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说来,之前的夜哭都是因为痛苦,而今晚……则是愤怒,或者恐惧!
突然,倒吊在顶灯上的湘妃竹扇“啪”的一声,我抬头看去,只见扇子已经完全打开,并开始一下、一下,像被风吹一般,缓慢地扇动了起来!
以前,这个阵法也有过扇子打开的现象,我倒是并不吃惊,但是原来打开都是打开一部分,张开的尺度随戾气的大小而定,而今晚却是那么早就一下子张满到最大,实在是头一次遇见。
我抬头细看,这扇子虽然一下下扇动,同时扇面还会轻微的有所转动,就好比一个监控探头正在左右搜索着它想要拍摄的目标。
我疾步走到床尾处,见那烛火早已不再是稳稳的一撮红炎,火苗迅速地跳动,火头偏向着婴儿的方向呈45度角,并且这火焰的颜色也已经由红转为紫绿色。
湘妃扇前后摇摆的速度更加迅速起来,甚至我站在床尾已能感觉到阵阵来风,我低头看着那七支列阵的黑香,心中明白,若是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重,那这香头便会自动点燃。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扇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北斗阵的第一支香开始,逐渐在香头出现了红光,第一支香完全点燃后,第二支又紧跟着冒起烟来……不到几分钟,七个香头全部冒起了屡屡浓烟,这烟味带有一股毛发焦糊的呛人气味,我知道这是北斗阵的磁场正在与这个屋子里的某种力量抗衡,而目前的情况看来,势均力敌并未分出胜负。
我转身掀起盖在铜镜上的红布来,这也是这个阵法中所能增加的最后一个力量了,若是还无法压制住戾气,那剩下的可真是要凭人品了。
这铜镜照在婴儿身上,我从镜中的反光里看着孩子,它的哭声比之前略有下降,但依旧扭摆着身子,好像很奋力得想要挣脱掉什么。
“啊!!”
阿依朵突然发出一声呼喊,我抬头见她惊恐地指着镜子,我又看了看镜子没有异样,却不便开口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
我急中生智,假装对着镜子说道:“有什么妖孽,快点告诉我!”
说完回头扫了一下房间,视线在经过阿依朵处时,故意停留了一下,向她抬了抬眉毛,我见她已看到我的表情,便又回头问镜子:“快点告诉我!告诉我!”
阿依朵已经心领神会,她说道:“毕摩哥哥,我看到镜子里的宝宝,身上还趴了个绿色的娃娃一样的形状!”
我听了心中一震,绿色的娃娃?这是什么妖孽,从来没听过说啊。
“嗯嗯嗯,好,继续说,我听着呢。”我假装和镜子正在对话,旁边的麦老板夫妇则大气不敢出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阿依朵继续说道:“那绿色的娃娃正在扯宝宝的五色绳的项链呢,这个绿娃娃看起来动作很缓慢,但是力气又好像很大,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四肢看起来也很……很粗糙的样子,就好像是个……是个石头刻出来的。”
绿色的娃娃……石头刻出来的……啊呀!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闪现,并觉得这个猜测应该十拿九稳,但此时不便与他们夫妻多说,心中却已经理出了一个大致的情节。
这“绿色的娃娃”绝非一般的死去亡灵附身,也并非游离与阴阳之间的孤魂野鬼,所以用目前这种对付普通鬼魂的手段来对付,就好比用一个苍蝇拍去打一只老鼠,虽有一定程度的克制,却不能彻底降伏击杀。
此种异类之前并未遇见过,就算老爸现在就在身边,估计也没有万全对策,难怪请了那么多僧道巫师都没有解决,实在不是他们的过错。
那我该如何对付呢?
能带来的道具也都全部用上了,怎么办,怎么办?
那绿娃娃的戾气又如此强,要想降服,必先让他元气耗散一些才好对付。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东西或许有效!
“你们俩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样东西马上就来!”说完拉开房门准备出去,阿依朵见状喊道:“等等我!”随即双腿一跃,飘到我身边,趴在我肩头随我一同出了卧室。
我拉开大门向自己房间奔去,阿依朵跟在身旁,问道:“毕摩哥哥,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对付这个是不是有效,但是试一下总归没错。”
说话间,我们已回到自己房间,我取出背包,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冰冰在临行前替我准备的一大堆药瓶子,其中有一瓶贴着“散魂汤”,没错,就是之前冰冰给茗姐喝过的,那次这散魂汤帮了我大忙,按她说起来可以耗散阴魂元气,那这绿娃娃应该也至少可以耗散它的一些力量。
阿依朵问这是什么,我便说道:“是我神医妹妹调制的专门给鬼魂喝了没力气的药汤,你不是说那绿娃娃力气大嘛,就给它喝这个!”
我们又回到了麦老板屋子,阿依朵贴着墙根走回墙角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镜中的映像又不至于误入五行阵中。
我取出药瓶,挖了些药粉倒入床头的阴阳水中调和,便抬起麦老板儿子阿丙的脑袋,捏开它的嘴,强行灌了几口进去,虽然由于哭闹吐出了不少,但好歹也咽下去了好几口。
口袋中还剩下些芥菜子,我继续念起准提咒,念完二十一遍后再向手中吹了二十一口气,一把一把撒向婴儿。
“镜子镜子,随时告诉我情况!”我跟阿依朵打了声暗语。
她心领神会,便说道:“那绿娃娃现在好像有些累,力道的确轻了很多的样子,现在正趴在宝宝身上大喘气呢。”
我见撒下去的芥菜子的确没有立即熄灭,落在孩子身上之后,发散着很微弱的绿光,看来那绿娃娃如今筋疲力尽,但如何才能彻底收伏呢?
正在犹豫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金发财的声音:“大官人?麦老板?”
就听他在外面说道:“哎哟妈呀,怎么大门都没关呢!我过来看看你们搞得如何了。”
他边说着边走到了卧室门口,麦老板将他请到他们边上说道:“别过去,臧大师在做法呢!”
阿依朵赶紧说道:“金大哥,你别跟我说话,他们俩看不到我,不知道我在这呢!”
金发财向墙角扫了一眼,又回头:“哦哦哦”的答应了几声,就像在回答麦老板的话一般,演得天衣无缝。
接着阿依朵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金发财说了一遍,金发财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想起上回茗姐那附身的鬼魂,是喝了冰冰的散魂汤,最后被我用湘妃扇打了一下之后才逃走的,我便站上床去拿下扇子,折起后又轻轻拍打了几下婴儿的周身。
阿依朵赶紧说道:“啊,那绿娃娃颜色变淡了!趴在宝宝身上不动了呢。”
我听她这么说,再看婴儿的确哭声减弱了很多,只是呜呜咽咽着如梦哭一般,眼睛也已经闭了起来。
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迹象,但是这个我所看不见的绿娃娃,该怎么将它从婴儿身上赶走呢?
此时金发财又开了口:“大官人,之前在吃饭时,那孩子见了你就伸手往你身上抓,一到你身上就睡觉,难不成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它想拿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又回想了孩子之前的确看到我低头看他,便伸手过来情景,抱在怀中时也是小手贴在我胸口睡着的。
可我又不是挺着大胸脯的女人,这孩子也不至于把我当成奶妈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突然发现,对呀,我里面挂着的是五行珏,难道它是想抓这五行珏?
第五十六章 寄生幽灵胎
我赶紧解开领口,将五行珏从脖子上连着链子一同取了下来,可又不知道这玩意该如何使用,便干脆直接将它放在了婴儿的心口。
“啊!绿娃娃……绿娃娃在扭动着挣扎,极力地想要爬起来一样,好像很痛苦呢!”阿依朵指着镜子大声说道。
我抬眼看了看铜镜,但依旧看不到什么异样,看来这镜中的异像也只有阿依朵这样的阴魂才能看到了吧。
“看来有戏!大官人,要不要把我那块也用上?”金发财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脖子上取下了他的那块纯阳金五行珏。
我想这两块五行珏放一起不晓得会有什么用,便一挥手,让他抛来。
金发财将那枚圆形的五行珏甩了过来,我一把接住,也没多考虑,将它直接又放在了婴儿的胸口。
“呜咽……”婴儿的哭声随着最后一声低呼,竟停了下来,随即便放松了之前由于啼哭而紧张僵硬的身子,如一场噩梦刚刚结束一般,又回到了酣睡的状态,小肚子一起一伏,泪水尚挂在面孔,表情已是一副安然。
“镜子,快说!”我对着铜镜喊道。
“哦哦哦!”阿依朵被我一声喊话,如刚回过神来一般:“那绿娃娃一动不动了,刚才还在那想爬起来着呢,后来你把金大哥的那块牌子往宝宝身上放下去,然后那绿娃娃突然跟泄了气一样,颜色变成灰蒙蒙的了,死了一样躺倒下来!可,可他还是在宝宝身上,你怎么把它收走呢?”
“收走?”我心中略过一念,说起这个“收”字,倒是提醒我了!我喊道“鸟头匣!”
阿依朵见我摸着口袋,立刻明白过来,身子又向墙角缩了一些。
我从口袋中取出鸟头匣,用手挡着不让它照到墙角方位,口中念了一遍六道金刚咒:“瓦、阿、夏、沙、玛、哈!”
只听“咔”一身,匣子轻轻弹开,我将盖子打开一条缝,接着我又开始念那匣子后面的古彝文发音的往生咒。
就听阿依朵喊道:“那娃娃!那娃娃被吸进匣子里去了!就像一阵烟一样,被吸进去了,全吸进去了!我……我也好像要……不行了……”
她话音未落,身体已经有点支撑不住得向我这边飘来,我见情况不妙,立刻再念了六道金刚咒,将匣子关了起来,阿依朵这才停了下来,蹲在了地上。
我感觉这匣子摸上去比之前略略发凉,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并无异样,便将它放回了口袋。
阿依朵抬头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镜子说道:“那娃娃不见了,我没事儿。”随即站起来站回墙角处。
我见她没事,便不再多问。
金发财在一边向我问道:“这么说……搞定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还未确定。
我将两枚五行珏从宝宝胸口取下,见并未发生变故,才松了口气,这绿娃娃的元神按阿依朵的描述,应该是已经被全部吸进了匣子里并无遗漏。
见大功告成,便口中开始默念五行阵的收法咒来结束此阵。
此时七支黑锥香恢复了正常的气味,烛火也变回到了红光,再见那床头柜上放着香水的茶杯,随着我的咒语,那杯子开始缓缓转动,原来对着孩子的方向的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