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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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的养成计划-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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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莫气,朕此言全发自肺腑,句句真心,绝无取笑之意。”李治见我在他怀中挣扎,忙收紧双臂,既能钳制住我,又不伤我分毫,“朕每日对着这堆积如山的奏书,真是泛透了,原来当皇帝竟是如此的苦差。朕多想有个人能为朕分忧,媚娘,你也不忍见朕如此疲惫吧?”

我心下浮过一丝笑容,故做为难地说道:“陛下,奴婢愿为陛下做任何事,只是,如今奴婢临盆在即,恐不能……”

“怪朕粗心大意,怎将此事忘记了?”李治抚着额头,大呼无奈,“不如这样吧,你先静养,待产子调养后,再来帮朕。”

“奴婢谢陛下恩典。”我挣脱开去,微鞠躬身,便要再次跪拜。

“媚娘……”李治一把将我搂进怀中,他抚着我的脸颊,柔声说道,“媚娘,为何你到了宫中对朕却是如此生疏?朕多想再听你唤朕一声‘阿治’……”

“陛下,宫中有宫的规矩,奴婢何尝不想如往日那般,只是……”我听他如此说,心中忽然有丝有些异样的茫然,但面上却现出胆怯,眼中已有些湿润,“奴婢怕啊,奴婢真的怕……”

“告诉朕,你怕什么?”李治神色更柔,他俯下头,抬袖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如今朕是皇帝,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阿治,你还在的,是不是……”我抬头望去,李治眸中莹洁清光,一片潋滟。亦真亦假,难得的软弱突然袭上心头,我觉得疲惫不堪,不想再言语,只想在他怀中找个空隙,静静地安栖一会,“我怕你变了,怕如今只是好梦一场,梦醒了,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男人无论是出色、平庸,都不会太过溺爱强势的女子。我在他面前可以意志坚定,却不能咄咄逼人;我可以出谋献策,却永远要让他觉得最终决定权在他手中;我可以展现自己的才华,令他觉得我并不肤浅,却永远不要忘记做软弱之态,让他觉得自己仍是我唯一的依靠;其实,女子如同瓷,都是脆弱易碎的,只是我已经烈火灼烧,最终成了摔不碎的泥胎。

“媚娘,我一直都在的……媚娘,我也怕啊,怕你变了。”李治轻轻持起我的手,放到唇边轻吻着,“我仍记得,那年牡丹怒放,你便在那欲现还掩的闪跃间妩媚,丰姿绰约,那时你望着我,眸中忽闪过一丝翠绿,那一瞬的激荡与暗藏的妖娆,火灸的情意,我立时在心中起誓,必要得到你……时至今日,我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你眸中翡翠色的灰烬。”

“陛下……“听他如此说,我不由有些动容,才想着说些什么,殿外忽有内侍来报,“陛下,洛阳的牡丹运来了。”

“抬进来。”李治依然搂着我,没有放手。

内侍们都很识趣,皆不出声响,将几坛牡丹轻轻搬入,而后全数施礼退下。

殿中摆放的牡丹,一簇簇,一枝枝,开得满目金灿,缠绵不绝的姿色、浓烈到任性的张狂香味,使我目眩神迷。我转身疑惑地望着李治:“这是……”

“近来我见你总是愁眉不展,有心想你讨一笑,却不得其门而入。我知你喜爱牡丹,无奈长安的牡丹总是无法开得完满,我便谴人从洛阳运来这几株牡丹。”李治郑重地颔首,露出讳莫如深的神情,“洛阳牡丹艳丽繁华,百媚千娇。一世世火烧火燎,娇艳鲜活,即使到了长安也不减它半分姿色,确是人间极品。”

“陛下为奴婢如此大费周张,可真折煞奴婢了!”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为前些日子我与皇后的事而闷闷不乐,但她毕竟是皇后,有些事,不得不迁就她……”李治顿了顿,眼中忽闪过一抹精光,迅而消失不见,他搂着我,近前观看牡丹,“你看,这几株便是‘冠世墨玉’,片片花瓣犹如浓墨染过一般,颇有气派,人们将其誉为黑花之魁。那边的‘青龙卧墨池’亦很别致,花为乌紫色,或含苞欲放,或怒放妖丽,妩媚、芳香却又高洁。”

“老人们常说,情爱之花,初开时也就是那令人心动神摇的‘目注勾萌’,那之后便异于常人的痴痴呆呆,只缘感君一回顾,至今思君暮与朝。”眼前花团锦簇,我怔怔地望着,偎着李治怀里,嗅着他衣袂间微溢的龙涎香,时光的流逝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悠缓。炉中幽香飘然而上,每一缕轻烟划过的轨迹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文 这孩子就叫李弘

在他的怀中,似有一生一世的安稳静好,我幽幽说道,“所谓的三生缘份,或许只是那激荡人心的一回顾吧。呵,那时你就像个呆子似的望着我,口中唤我‘花妖’……”

“你确是花中之妖,那妖气,由来已久。衣裳朴素,骨子里却是妖媚。那微扬的眉目,冷艳地、凄绝地、不肯妥协地,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有你这般的傲气。”李治笑意暖暖,轻轻在我耳旁道出重如千钧的话语,“你令我越看越爱看,越看越觉得自己愿为仆役,哪怕为你驱使,甚至豁出这条命也是心甘情愿的。媚娘,媚娘,你只是我一人的媚娘……”

我眼前忽起雾气,只觉一团蓝紫色冷艳的火在熊熊燃烧,它与我胸中那团火相煎、相斗、纠缠、厮咬、拼杀、绝不可融,直烧得我五内俱焚。现实与理想,爱与恨,悲与喜,如同阴阳两极不能相溶,终于忍受不住煎熬,狂啸而起。

我不禁悲从中来,只因我已没有选择的权利。

风急,轻卷群花,那一丛牡丹占尽夏色,艳若胭脂,明若晓露,灼灼花光似能映痛人眼。那光灿之色,直照人内心欲言还止的私密处,那脆弱、胆怯、悲伤、不足为外人道的颜色啊……

李治是天生的情种,成为他的所爱,甚至是最爱,是幸,亦或是不幸?与他的纠结,究竟到何时才是尽头?

只是世事倥偬,生死峥嵘,一切都由不得我沉溺于此,止步不前。

那株黑色的牡丹,枝叶繁茂,孤高寂寞地竖立着,如同炎夏里一抹黑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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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床春泥,我微俯首,它是如此肥沃,正是锄地种花的好时节。我的园中,绿叶秾郁,牡丹盛放,那是没有被尘世的风霜冻坏的奇姝。

我手拿花剪,静修花木,心中一片新婚燕尔才有的怡然与春色,神情是少有的专注温和。李治赠于我的牡丹,我一直悉心照料,从不假手他人。

“武姑娘。”宫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弯眉一笑,“何事?”

“淑妃娘娘来了!已到前庭了!”宫女气喘吁吁,却仍掩不住惊慌。

“哦?”我放下花剪,轻挑双眉。这萧淑妃终于也按捺不住,想来探一探我的虚实么?我原以为她能多忍耐些日子呢,看来仍是高估她了。

“走吧,随我去迎接淑妃娘娘。”我轻旋身,宽大的袖袍在风中扬起一个弧度,恰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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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武媚娘,参见淑妃娘娘。”我缓步上前,微弯身,敛衽施礼。

“武姑娘确是美丽绝伦,从面容上看,丝毫也瞧不出你比我长了几岁。我以为陛下如此宠爱武姑娘,必定不会怠慢你呢。谁知你竟如此狼狈……”萧淑妃微瞥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她的声音清如银铃,人又生得明眸皓齿、眉黛浅轻、发如流泉,身着嫣红纱衣,蔷薇绫裙,髻上簪着一朵红芍药,确是明媚至极,灼人眼眸。

我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微笑淡淡。我一早便在此摆弄花草,穿梭其间,衣裙上沾染的斑斑泥土让人想不侧目都难。我却不在意,只轻描淡写道:“奴婢今日闲来无事,便来此照看花草。迎驾来迟,还请淑妃娘娘见谅。”

萧淑妃的目光转向院中的那数株开得娇艳的牡丹,先是一怔,而后便收回目光,她似只淡淡地一扫而过,恍若未见:“想不到,武姑娘还精通园艺之道。”

我眯眼,轻轻摇头,讳莫如深地说道:“这可不是园艺之道,而是堪舆呢。”

“堪舆?”萧淑妃也眯眼,两道好看的柳眉细细地弯着,“你指的是风水?”

“正是。娘娘可知,在宫廷之内,或豪门望族之中,草木皆欣欣向荣;而门庭冷落、产业颓败之家,则万物凋敝,由此可见人之气运可鉴于草木。”我见萧淑妃如此专注,忽起了戏谑之心,便煞有其事地说道,“所以奴婢以为,艺草植木若是得道,能为宅院助祥光而生瑞气,否极泰来,庇护一世。”

“哦?果有此事?”萧淑妃美眸微眨,神情似信非信。

“确有此事,譬如,红色的花入室可令家宅兴旺,而白花不能宜家宜室,”我颔首,抬手指向一旁的牡丹,那鲜红的花色,似立即便要灼烧起来,明艳之姿映得满园潋滟生光,我轻描淡写地道,“所以在这皇宫之内,也少见白色之花,只种植大富大贵之花。譬如牡丹,它特有的富丽、华贵与丰茂,被世人视为繁荣昌盛、幸福和平的象征。”

萧淑妃似是被我说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牡丹,眼中现出惊艳之色,珠唇吐玉地道:“武姑娘果是个中好手,将这牡丹照料得如此美艳,我十分喜爱,不知你可否割爱,赠我几株?”

“娘娘既下令,奴婢自当从命。”我瞧出她的用意,心底自是透亮,面上仍是笑吟吟地道,“只是牡丹的护养较为烦琐,恐怕娘娘会不胜其扰。”

“哦,此话怎讲?”萧淑妃一怔,随即问道。

“牡丹最喜夏季凉爽,而寒冬却耐不住严寒。所以它要有适度的雨水,充足的光照,但在夏日,正午之阳太过强烈,又有西晒,那便需要略有庶荫以避之。”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地泼溅于地,我伸手取过放在石桌上的一碗清水,用手沾了水,遍洒四周,那水很快化作一滩水迹,唯有余凉仍飘散不去。想来是这清凉之水,稍缓了酷热,那树丛中一直鸣叫不停的蝉突然没了声息,我边洒水,边解释道,“每日正午,必要拿些清水为它解暑,少则一次,多则三次,不可懈怠。”

“我原先还疑惑为何陛下会流连你处,今日一见,方才恍然大悟。”萧淑妃缓缓说道,眼中似有两簇火焰媚然闪动,“武姑娘你貌美如花,又知书达理、见识广博,无怪陛下会钟情于你。”

“淑妃娘娘过誉了,奴婢惶恐。”我心底一沉,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说道,“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深得陛下敬爱。淑妃娘娘美丽温柔,才受陛下宠爱。奴婢乃粗鄙之人,不及二位娘娘半分,淑妃娘娘如此说,真是折煞奴婢了。”

“武姑娘不必过谦,我先告辞了,改日你可移步我处,我们可触膝详谈养花之道。”萧淑妃眼睛勾勾地盯着我片刻,而后微一颔首,亦不多语,径直地向园门走去。

“奴婢送娘娘。”我亦不敢大意怠慢,紧跟在萧淑妃之后,送她出园。不料才行两步,我便觉腹中一阵绞痛,巨痛难忍。我从今早便忙与照料花木,正午日头毒辣,暴晒之下,莫不是动了胎气,临盆在即了?

“呃……”我方才想开口唤人,却见前方有一滩油渍,想来是漆树的花匠留下的。而萧淑妃正细步前行,丝毫没有留意到。额上已有细微的汗珠,我强忍巨痛,再偏头看去,右边是一片新翻好的沃泥,温软潮湿……灵光乍现,腹中仍是疼痛如刀绞,我脑中却是一片清明。

“啊!”下一刻,萧淑妃便毫无防备地踏到前方的油渍,她骇得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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