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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忧处置了富察侧福晋,爷没处安置。”胤禛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轻捏齐珞的挺翘的小鼻子,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直到她的眼里同样闪过羞涩和幸福的笑意,才收回视线,仿佛承诺一般的轻吻她的眉间,当胤禛的吻真的落下时,齐珞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由的捂住胸口。
胤禛抬头,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齐珞咬着嘴唇,轻轻摇摇头,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含着水雾的眼睛,透着一丝的迷茫,能相信他吗?能相信雍正皇帝吗?现在还好,等到年华不再,他还会如此?登上帝位乾纲独断的雍正,执掌近卫军的齐珏?齐珞眨动眼睛,让加速跳动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眼底透着几许的柔情“爷,我没事。”
“齐珞,爷说过,爷不会伤到你,到何时你才会相信?”胤禛用手盖住齐珞的眼睛,察觉到她的睫毛轻划过手心,“睡吧,爷不处理公***”齐珞用力将胤禛拽躺到炕上,靠近他怀里“爷,我不是耽搁你批奏公文,外面风大,我有些怕。”
胤禛攥住齐珞微凉的小手,做雌鹰心性是足够,但难免还是有一分善心,这样齐珞才叫他更心疼“闭眼,等你睡熟了,爷再去书房。”齐珞甜笑着又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再也听不见哭泣求饶的声音,入鼻也闻不到血腥味,只有淡淡的只属于胤禛身上的佛香。
等等齐珞完全睡熟,胤禛悄声起身,给她盖好被子,站在炕前盯了她半晌,才转身离开,晶莹纯净的人儿,竟然在他怀中安睡?你可曾晓得今夜批奏的密报会下何命令,或者说今夜又会有多少人失去性命?胤禛坐在书房顿了顿笔,还是在上面写下了灭门两个字。
一连几日齐珞开始着手清理府中的事情,越是深入越是觉得心惊,规矩还是那样,可是却被人玩出花来,甚至自己设定的监察也有被人插手的痕迹,齐珞面色凝重,只是王府就是这样,那要是整个大清,尤其是官场糜烂的大清,雍正费了多少心思?在她的记忆里胤禛当皇帝的十三年不说吏治最为清廉,但绝对不会贪污成风,吏治比较清廉,可是最好笑的是,雍正的继位者却养了一个名标史册的大贪官。
“额娘,他们都贪了银子。”弘历歪着小脑袋,齐珞的手托起他的下颚,认真的说道“弘历,你要记得额娘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所以这些人绝不能姑息,要重责。”弘历也连连点头称是,齐珞并没有避讳他,直接对着秦嬷嬷下令“监察的管事都敢犯事儿,那更要重责,不见血腥他们是不会往心中去的,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她们竟然敢伸手,那就不能容,那几个超过200两的直接杖毙。”
齐珞下了狠心,只是贪污她还不至于如此生气,甚至同富察氏勾连也不会要她们的命,但他们竟然向外透消息,尤其是向八阿哥传消息,虽然他们也得不到有用的情报,可府中的琐事也不能让胤禛的夺嫡对手知晓,要是不严加防范,又有何资格当雍亲王福晋?仅凭胤禛的一丝在意和公爵府吗?
齐珞猛然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神情不断的变化着,最终停了下来,狠锤一下桌子,啪的一声震得弘历缩了缩脖子,他可从来没见过温柔的额娘眼中透着精光的样子,虽然有些许的害怕,但觉得额娘冒火的眼睛更漂亮。
弘历乖巧的磨墨,齐珞提起笔开始制定更加严苛的规矩,一边写一边吩咐“秦嬷嬷,除了富察氏和耿氏,其他的人也不能再放任了,她们不能总在王府里,有时也会随我外出,所以在她们身边也要放个明白事理的才成。”
“福晋,奴婢晓得怎么做。”秦嬷嬷低头敛去眼中的欣慰,齐珞一气呵成,放下湖笔,读了一遍,瞧着没有什么错误和漏洞,递给秦嬷嬷敲打敲打才成。”
秦嬷嬷应了一声下去布置,齐珞散去身上的锐气,嘴角牵出一丝的苦涩,要是她亲临行刑之地,恐怕效果会更好,也会更让人心存警觉,想到了雌鹰之言,做胤禛的福晋又怎么能真的纯洁无暇起来?齐珞甩掉了脑海中的那丝犹豫,起身整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吩咐“盈嬷嬷照料好弘历。”
弘历不敢像往日一般撒娇粘着,愣愣的瞧着远去的额娘“这才是小舅舅所说的敢向反贼开火硝的额娘。”
齐珞穿过庭院,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冤诉委屈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瞧见庭院中聚集的管事下人,沉声道“哪个不服我的处置?”
“奴才(奴婢)给福晋请安。”众人跪倒在地,齐珞缓步站在台阶之上,清脆的说道“起来吧。”瞧见院子里绑得严严实实五个奴才“觉得我冤枉了你们?”
“奴才不敢,福晋饶命,福晋饶命。”齐珞轻哼一声“你们犯下的错我怎能放过,王府容不下贪银子背主之人。”暗自攥紧佛珠,高和一声“行刑。”
板子打在他们身上,不一会哭泣声就细不可闻,齐珞晓得众人都在瞧着她,不敢露出一丝的心软,控制情绪使眼里不见一丝波动,血腥味滚滚向她涌来,仿佛包裹住她的全身,觉得嗓子发干,有些恶心,秦嬷嬷心疼的看着齐珞,慢慢低下头,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你是雍亲王福晋,将来更有可能母仪天下,果决皇上才能放心。
下人们也抬眼偷瞧站在高处面色如常的齐珞,那身红色立领旗袍,外罩火狐狸皮的斗篷,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是醒目,冬日的暖阳照在她沉静的眼里,增添了几许的威严和高贵。
“福晋,已按你的吩咐行刑完毕。”齐珞攥紧的指甲抠进肉里,状似随意的说道“好生安葬了吧。”扫了一眼众人,再次开口“你们要记得今日之事,若再有背主不守规矩的,我绝不姑息。”
“奴才(奴婢)谨遵福晋之命。”众人跪地恭送齐珞离开,瞧着被拖出去的人和院子中的血迹,心中警觉,原来和善的福晋还能这般狠绝,从彼此的眼中都能察觉到惊骇,还是规矩老实的好。
齐珞回到屋里没等解开斗篷,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紫英忙端着痰盂,秦嬷嬷轻拍齐珞弯着的后背,半晌,齐珞感觉腹中再也空无一物,才扶着秦嬷嬷的手歪在榻上,漱口之后,紫英跪在齐珞身边,用帕子擦净她嘴角的污迹,心疼的说道”主子,您这又是何苦,让奴婢去观刑不就好了。”
“紫英,你不懂。”齐珞脸上煞白,浑身冰冷,疲惫的闭上眼睛,双手不由的轻颤,秦嬷嬷帮齐珞盖好棉被,轻声安慰“福晋,此次亲临,必会让王府的奴才管事心存警觉,不会轻易再犯,这也是菩萨心肠。”
“我累了,你们先下去吧。”齐珞扯出苦笑,若有地狱天堂,她会身在地狱几层?在自己的手上已经有多少人的性命?恐怕也数不清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弹奏钢琴
傍晚时分,胤禛回到王府,瞧见庭院里残留的血痕,微微皱眉,没有多言,向书房走去,请安的下人仿佛更恭谨一些。高福端上热茶,轻声将今日府中的事讲述一遍,胤禛舒展了眉头,掀开白瓷浮雕着海棠花的杯盖,袅袅的白雾缓缓升起,轻嗅茶香,喃喃自语“三年,爷等了整整三年。”
“主子,福晋处置了他们那以后的音信?”胤禛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也传不出有用的消息,富察氏已经闭门学规矩,她得宠的消息,哪还有人会信?借着贪墨银钱处置倒也合适,哼,还是真便宜他们了。”
高福跪下请罪“主子,奴才安排的教养嬷嬷竟然被侧福晋收买了去,奴才该死,请主子责罚。”
“这事你记在心中就好,下次不可再犯。”胤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几个嬷嬷虽然只是宫中外放的嬷嬷,但却能被她收买了去,看来爷也有些小瞧了她的手段,这次福晋派去的两个嬷嬷,应该会让她明白的更清楚,何为嫡庶,请封世子也是她能肖想的?还同老八福晋谈笑风生?不知轻重。”
高福心中暗自庆幸躲过责罚,起身轻声回禀“主子,福晋亲自观刑,又定了好多的规矩,奴才们应该会老实许多,只是福晋回去后,仿佛不大好。”将怀中的纸张承了上去,胤禛细细看看,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这才是爷的福晋,以军功崛起的致远公嫡女,怎能心软不担事?从有了弘历开始,她的心思大部分都用在弘历弘昼身上,又加之齐珏随近卫军出征,疏忽府中的事情也是难免,想通就好。”
胤禛向桌边推了推茶盏,还是决定狠下不去瞧她,拿起公文批奏,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皱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攥着毛笔的手也有些颤动,放下毛笔,闭眼平静半响才将公文合上压在最底下,缓和了脸色,提笔看起别的折子,轻声嘟囔“禁海?禁海?皇阿玛会准?”
夜半更深,月上中天时,胤禛才起身,披上了藏青色斗篷,踏着积雪向齐珞院子方向走去,嘎吱嘎吱的雪声在夜晚回响,胤禛随口问“福晋给弘时收拾院落?安排了伺候的奴才?”
“回主子的话,确实如此。”胤禛点点头,轻叹“她这事倒想得通透,弘时也不能总在内宅,没得让富察氏他们拐带坏了,生出些旁的心思,告诉那些大儒,要好好的教授弘时学问。”转进了屋,秦嬷嬷带着丫头请安,胤禛解开斗篷,就瞧了一眼丫头手上端着的热汤,不悦的开口“福晋晚膳又没用?”
秦嬷嬷惭愧的低头,轻声回道“福晋今个儿见了血,甚无胃口,已经早早歇下,奴婢明儿一定会劝福晋用些,请王爷安心。”
胤禛暗自叹气,他晓得的很清楚,当初开火硝射杀反贼,齐珞就昏睡了许久,甚至几日都缓不过来,但那时是为了救凌柱,同今日亲自下令杖毙奴才不同,她心里恐怕会更不好受。向秦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胤禛洗漱后走进内室,秦嬷嬷端着热汤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室,低头将汤碗放在桌子上,躬身悄悄退了出去。
胤禛先坐在炕边,瞧着熟睡中还略略皱着眉头的齐珞,轻轻推了推她“福晋,福晋。”齐珞向旁边转了转身子,感到还有人再碰她,才不甘心的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气,眼里恢复清明“爷,你来了,歇着吧,明个儿还要上朝。”
胤禛真的怔住了,同他想的不太一样,断断续续的轻声问“你……你无事?”
“爷,我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后悔,也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个儿,他们既然敢伸手就要承受这个代价。”齐珞向里面靠靠让出位置,语气中带有一丝嘲讽“难过也只是一瞬,我其实是个狠心的人,爷,我并不善良也不纯净,同别的女人一样即使一个俗人。”
感到胤禛并没有躺下而是离去,齐珞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会闻到浓浓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胤禛出声“世俗之人,怎能离开穿衣吃饭?起来把汤喝了,爷都听见声音了,不许装睡。”齐珞用锦被捂脸的动作,被这话给止住,眼帘掀起一道缝,看看胤禛,再瞧瞧他手中的汤,觉得肚子里更是空上几分,既然已在他明前暴露面目,害怕什么?齐珞一翻身坐了起来,赌气一样接过汤碗,没用汤勺喝了一大口,皱紧了眉头,不清楚的嘟囔“烫,怎么……烫。”忍了许久才咽下去,殷红的香舌伸出唇外,不停的用手煽动者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