议的意味,当下便凑过来,摇摇她的衣襟。
“放心罢,不会有事的!”洛水悄悄向她调皮一笑:“我能应付过来的!”
接下来,她轻轻抬头,尽量让自己的眸中带上几丝泫然之意。
“这位姑姑,我才刚刚入了邺城,举目无亲的,你看我这身衣服——哎,这路已经走了太久了,总要找些营生来维持住性命才是啊!”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张脸儿还挺耐看,姑姑我就勉强同意了!来人,把谢丫头的卖身契拿过来。”老鸨淡淡吩咐身边的两位跟班,谢媛惊大了眼睛,看向声色未动的洛水,脸上满是愕然神情。
洛水将小瓶子藏在手中,看着两人匆匆返回,还带着一张薄薄的纸。
“好了,拿笔来,我把我的卖身契写下,以此交换。”洛水平静道,很快便接了那几人手中的纸笔,刷刷刷几笔便写下了一张类似于卖身契的东西,递到老鸨手上,并特意将字写得奇丑无比,让人无法辨识出她的真实字迹。
“啧啧——这还差不多!”老鸨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洛水那张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容颜,想到捡了个大摇钱树,便是满脸的喜悦神色。
洛水扶起谢媛,盯了她一眼,悄悄在她耳边说:“等一下去城东的医馆,找一个叫吴普的人。”
抬起头来,确定无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动作,便微微舒一口气,唇角悄然含了一丝微笑:“那,老鸨,媛媛的卖身契也该给我了罢!”
老鸨此刻却完全是另一副态度,不停地点头哈腰,将那张薄纸放到洛水的手中。
洛水扫一眼上面的笔迹,将之递与谢媛:“这是你当初签下的那一张么?”
谢媛很认真的将那张纸左看右看,等了一会儿,还是微微点了头:“我敢确定,就是那一张。”
“那就好,我先送你一程罢!”洛水转向老鸨,微微行了个礼:“可否容许我送媛媛一程,毕竟她也是我许久未曾谋面的嫡亲朋友。倘若你不放心的话,便让这两位——呃,阿龙阿虎陪同如何?”
老鸨垂下头去,思虑一会儿,又将洛水的样子看了个遍,大约是认为她这幅柔柔弱弱的模样肯定不是两个壮汉的对手,便微微颔首同意了。
洛水趁众人不备,迅速将随身的玉佩塞到谢媛手中,看见她惊愕的神色,只是悄悄向她眨了眨眼。
君意岂可谋(下篇)
在两位跟班的陪同下,洛水几乎是将大半个邺城都绕了个遍。
走到一条稍微僻静的小巷中,洛水猛然将藏着的左手伸出,拔开小瓶的瓶盖,方才剩下的蒙汗药便全数扑在了两位跟班的鼻子底下。两人目瞪口呆地直直看着她,咕咚一声晕倒在地上,似乎是完全不敢相信她会突然发难。
洛水若无其事的收起瓶子,轻轻拍一下谢媛的肩。
“刚才的话还记得吧,记得多在城里绕两圈,别再让他们发现了!”
谢媛用力抱了她一下,感激得连连点头:“嗯,姐姐最好了,谢谢姐姐!”
“好了,快走——”洛水看看天色——时间快到了,她得快些赶回去,不然崔罘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是你的卖身契——”谢媛有些担忧的问道。
洛水想了一想,眼儿一眨,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谢媛又一次惊住:“姐姐,你——你好厉害!”
“好了,现在不是吹牛的时候,快走吧,不然小心又有人把你掳了去!”洛水故作夸张的叹了一声,无奈道。
待到小丫头渐渐走远,洛水的嘴角方才浮起一丝调皮的笑意。
刚才她在卖身契上写的名字压根就不是什么秦洛水,而是——郭嬛。若是老鸨追究起来去报了官,有谁敢对曹丕的夫人说三道四?
更何况,郭嬛负她,她也总要报上一箭之仇的!
想到这里,她便只是自顾自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找了一条稍微偏僻些的路,静静走入曹丕府中。
时间掐的刚好,她刚踏入秋萝园,换好衣服,便看到小丫头青漪微微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看上去似乎是马上便要醒来。
洛水费劲地将她移到地上,状似担忧地用力摇晃着她。
“唔——夫人,哎呀,青漪——青漪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小丫头醒过来见天色已晚,又看着洛水这副担忧模样,立刻便慌了神儿,不停的道歉。
“没关系,你的身体不大好,刚才只是劳累过度晕了一下。”洛水露出一丝可以称为亲切的笑容,轻声道:“好了,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天色已晚,你去帮我取些水洗漱,我也该睡了!”
“好,夫人,马上便去!”青漪用力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着出了卧房。
*** ***
时间又过了五日,曹植的病情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崔罘每每前来,也总是一副火药桶一般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担忧。
洛水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直接找吴普问问看,思索片刻,便坐到桌前写下一张类似于药方的东西交与青漪。
“这上面的药材,可以治疗我的虚弱之症,有几味珍惜药材我们曹府中应当是没有,你便去城东的医馆里问问看罢!”
洛水说完了话,青漪便迅速领命跑走。
想了想,她静静坐回床榻,好巧不巧,竟是看见曹丕自远处大步走过来,轮廓深深的脸上满是戾气。
怎么办??
她想了想,缓缓躺下身来,盖上被子,并故作姿态地不停咳着。
“你自己不是大夫么,怎么连这点病都治不好?”看着洛水还算成功的表演,曹丕脸上的戾气消去一些,一丝担忧之色隐隐流转于眉角。
“扯动了风痹的旧症,身子总会虚些的。”洛水淡淡笑着回应了一句,心道如此场景倒也真是“相敬如冰”。
“你是说,你自己也没办法治?”曹丕微微蹙了眉,放缓声音道。
“我——现在看来,确实是。我并不擅长调制汤药,在这一方面,我的才学亦不如吴普大夫。”洛水微微颔首,状似不经意地回答道。
“你先回答我,以后你是否愿意跟从与我?”曹丕的面色已完全缓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亦平和了不少:“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我已经容忍你太长时间,久到连我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不要再挂念着子建了,否则,我不会请吴大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