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倒也和善,只是他竟然知道我不能见到他,那想必他是一定可以见到我的了。
“天灵窍?”我问道。
“恩,你这天地印时机还没到,等过了15个阴阳周天轮回满日之后,自然就会打开了。”
我暗想:15个阴阳周天轮回满日?听着这话怎么就那么拗口,之前那女子说是到我30岁生日之后便可知晓,那按此说来,年份的天干地支为阴阳交替出现,比如甲午年为阳年,那么第二年的乙未年便是阴年,第三年的丙申年又是阳年……那30岁生日不就是过了15个阴年和15个阳年嘛,直接说30岁生日不就得了,还非要卖那么大个关子,这老人家说话真是吃力。
“哈哈哈,你可别怪我说话吃力,我这么说是因为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顺便看看你小子功夫学了几成,能不能随机应变。”
我不禁心里一惊,这老头好像能读懂我的心思,怎么就连我在想什么都能知道?
“好啦好啦,不要瞎猜啦,这里是真虚空,你的意识和你说出来的话是没有区别的,你的想法就是你的话语,你的话语就是你的想法,知道嘛?所以只要你在想什么,无论有没有说出口,都会一清二楚的被对方收到。”老人家又像是看破了我的想法,回答到。
“真虚空?难道这天地印结成之后,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这个真虚空?那到了这里又能如何呢?”我问道。
“虚非真虚,空非真空,虚亦有虚,空亦有空,真虚空,乃虚空非虚空也……”老人家如绕口令般地说着。
“停停停,越说我越糊涂了,那你是谁到底?”
“哈哈哈,纯阳火的孩子,就是这么急性子啊!”
我听他这么一说,好像对我还很了解,居然知道我是纯阳火命,看来这老人家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
“前辈,您就别卖关子了。”
“恩……你不用急,我们往后自然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到时,你就叫我空虚长老吧。”
“空虚长老?呵呵呵,我看您是挺空虚的,简单一句话都要绕着好几个弯来讲,不但空虚,还很无聊。”
“无聊为无有所聊,无所聊亦是聊无可聊,你我聊得如此多,何来无聊之说啊?”
“啊呀,行啦行啦,老前辈,我知道您是个高人,你就长话短说吧,你这把我从入定里喊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嘛?”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那个鸟头匣子。”老人家这回倒开门见山。
“鸟头匣?你居然知道鸟头匣?”
“我不但知道这鸟头匣,还知道这小玩意儿怎么用。”
哦?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心中一颤,连我老头子都还没把握的事情,居然他能用?而且还称之为“小玩意儿”?难道他就是毕阿苏拉者?不会吧……这人不是八百年前就圆寂了嘛。
“别瞎猜啦,我可不是那老东西,救人就救人了,还下这么个破咒坑人。”老人家不紧不慢地回道,看来他又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是真还没适应这“真虚空”的沟通规则——想啥就说啥,千万别在心里先盘算小想法,没用,统统就跟脱光了似的一点藏着掖着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内心先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告诉自己下回别瞎猜瞎想,直接说直接问。
“啊啊啊,你小子倒还挺逗。”老人家又一次拆穿了我,继续说道:“毕阿苏拉者那老东西,自己死就死了,还留了个这么邪的东西下来,白白害了人家小姑娘一条命。”
“那,老人家,哦,空虚长老。你说你有办法解开这个匣子的咒语?”
“恩,会是会,不过嘛,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玩意儿如今到了你手里,因缘际会就该是你来破解它,这样嘛,这玩意儿也算是认了你这个新主子了。”
“我?新主子?这话怎么讲?”我听他这么说,倒不禁有点暗暗的兴奋。
“这个嘛……还得从头说起。”空虚长老顿了顿,开始讲述这个匣子的玄妙,当然,这些都是之前我老头子从没告诉我的,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空虚长老开始了弯弯绕绕的啰嗦,说了一大堆,总结的意思就是:这毕阿苏拉者在圆寂之时,将佛舍利子装在了鸟头匣中,刻上鸟眼与加密的咒文之后,还在这匣子上抹了一层自己的唾液,他自算着匣子在八百年后会有一劫,便在心中又下一念:
“此匣入土,八百年后将受一劫而重见天日。但能用以造福苍生,保挖掘人三世平安;但凡盗此宝匣者而以私利所图或占为己有,无论男女,断子绝孙。”
所以这八百年后,偏偏不巧,遇见了阿依朵的父亲挖矿挖出了这匣子,一念之差,便送给了女儿做护身符戴着,那就应验了这咒语中的“占为己有”,故而阿依朵一命呜呼,便是应了那句“断子绝孙”的毒咒了。
第四十七章 淡红色手印
我赶紧问道:“那此咒可有破解的可能?阿依朵虽然是自己戴着,但是这也是他父亲的一片爱女之心,何况他父亲也并不知道这匣子的使命,所谓不知者不为罪。人间真情贵不如父母养育呵护,这好心却成了悲剧,岂不是不符合天道人伦?”
“哈哈哈,好一个天道人伦啊。”空虚长老笑道:“你这话,放在世俗眼里自是不错,只可惜天地之下,人之渺小,人伦再大,又怎么敌得过天道呢?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你说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粮食,而大举灭鼠灭蝗,而这老鼠蝗虫,又不是同样在寻食哺儿,父母之心与人类无异,何苦要遭消灭?”
“这……这,那这粮食也不是它们种出来的,偷吃当然是罪过。”我虽觉得辩驳无力,但也没有别的理由。
“啊哈哈,那既然如此,这鸟头匣也不是那姑娘的父亲所做,挖出来便占为己有,岂不是罪过?人心虽然可贵,可在天道眼里,是不是等同于人眼里的老鼠蝗虫啊?”
我一时语塞。但转念还是想救阿依朵一命,便再问:“那您说您知道这鸟头匣的用法,能否网开一面,救她一命,不是佛还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恩,这破解之法嘛,倒是有。有就有在那老东西的咒语下得自相矛盾了。”
“哦?怎么个矛盾法?”我赶紧问道。
“哈哈,你想啊,这匣子背后的起死回生大咒,但凡是以发善心而冤死之人,可免去六道轮回之苦,魂魄入匣百日之后,若有机缘还可借尸还魂。而他那咒语又说,挖掘此匣占为己有者断子绝孙……所以嘛……”长老故意拖长了声音。
“所以就是说,阿依朵父亲正好是挖出匣子理应断子绝孙的人,所以阿依朵作为子孙,要死。而阿依朵是为了山洪困住的村民而出来求救,才出了车祸,那就是发了善心而死,所以她又应该活。这就是他咒语的自相矛盾?”
“恩……就是这个意思。”空虚长老故意让我自己说出了其中的微妙,“所以呢,一死咒,一生咒,一死一生,一恶一善,两相抵过,平手。”
“这怎么是平手呢?话虽这么说,但阿依朵已经死了啊。另外,说这善人魂魄入匣百日或有机缘可起死回生,但是这机缘又是什么呢?”
“小子诶,今日你状态疲惫,怕是这天地印结不长,等你学会了彝族的指路经,我再来找你,诺,这是古彝文修习心法,拿去。好了,先去休息吧!”
“啊?等等,什么心法,在哪?……”我还没来得及问完,便觉得身子一轻,又向某处移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又恢复到入定时的状态,稍稍一使念,分开了十指结印,眼睛慢慢睁开。
依旧是卧室的贵妃榻上,窗帘拉得室内黑魆魆的,只有屋外客厅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流行歌曲声和门缝外一丝闪动的光亮,那是阿依朵正在看着节目。
我坐在榻上,盘着腿回想刚才那段对话,虽觉得这过程就如做了一个梦一般的飘渺,但是字字句句又是如此真切,仿佛一切都刚刚真实的经历了。
真虚空,天灵窍,恩……这个倒是今天的新收获,至少我已经知道这两次入定后所去的地方并非幻境,而这天灵窍只要到我生日之后就会完全打开,至于这天灵窍在什么地方呢……我想可能大概就跟天灵盖差不多的关系吧,不去多想,届时自然明白。
再细细回想,长老所说的“天道之下,人如蝼蚁”的理论,虽然残酷,但换位思考人类对于其他生灵的态度,又何尝不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我不禁想起,以前老头子跟我说过,但凡寺庙、墓穴之物,皆有灵性,古代有乞丐或穷人,以为庙中之物可保自己平安富贵,便去偷那庙中的香炉烛台甚至抱走小型的佛像放回家中供养;还有人斗胆挖人祖坟盗取祭品贩卖。
这些人虽然可得一时之满足,甚至有些还发了不小的财,可最后不但没有转运,而且厄运连连,轻者身陷囹圄,重者身患绝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计其数,视情节严重而分别处以或立即执行或几年后应验,但终究逃不脱现世报,且无人能避。想必这些人便是天道眼里的“人中鼠蝗”了吧?
东想西想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想起屋外此时还有一位因发善心而冤死的姑娘,便又一阵愤愤不平。那毕阿苏拉者法力再高大,却终究还是做了件错事,至少于我这“鼠蝗”来看,这咒语下得就是有欠严谨!
暂且将这所谓的空虚长老看作是有那么个人,他说的话也真有其事,可他说的那个什么修习古彝文的心法怎么不给就走了呢?这老头子也太粗心大意了点。
边想着这修习心法下回遇见他非要先拿了再说,边抬手看看时间,竟已四点半了。
下了榻舒展四肢,这打坐许久,虽然心智没能休息,可身体倒还真是舒服不少,这点体力撑到晚上睡觉之前,已是绰绰有余。
回头看到笔记本,便打开想再看看老头子发来的那篇古彝文翻译,可当翻开屏幕之时,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黑色的屏幕上竟……赫然有一只红色掌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跳明显加速,下意识地将电脑往贵妃榻的另一头扔过去。
看着那电脑也没啥反应,我便努力调整一下呼吸,再慢慢凑过去看个仔细,还安慰自己,也许是打坐时间太久,产生了幻觉?
稍等了几分钟,待心跳略微正常后,再拿起电脑再次看那屏幕时,掌印依旧还在,在黑暗的磨砂屏幕上,一只人的右手掌印若隐若现,那绝不是手出汗印上去的印子,也绝非是屏幕保护的图片,是淡淡的,好像是谁的手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蜡而按在上面的样子,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清晰的纹理。
我伸出自己的右手,不敢直接接触,慢慢凑上去,隔着大约一厘米的距离比对,这印子大小与我的手掌十分相近,再将鼻子凑近了闻闻,却没有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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