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之宅门旧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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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遇而安之宅门旧梦(完)-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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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菊年瞪大了眼睛,无措地望着前方。
  “算了……”李群哑着声音说,“是我欺瞒在先。”
  心蓦地平静了下来。
  沈菊年回抱住他,垂下眼睑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感觉到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自以为是如此,但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好,或许我并不了解。”李群苦笑道:“就像现在,我终于能体会你的心情。”
  我们都太自以为是,太自信了,自以为是为对方着想,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
  沈菊年将脸埋进李群怀里:“审言,我并非一时冲动,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的病未必致命,你的毒未必有解,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群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抱着,良久才说,“总会有办法的。”
  沈菊年微微一笑,“会有办法的。”
  李群轻叹一声,手下滑,握住她的手,“菊年,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菊年心上一颤,倏地抬起头看他。
  却跌落一泓深情。
  轻而重之地点了个头。
  如果过奈何桥时,这一世只有一句话能够铭记,那必是今日他这低眸浅笑间的一句深情。
  你是我的妻子。
  蓦地有了泪意,多少次明示暗示,都不如这句话珍而重之。
  或许是红线错拾,隔开了两个时代,方生方死,缘起缘灭,她这莫名而来的一缕孤魂,最终撞进了他的怀里。
  自相遇,再难分。
  三天后,李群牵着沈菊年的手正式拜别掌门和三位长老,清玄和清央也在场。
  李群一拂下摆,对着掌门跪了下来。
  清央眼睛一弯,笑眯眯道:“一拜天地……”
  沈菊年当下踉跄着跌倒李群身上。
  本来板着脸的三位长老也忍不住噗嗤了一声,凝重的气氛登时轻松起来。
  李群扶着沈菊年,抬眼扫了清央一下,眼里难得的也有了笑意。
  清玄瞥了清央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微笑着说:“师弟啊……”
  宗政掌门笑呵呵道:“无妨无妨,只怕这一去,你们的喜酒为师也吃不到了,现在提前办了,师傅也给你们包个红包。”说着转头去问清央,“你有红包吗?”
  清央嘿嘿一笑,竟然真的从袖底掏出一沓红包。“徒儿早有准备!”给掌门、长老还有清玄各递了两个,说:“里面都已经塞了银票了,我都记在账上,放心,不会有错。”
  清玄笑道:“师弟真是有备而来。”
  清央叹道:“门中好久没有喜事了,如今师弟终于成家了,我们清字辈的兄弟姐妹全部圆满了,只是不能观礼甚为遗憾,只能想办法弥补一下了。宗明长老你别皱着眉头,该花的钱不能省,不然师弟会怨你一辈子的。师弟你说是不是?”
  李群掩饰地抬手干咳一声,再也忍不住地扬起了嘴角,低笑道:“多谢各位长老了!”
  沈菊年被这样当众调侃,只能脸红地装镇定,只是被李群握在掌心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被察觉了,又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清央果然是早有预谋,不知从休息搬来了一套茶具两块红垫子,将两块红垫子在李群沈菊年两人面前一摆,笑眯眯地挑了挑眉。
  李群和沈菊年对视一眼,脸上有些发烫,颇无奈地站了起来,向前一步,跪在红垫子上,正对着宗政掌门。
  清央递给他们一人一杯茶,沈菊年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泼了出来。清央笑道:“镇定点镇定点,师尊又不会吃人。”
  宗政掌门白须白发,脸色红润,有如年画上的老神仙,此时一脸欣慰地望着两人点头直笑,沈菊年几乎不敢抬头,六个人,十二只眼睛都盯着他们。
  还是李群先开了口,“师尊,请用茶。”
  宗政掌门笑呵呵地接过茶饮了一口,转手放到清央手中的茶盘上,嘴里直念着“好好好”,又将红包递给李群,李群收下了,也转手放到清玄手中的盘子上。
  轮到沈菊年时却也了点小意外,问题出在清央身上,突如其来冒了一句“新媳妇敬茶咯”,吓得沈菊年手上又是一抖,脸上红得快冒烟了。
  她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逼着拜天地敬茶,清央还时不时开口吓她,看清央促狭的眼神,分明是故意作弄她!
  沈菊年低低声说了一句:“师尊请用茶。”黑白分明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浸润得双目愈加清明。
  宗政掌门笑着接过茶杯,“好好。”又接了句,“以后好好过日子……”
  两人讷讷点头。
  又依次敬过三位长老,然后办到代掌门首席弟子清玄。
  清玄和清央不同,为人庄重温和,比较让人心生好感。沈菊年敬过他茶之后,看到清央有些恍惚地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是走神了。清玄微笑着说:“师弟,到你了。”
  清央这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之前的一脸狐狸似的笑容,大摇大摆站到两人面前。接过李群的茶杯,清央语重心长地说:“师弟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脾气不好,性情冷淡,沉默寡言,能受得了你的人不多,难得菊年师侄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你以后要好好对人家啊……”
  李群当下的表情真是十分好看,沈菊年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轮到沈菊年的时候,清央又开口了,沈菊年打起精神应对。
  “菊年师侄啊,我虽然和你相处时间不多,但也看出来了,你这人温吞慢腾,说好听点是好脾气,说难听了就是没脾气,老让人欺负到头上也不是个事,也亏得我们师弟愿意养你,你也别嫌弃他冷面冷心的,以后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
  这回李群和沈菊年的表情对换过来了。
  清玄无奈地摇头微笑,“师弟,真胡闹……”
  清央将红包送出去之后,一声叹息:“以后少了三个可以作弄的人,我的生活该多么孤单呐……”
  听他这么说,两人心中也不禁有片刻黯然,却又听他接着道:“所以还是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子千孙,然后送到云都门来,让我管教一番。”
  为清央师叔的话伤感,她真是个笨蛋。
  宗政掌门最后和李群说了几句话,便送了两人出大殿,到了太极广场,便看到几百号人都聚在了广场上,为首几张熟面孔,赫然是叶寻、柳凝烟几人。
  柳凝烟眼泪哗哗,“师叔,菊年,让我跟你们走吧……”
  叶寻无语地把她拉了回来,笑道:“我们是来送师叔和师妹的。”
  话音刚落,后面便齐声响起:“师叔,师妹一路顺风!常回来看看!”
  饶是李群素来淡漠,此刻也难免心中激荡,轻轻叹了一口气,终是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一个春风般的微笑,当下引起了尖叫声。
  李群牵着沈菊年的手,走下正殿台阶,人群从中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路。两人从中穿过,不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哽咽着,或者挽留,或者送别。
  几个相熟的人送到了山脚,目送两人还有小天宝上了马车,一路远去,这才忍不住嚎啕大哭。
  “师叔被拐走了……”
  “小师叔没有了,不是还有三师叔吗?”清央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把年轻的女弟子们吓了一跳,作鸟兽散。
  清央无语地看着骤然间空了的山门,被风吹得有些冷,不禁瑟了瑟脖子。
  二师兄,你最疼爱的师弟和徒弟直到了一起,你在天有灵,保佑他们长相思守,携手白头吧。
  唉,虽说不信那一套,但还是意思意思为他们祈福一下吧。
  清央立在山门口许久,只觉得有种人走茶凉的感伤。连冷冰冰的小师弟都找到自己喜欢并且喜欢自己的人了,他的悦已者又在哪里呢?
  抬手摸了摸脸——他真的老了吗?
  时不我待,一转眼,日上三竿,又一转眼,日薄西山了啊……
  “师弟。”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是从山路上传来的,清央回头望去,看到清玄衣袂生风,徐徐而来。“回去吧。”
  唉,回去吧……
  第二十七章 回四川记
  诚如沈菊年所说,这一路上并不赶时间,三人两大一小,赶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一路徐徐南下,遇山登山,遇水涉水,三人也算玩了个尽兴。
  沈菊年从未真正游历过,天宝更是,两人一路看着新鲜,但沈菊年很快就败下阵来了,不得不佩服小孩子的精力旺盛。白天兴高采烈,晚上睡得香甜,天宝这一副身子骨经过清央的训练,一般孩子根本及不上,便是夜里梦中打拳,也叫沈菊年吃痛了几回。
  李群伐脉洗髓之后,身体复原得非常快,原本的功力几乎全部被废,但是重新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重新修炼起来的真气更加精纯,沈菊年一直在他身边,自然能够感受他的变化。
  反而是她,身体似乎比以前略差了些,有些畏寒,暮春时分,她仍是觉得有丝丝寒意,只不过也不是十分明显,她便按下不提。
  一路游山玩水,到了四川时已经是八月末。这一日傍晚,三人在城外客栈住下,准备第二日一早再进城。李群早已给李凌送了信,说两人隔日便到,他虽然没有在信中明说,但儿子带着一个女人回家意味着什么,这已经很明显了。
  天宝照例是到时间便早早上床睡觉,沈菊年却又难以入眠了。
  李群见她房里的灯火还亮着,也知道她今夜怕是辗转难眠,便敲了敲她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说:“菊年,躺下了吗?”
  沈菊年本是坐在桌边托腮想着明日该怎么做怎么说,听到李群敲门,立刻便上前开门了。
  李群看了一眼沉睡的天宝,低头对沈菊年道:“睡不着吗?”
  沈菊年无奈笑了笑,“你知道的。”
  “出来说说话吧。”
  李群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缓解沈菊年心中的紧张情绪。
  时间不算太晚,因为是在城郊,因此外面是一片漆黑,但城中此时定然繁华热闹着。
  “早听说蜀中乃天府之国,这一路行来,果然如此。”两人在庭中相对坐下,满月刚过,月亮堪堪缺了一角,但仍十分明亮。
  “蜀风奢侈,这里若无战事起,便是一派歌舞升平。”李群点了点头,抬头看沈菊年道:“你可喜欢这里?”
  “不大了解,难下断言。”沈菊年仔细想了想,说道:“但日前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李群道:“明日见他,你其实不必紧张,这么几个月下来,你还没准备好吗?”
  沈菊年窘迫道:“紧张总是难免的,你放心吧,我还好。”
  李群安慰道:“你若不愿意留下,我们只住几天便离开。”
  “你这话可就是在挤兑我了,难道还能因为我就坏了你们父子关系?”沈菊年一笑,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一家人,不若原来那般,一点亲密的接触便容易脸红心跳,现在于两人而言,牵手拥抱已是自然而然的事,偶尔耳鬓厮磨,却也仅是如此,不曾多一步越礼。
  虽说婚礼只是一个仪式,但在离开云都门时,那个仪式已经悄悄改变了两个人在彼此心中的定义,让他们成为这世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里,最亲密的两个人。
  说话也好,接触也好,都比以往放开了许多。
  “你知道,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李群皱着眉说,“还有那个女人,无论如何,她算是我的杀母仇人,我虽不能报仇,却也难以忍受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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