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中间,宗室贵妇的目光过多的投注在了弘历身上,他的出生就带着福气,而且在康熙去世之前,曾接到宫中亲自教养,众人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年纪尚幼时,他在八阿哥府是如何鞭笞伤了皇后的疯女人,身上透出来的威势,直到现在还让她们心惊不已,最重要的是康熙亲自赏赐的万年玉如意,使得弘历更是惹眼,他又一向是爱现爱出风头的,小胸脯拔得高高的,细长的眼睛,虽然瞧着齐珞含笑,但瞧旁之人自然而然的透着皇子的尊贵。
同胤禛最为相像的弘昼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仗着是幼子,行完礼之后,几步就跑到齐珞身边,抓着她的衣袖,弯着笑眯眯的眼睛,撒娇的轻唤“皇额娘,儿子还是更喜欢唤额娘。”引得旁边的人笑声不断,齐珞摸着弘昼的脑袋,刚刚气闷仿佛轻上不少,可兴许是一连两日的疲倦,此时她觉得十分的不好受,脸色也并不好看,弘旻弘历对视一眼,眼里露出担忧,弘历的视线凌厉的扫过旁边的众人,在八福晋的身上停留一瞬,她有冒犯额娘?
弘旻却更加细心一些,看着昏迷中的年氏,向弘历努嘴,弘历才将目光移到年氏身上,带着些许疑惑轻蔑的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哥哥,就凭她?齐珞虽然难受但是还是发觉弘时的脸色晃过一分的不妥当,虽然稍纵即逝,但她心中留意,难道年氏背后之人是他?
齐珞觉得头更是一跳一跳的疼痛不已,朝冠越发沉重,几乎直不起脖子来,为了脸面还真能咬牙硬挺着,“额娘不舒坦?”弘昼靠向她的怀中,关切的轻抚她的手,旁边的富察氏说道“六阿哥小小年纪就孝顺懂事,娘娘真是好福气。”
齐珞淡然的应对众人的巴结讨好,她们把她所出的三个儿子说的天上少,地上无,弘时尴尬被忽视的默默站立着,虽然尽量平静,可眼里还是闪过一分的嫉妒,若他也是皇后所出……弘旻垂着的睫毛掩去心思,嘴边的笑意更是重上几分,是要好生注意他的动向了。
宫外有人内侍朗声道“皇上驾临永寿宫。”胤禛沉稳的走了进来,齐珞忙起身,脚下一软,好在秦嬷嬷手疾眼快忙扶住,胤禛见到后眯了一下眼睛,不传太医是不成了。
“平身。”胤禛坐在了宫女摆设好的椅子上,见齐珞站在下手,沉声开口道:“你也坐。”齐珞慢慢的坐到胤禛身侧,胤禛对嫔妃福晋没有看上一眼,沉稳的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朝贺还没结束?”
齐珞扬起笑意,轻声道:“她们在陪臣妾闲话家常,省得臣妾烦闷。”
“你身子弱,弄得永寿宫乱成一片,朕担忧你伤神,若是你看重哪个,让她们递牌子请见也就是了。”胤禛语气虽然平淡,但含着的关切心疼,让在场之人都能觉察到,早就听闻皇上疼惜宠爱皇后,她们出于私心,除了嘴上赞叹两句,心中并不相信,只是认为那是皇后传出来的好听之言罢了,可今日所见也由不得她们不信,对安坐在雍正身边的齐珞更是多了几分敬意。
“既然朝拜元后已毕,你们的就先回去,皇后也累了。”胤禛此时才扫了一眼众人,含着一分的警告“你们对皇后的真心实意,朕自然觉察得到。”还想再说几句,齐珞轻拽一些胤禛的龙袍,用眼神示意自己能掌控得住局面,让他不用为此事担忧,胤禛嘴角上扬,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侧头凝视身边的人儿。
众人低头,恭敬的行礼告退,八福晋出永寿宫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坐在上的帝后,觉得心真的很苦涩,同允祀新婚时,他也没有旁若无人的待自己,同为女子,为何她偏偏就能安享尊荣之时,还能得到疼宠?抬头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眼角一滴泪珠滚过,‘你做不到她那般,你做不到她那般。’手指沾着泪珠,喃喃低声说道“你又何曾做到过?都言皇上刻薄无情,可…可对她时,你又何曾待我如此…”
而扶着年氏上了马车的完颜氏,不管不顾将年氏推倒在椅子上,她的额头撞砰地一声撞在窗棂上,立马红肿一片。完颜氏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沉声道“回府。”随后将马车里的茶杯盖打开,冰凉的茶水猛然泼在年氏的脸上,疾言厉色的低声道“还给我装晕,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在永寿宫想做什么?”拉着年氏的衣襟,面露狰狞“这最好是爷的意思,若不然…若不然我饶不了你,哼,你的愚蠢,几乎将整个贝勒府都牵扯进去,怎么?羡慕皇后,你有那命吗?”
“难道你就不羡慕?我看你也嫉妒得不得了。”年氏擦进脸上的茶水,毫不迟疑的说道“当初您可是同皇后一同选秀的,也费尽心思,可最后云泥之别,皇上刚刚对皇后的情意,你难道没瞧见?以妾看,爷对您连一分都没有。”
完颜氏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低喝道“住嘴,住嘴。”年氏合上眼,自己心中又何尝好过?一步错,步步错,若是…若是当初…晃动的马车让她有几分浮想联翩,仿佛当初她就是应该进四皇子府的,最后受封为皇贵妃,那仿佛才是她的命…
“皇上,你……”见胤禛不同往日的情绪内敛,齐珞有几分吃惊,眼里却透着几许的甜蜜,胤禛别开目光,忙开口解释“朕是让她们知晓,你是碰不得的,并不是…朕…”
话没落地,齐珞就昏厥过去,胤禛抱住她,眼里露出一分惊慌,手划过她的额头时,竟然烫的很,再也不顾的其它,横抱起齐珞,脚步急速的向寝殿走去,声音里透着一分的焦急“传太医…给朕传太医。”
第五百四十五章 早有预兆
胤禛将齐珞安置在铺陈着大红褥子的暖炕之上,虚空的手停顿半晌,才缓缓的放在她的额头之上,眉头紧皱,果然烫得很,脸颊间微微泛着红晕,往日娇嫩欲滴的嘴唇,也不见那分光亮,有几分苍白。
“皇上,奴婢先伺候娘娘换朝服。”秦嬷嬷对齐珞意外昏厥也担忧不已,胤禛停顿一瞬,眼中含着厉色看了秦嬷嬷一眼,随即退后两步,秦嬷嬷身子一僵,不敢抬头,亲自将齐珞身上厚重的朝服退了下来,旁边的八名宫女颤颤巍巍的上前接过齐珞所穿戴的朝冠等物,快步退了出去,胤禛心中泛起一丝的悔意,若不是执意将封后大典办的隆重华贵,兴许她不会病倒。
“皇上,太医来给娘娘请脉。”胤禛坐在寝殿摆放的檀木圆椅上,虽极力隐藏,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分的焦急“让他进来。”秦嬷嬷将幔帐从金制的龙凤挂钩中缓缓的放了下来,胤禛直到再也见不到齐珞的容颜,才收回目光。
“奴才给皇上请安。”三名太医额上冒汗,喘气声很重,看着样子是疾驰而来,皇后有事,他们又怎么敢怠慢?见皇上的气色虽然平常,但身上却透出骇人的冷意,心中发麻,暗自祈求皇后没有大碍。
“去给皇后治病。”听见此话,太医低头应了一声, 三人忙来到暖炕之前,齐珞皓腕已然放在金黄色的小枕上,一名老成德太医半跪于地,将三个手指搭上脉搏,敛住心神,仔细的诊脉,半晌之后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哭丧着脸,抽搐不已,该如何向皇上禀告?
转身向旁边二人轻言“你们也瞧瞧吧,到时再商讨用药之策。”二人心中一紧,诊治过后,三人对视一眼, 互相推脱,都不想面对皇上的怒火。
“皇后情形到底如何?”胤禛实在是等得不耐烦,在三名太医中间,老成之人深吸一口气,跪在胤禛面前,其他二人跪后一步,打好腹稿,开口低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只是最近操劳疲倦,才会昏过去。”
“真是如此?”胤禛不信就这点小病症就让他们三人商量这么久,太医低头苦涩的说道“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她本是无碍,将养几日也就好了,只是。。。只是。。。娘娘她,曾经中过毒,而且奴才瞧着还不止一次。。。”
“不是余毒已清吗?”胤禛眼里闪过惊慌,再也不顾 掩藏情绪,焦躁中含着愤怒担忧,“你们给朕说清楚,她身体里的毒到底解了没有?”
太医连连磕头,胤禛身上的戾气更重,黑曜石般的眼眸一丝光亮都不见,低声喝道“朕让你们回话,磕头有何用?”永寿宫后殿摆放着的五扇紫檀木镶琉璃的屏风仿佛动了一下,胤禛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的说道“弘历,进来。”
半响之后,穿着皇子朝服的弘历走了出来,他的眼中透着泪光,来到胤禛身边,带着些许的哭腔“皇。。。阿玛,额娘她。。。”
胤禛看了弘历一眼,手向身边一指,弘历听话的站到了一旁,蕴含着冷意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太医心中更是发慌,觉得压抑更重,张着嘴努力地喘气,额上的冷汗几乎要汇成溪流,前胸后背已然湿透,断断续续的说道“皇后娘娘确实余毒已除,只是她仿佛中过三种不同的毒,所以身子又几分娇弱,最忌伤神,刚刚奴才瞧过,娘娘气结于胸,思虑过重,有伤神的前兆,再加上最近几日的劳累倦怠,才会晕迷过去。还有就是。。。”
胤禛尚好,虽然心中疼惜,但却没有过多的流露出来,弘历却有些隐忍不住,毕竟也是因为他齐珞才中毒的,上前两步,抓住太医的衣领,眼中透着阴鸷冒着火光,低声说道“你再说一遍?气结于胸,哪个这么大胆子,敢给额娘气受你给爷说清楚?还有什么?”
“弘历,放开太医。”胤禛虽然解救了太医,但此时太医巴不得昏过去,也不想面对皇上和阿哥,弘历松开他的衣领,并不放松的盯着他。
太医低头合上眼,将最后的话说出来“皇后娘娘虽身体底子很好,又很注重保养,本是长寿之相,可接连中毒,身子有些亏损,将来恐怕对寿元上有碍。”弘历有些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脸上透着悲凉,冲到暖炕之前,不顾秦嬷嬷阻拦,一把将幔帐扯掉,跪在了铺陈着缎面的踏板上,眼里蓄满泪水,看着仿若安静沉睡的齐珞,沙哑的轻唤“额娘,额娘,是儿子不好。。。额娘。”
胤禛双手扶着桌子,紧闭着双眼,若说弘历不好,归根溯源还是由于他,尤其是那次火硝以及德妃寝宫的熏香,若是他再谨慎一些,若是她不是为了自己,又怎么会受伤?会同德妃抗辩?胤禛的受握成拳,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没有医治好的法子?”
“奴才无能。”太医思量许久,才开口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只要顺心静气,不再气结于胸伤神伤本元,虽身子会娇弱上几分,奴才再用些补药秘法,娘娘也可得长寿,只是要谨慎,切忌伤神。”
“朕晓得了,下去开方子。”胤禛先看了一眼齐珞母子,盯着三名太医半晌才说道“皇后的事情,朕不希望传入他人的耳朵,皇后——她只是倦怠,凡事无碍。”
“奴才遵旨。”太医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庆幸捡回一条命,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寝殿。胤禛本对弘历寄望很深,此时却听见他压抑不住的哭声,心中有些许的失望,但随即想到齐珞中毒的缘由,以及弘历对她的孝顺依恋,虽然有分不满,但也释然不少。
缓步来到近前,见齐珞偏爱的幔帐披散于地,胤禛看着齐珞,她醒来一定会脾气,那双灵动的眼眸透着怒意盘算,波光流转间那又是何种风情?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弘历的肩头,眼里闪过坚决“你额娘无事,朕不会让她有事,只要不伤神,朕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