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僵局,便拨通了老头子的手机。
老爸接起电话的速度很快,大概早就已经等着我了。
我把那灵符不能拍照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一般,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说你平时不用功吧还不承认,这鬼都能拍照了,那谁还敢用照相机啊?”
“那……那灵符又不是鬼,它不是还在起作用嘛,它只是个东西罢了,又没生死区别,何况现在还在发挥着它的作用,那它就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实物啊,为什么就不能拍到?”我虽知有些强词夺理,但还是心有不服。
“哦,照你这么说,‘灵魂可以看不到,没生命的实物都能看到’,那岂不是她穿的衣服也没死、鞋子也没死……那难道这些衣服鞋子就自个儿组成个人形在大街上走?”
老头子一句话就将我说闷了,是啊,这种是阴阳易术里最简单的基础,但凡人死之时,所留之形状,便是其魂魄之型,这一点我是亲眼见过的,老泥鳅在去世那夜来酒吧找我时的样子,以及回魂夜那日的样子,便是他最后离开时的模样。
可转而一想,那按此说来,这阿依朵当时被撞得一地鲜血,想必是内脏撞碎,而躯壳并未留下太明显的伤痕吧?
“那,照这么说来,那灵符是取不下来了?都跟着她的生命一起幻化了?”我继续追问。
“那当然不是,灵符嘛,如果都是些俗物,怎么说是灵符呢。你看看,她那脖子上挂的东西,正面是不是有个图,图上有一些咒语经文之类的?”
顺着他的形容,我又转身去仔细看了看阿依朵的挂件,她见我仔细打量,便将领口又拉开了些,将它凑到我的眼前。
我认真得看着这个挂件,这看起来像是只长方形的小盒子,上面那头呈圆弧形,挂件用的红绳就栓在圆弧那头,下面是平底。
整个挂件大小犹如火柴盒,形状又像是个立着的棺材。这正面的盒盖有点土黄色,好像还刻了一只眼睛,只是这眼睛不像是人眼,很圆,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围着那眼睛一圈,从上到下刻了几个文字,那文字看起来就是古彝文了。而盒子的周围一圈边,则是暗暗的紫红色。
这挂件的材质非常少见,有点像蜜蜡,但又肯定不是。
盒子反面,则是一大段的文字符号,什么图形都没有了。
我将它的细节一个个描述给电话那边的老爸,等我说完,也没见他回答一句,可能也是在思索。
“爸?怎么样,知道是什么了吗?怎么拿下来知道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传来老头子略有迟疑的声音:“难道……不会啊,这东西已经失传了很多年啦,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的脖子上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他好像有些迟疑,但从这话里又觉得此物来历不凡,便也急着催促他赶紧说说。
“你现在照着她那盒子正面的样子,把那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一模一样的画下来,不能有一点遗漏的,画好马上拍照发来,我先挂了……”
“啊?喂喂喂?”老头子还没等我回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我听他语气有点不同以往那般淡定,便也知道此物定有故事,便叫金发财递了纸笔过来,照着那挂件一笔一笔地抄下来。
金发财和虎豹他们,则也摒息凝神地看我画着,大气不敢出一口。
不一会,就已将整个挂件的正反面都基本画完,幸亏大学学的是广告传播,有过几年的美术功底,不但把平面图画得仔细,更配了张三维立体的效果图。
检查了一遍后,觉得基本跟实物一致后,便拍好照片给老头子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头子电话便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就听那头的声音有点兴奋:“好小子啊,真是祖宗保佑,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怎么了?是个什么东西?”我赶紧追问,虽还不知道究竟,竟然心跳也加快了起来。总觉得应该会是个像五行珏那种很稀罕的祖传宝贝吧。
“边上还有外人吗?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说。”老头子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假装慢慢站起身,边听电话边朝厕所走去,向着他们几个,手指了指裤裆,示意要去小个便。
“好了,没人了,说吧。”
“如果你眼前这个东西是真的,那就真是个大宝贝了!”老头子还是压低着嗓门,说道:“这个不是什么灵符,而是鸟头匣!”
第四十四章 百年鸟头匣
“鸟头匣?”
“对,鸟头这东西,你应该听说过,俗名又叫‘鹤顶红’。”
鹤顶红我是知道的,当然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什么奇毒,而一种叫盔犀鸟的珍禽的头胄,这个部分正好处于鸟嘴和头盖骨之间,有点像大白鹅头上的那块凸起位置。只是盔犀鸟的头胄更硬,表皮色彩艳红,所以便被不知所以的古人习惯性地称作“鹤顶红”,俗名“鸟头”了。
文玩界里有个行内话,叫“一红二黑三白”,白指的是象牙,黑指的是犀牛角,而这红就是说这鹤顶红。
这三件东西,一般都被古人雕刻成各种饰物挂件,作为有钱有势之人的把玩之物,虽说并非贵比上等的翡翠和羊脂玉,但是由于这三种动物难得,加上其造型不能随心所欲的雕琢,所以但凡有雕工精妙的作品,也是千金难求。
这一红排在第一位,当然也就是难中最难了。
这种鸟以往常见于我国云南一带以及中南半岛区域,如今由于近代大量猎杀,成了国家重点野生保护动物,再有类似交易,就是触犯国法了。
虽然这么说,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暴利存在的地方,就会有人敢以身试法,所以在如今的地下文玩市场里,用这鸟头雕刻的把件、挂件也不少,有些是祖上遗物,更多的则是血淋淋的新鲜作品。每年也总有人会因此锒铛入狱,只是屡禁不绝而已。
“鹤顶红我知道啊,可这就算是大宝贝了?您不至于吧,按个头不算大的,再看这成色也不怎么艳,这玩意儿顶多也就是万把块钱而已啊。咱家那些收藏哪个不比这玩意贵?”
我心里虽知道老爸说的“大宝贝”绝不是因为这鸟头本身的价值,但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卖关子,便故意激他一激。
“鹤顶红当然不是什么大宝贝,但是你眼前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鹤顶红!”老爸开门见山的说起来:“首先,你别说成色不好,颜色不艳是因为它的年代老,几百年前传下来的的,包浆老,色泽暗是正常的。你说那周围一圈是暗紫红色,是知道为啥?那是当年的大理国鸟王!”
老爸接着便把这个鸟头匣的来龙去脉——将他所知道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
话说南宋年间,彝族最大的法师,大毕摩“毕阿苏拉者”在东南亚一带十年一届的斗法大会,陆续赢得了一把上古法铃、一对阴阳签筒和一把黄金法扇。并且还在印度参加完金刚灌顶法会,赢了十国斗法大赛,作为冠军,得到了释迦摩尼佛的一枚舍利子,这枚舍利子据说是释迦摩尼的一块指甲盖。
当时正值云南战乱年代,各处时有种族之间地域之争。毕阿苏拉者用他的法术和法器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也平定了多场腥风血雨的战争。
传说他将释迦摩尼的那枚舍利子装在了一座佛塔中,那些即将出征的人,只要先去塔前转上三圈顶礼膜拜,便能刀枪不入。
后来此事被毕阿苏拉者得知后,觉得人们的贪念太大,若再将舍利子供人朝拜,不但无法停息战乱,反而会因此而增加更多人的有恃无恐。
于是他便在佛历新年的第一天,念动咒语,招来了整片大山森林里的盔犀鸟训咒,说道:“脱下战袍头盔,后世尚享富贵,若是执迷不悟,永世不得超度。”
说罢一挥手,众鸟纷飞而去,而这群鸟的首领,则留在了他的身边成了护法。
此后,那些听过大毕摩训咒的盔犀鸟们所飞到之处,这咒语的魔力便在那处应验。
后来,那盔犀鸟王寿终正寝,毕阿苏拉者便将它的头胄做成了一只棺材形状的小盒子,正面刻上了一只鸟眼和咒文,意为当年林中万鸟之前所说的咒法尤在,鸟王虽死,法眼不灭。
又在盒子的底部刻了起死回生大咒,意为但凡因为发善心却冤死之人,魂魄入盒可免去六道轮回之苦,百日之后若有机缘还可借尸还魂;但是发恶心而死之人,魂魄入盒三日,便永世不得超生了。
毕阿苏拉者在他的晚年,为了将一生所学永传后世,便在家乡凉山建了一座“藏经楼”,将那佛舍利装在了这鸟头匣里,埋在了藏经楼的地下深处,而法铃、法扇、阴阳签筒以及大量的经文书籍则堆放在楼顶,除了几个贴身的徒弟外,这藏经楼并未被外人所知。
直到1958年,新中国成立后开始大举收集民间文物,这藏经楼才被发现,据说整个楼由1。5米长的石条堆砌而成,成碉楼状,门前由一对石狮看守,而楼内有几个大木箱子,存放着大量古彝文的经书和法器。
再后来,便是文化的十年浩劫,藏经楼未能幸免于难而被红卫兵砸毁,所幸当地彝人有偷偷将法器拿去高山深洞中供奉,又几经周折,那面黄金法扇最终遗失在了民间;那只法铃如今已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民族文物,现收藏于四川美姑县文管所;那一对阴阳签筒也被追加为国家一级文物,现被中央民族文化宫收藏。
只是那个装了佛舍利的鸟头匣,从800年前埋入地底开始,就从未再出现过。
听老爸这么一说,我觉得又惊又喜却又疑,惊得是这世上还有如此一件宝贝,其背后有那么神奇的故事;喜得是这件宝贝居然就被我遇上了;而疑的是,老爸这些关于800年前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老爸,这八百年前的事,你都没生出来呢,何况时间隔了那么久,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啊。”
“是真是假,等你把那盒子上的经文都破译了,自然就能试验。至于我为什么能知道,这个你不用操心,过段时间你自然也会明白。”
老爸说话的语气相当肯定,就好像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身经历一般,而我此时也无心继续打探,既然说过段时间也会明白,就不吃他卖得这套关子了。
“好吧,那现在,我先去将那电脑里那么多古彝文先破解了再说。”我回道。
“傻啊你?”老爸回道:“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把那鸟头匣从那姑娘身上取下来,然后再把姑娘的来历弄明白,若是那匣子真的那么灵验,你可以将她的魂魄先收入匣子里,看看百日之后能不能借尸还魂啊!”
老爸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呀!一来可以试验这匣子是否就是800年前毕阿苏拉者留下的那只鸟头匣,二来或许还能帮阿依朵起死回生,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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