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把那双鞋子穿上!”
“嘿,还真当自己是灰姑娘呢。”说这话的是躺在床头看书的戴绯菲,自从上次的衣柜事件后,她已然跟我们划开界限,很少插嘴说话。寝室的气氛也大不如从前,大家都憋着闷气,谁看谁都不顺眼。
姚文夕走过去靠住床边的小桌,冲戴绯菲嫣然一笑,“穿水晶鞋的未必是灰姑娘,穿布鞋的也未必不是公主。”说着冲我眼一横,恶狠狠地吼,“叫你穿上就穿上,哪那么多废话!是公主还是灰姑娘,出去遛遛就知道!”
正文 惊魂记·四月(25)
“那是骡子。”李梦尧这次的反应很快。
“你才是骡子呢,臭丫头!”姚文夕白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投降,“好了,好了,我穿就是了。”
也许她们说的对,送我礼物的这个人可能真的会去酒会现场,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不敢穿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我从未参加过此类酒会。跟容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不带我出席这样的场合,他说我还是学生,不能受污染。
“哇——”
当我穿好衣服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李梦尧和姚文夕的嘴巴张得好半天合不上,戴绯菲很不屑地瞟了我一眼,目光也分明流露出惊诧。虽然洗手间里有镜子,但我没敢照,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很怕受打击。
姚文夕凑过来,将我从头打量到脚,激动得口不择言了,“乖乖,你这哪是骡子啊,简直,简直是……”她回头冲李梦尧一瞪,“是什么来着?”
李梦尧哈哈大笑,“是仙女啦!”
“对,就是仙女!”姚文夕指着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仙度瑞拉!四月,你什么时候下凡的啊……”
但是我还没步入酒会现场就被在门口的程雪茹拉到了一边,慌得不知所措,“四月,芳菲有没有跟你打电话?”我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哎呀!这死丫头,她不知道跑哪去了啦,到现在都没个影……”程雪茹急得团团转,拽住我的胳膊不放,“她到底给你打电话没有啊,她早上起来,说要去做头发,要我们先来饭店,我还交代她快点,可是你看……你看……”
她把腕上的表伸给我看,“酒会马上开始了,费先生也已经到了,她还没来!这可怎么得了,客人都来了,费先生会下不了台的!”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都怪你,逼着她这么早订婚,出事了吧!”李老师今天穿了件中山装,算是非常正式的衣服了,可是脸色也很不好看。
程雪茹推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风凉话,如果她不想订婚就跟我说啊,干吗让我们让费先生出丑呢,她以为这是闹着玩的啊,今天她要是真不来,事情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会嫁人的,但未必是嫁给我。”费雨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的身后,我们的话他都听到了。我回头一看,一身黑色正装的费雨桥正对着我微笑呢,目光闪烁不定,非常惊讶,“这是四月吗?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今天真漂亮!”
正文 惊魂记·四月(26)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了我的鞋子上,“唔,这双鞋子很衬你。不知道是谁说过,美丽的鞋子会把你带到美丽的地方,很意外,居然把你带来了这里。”
我愣愣地看着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程雪茹讪讪的,赔着笑说:“那个,费……费先生啊,再等等可以吗,芳菲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每个人降临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费雨桥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目光直视着我,“四月,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吗?”
我懵懵懂懂地摇头。
他微微一笑,“就是不让我今天出丑。”说着他转过脸看向恨不得钻地底下的程雪茹,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语气冰冷似铁,“李太太,你说怎么办?”
程雪茹还在做着最后挣扎,“再,再等……”
“我的时间不是用来等人的,半个小时后我还要飞纽约签署一笔高达两亿的合同,如果你可以赔得起这笔交易,我就可以继续等,OK?”
费雨桥的脸上看似平静,眉目间又分明透着狠劲。
程雪茹明显有些畏惧费雨桥,吓得连话都不会讲了。倒是一直沉默的李老师站了出来,“费先生,我们当然赔不起,我们退出总可以吧,这个婚我们不结了,相信这也是芳菲的意思。很抱歉,耽误您宝贵的时间。”
费雨桥哦了一声,目光转向不卑不亢的李老师,“退出?那还要问我答不答应,这世上还没有谁敢让我出丑……”
“费先生!”我上前几步,打断他,“事到如今不是说狠话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关键,只要您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今天的尴尬,我们一定照做!钱我们是赔不起,但我们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事情是因为我们而起,您只管说怎么办,我们照做就可以了。”
“痛快!”费雨桥脸上隐含的笑意顿时舒展开来,“还是四月有主见,刚才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的使命就是不让我出丑。”
“怎么样呢?”
他朝我伸出手,“给我。”
“什么?”
正文 惊魂记·四月(27)
“把你的手给我,和我一起进去。”
我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还是不甚明白。他却已经拉过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目光有种异样的坚定神采,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有力,“四月,跟我进去。”
当费雨桥牵着我步入辉煌的礼堂时,仿佛人生一扇未卜先知的门被打开,眼前一片浮华的虚空。一直记得那部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的开头有个场景,老露丝陷入往事的回忆时,镜头中出现一张华丽的镂花门,门缓缓被侍应生推开,一如此刻。
映入眼帘的是水晶大吊灯下铺天盖地的奢华,偌大的厅内布满粉色纱幔和白玫瑰,灯光明亮得刺眼,一片刺目的白光中我看见前方有个鲜花铺就的礼台,台上站着若干乐手,都身着清一色的黑色燕尾服,非常投入地在演奏。而台下真正是衣香鬓影,男男女女们或低声说笑,或举杯同饮,那场面绝对不是我这样的贫寒女生应付得来的,我本能地往后缩,费雨桥却将我的手拽得紧紧的,还往前带了下,我欲挣脱,他就干脆伸手揽住我的腰,附在我耳根低声道:“不要让我出丑,我不说第二遍,OK?”
他说着这样的话时,脸上竟然还带着温柔的笑意,举止彬彬有礼,掩饰得天衣无缝,在外人看来似乎成了恋人间的呢喃耳语,因为现场随即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直达礼台。费雨桥频频向宾客颔首,春风得意。这个时候我想挣脱已经不可能了,只觉头晕目眩,脚像踩在云端上一样,软绵绵的。
之后的一切我都很恍惚,我怎么被费雨桥牵上的礼台,怎么被他戴上的戒指,又是怎么被他拉到舞池中央共舞,我一概浑噩不清。在水晶灯下跳舞时,费雨桥带着我转圈,我更晕了,他的脸在我眼前不断重叠,忽近忽远,最后竟然变成了容的脸,分明就是容!那目光,仿佛是夜空下墨一样的海,我坠入其中不能自拔,而“容”更紧地贴近我,亲密而不失礼节,在我耳畔低语:
“你真美,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和收获,是上苍赐给我的礼物呢。”
“我和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连在一起了。”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了去。”
“四月,你只能是我的。”
哦,容,我当然知道我是你的。一直就是!虽然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拒绝过你,我以为瞒过了你,瞒过了自己,其实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我喜欢你,在心里梦里惦记着你,若不是因为卑微的自尊,当初我就会接下那颗璀璨的戒指,但是自尊抹杀不了这份感情,爱了就爱了,哪怕我卑微,可是谁也剥夺不了我爱与被爱的权利。从今往后,我会按自己的意愿生活,不再欺骗自己的心,哪怕今生注定渺小如沙粒,只要有一个温暖的港湾,我一定会心满意足地靠岸。
正文 惊魂记·四月(28)
容,你就是我的港湾。
是灯光太梦幻迷离吗?
我感觉“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无限地被放大,大到我本能地闭上双眼。他的唇轻柔地触碰到了我的唇,仿佛落花,抑或是飞絮,轻柔得不着痕迹,可又分明被他那样吻着,由最初的蜻蜓点水慢慢变得深沉灼热,他轻易就捕捉到了我的舌尖,婉转吸吮,不容我抗拒。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地渗透过来,有些类似薄荷的淡香,带着隐忍的掠夺,瞬间夺人呼吸。
这吻很陌生,容不是这么吻我的。我战栗着试图推开他,可是他反而箍得更紧,放开我的唇,将我整个地拥入怀中,轻拍我的背,“四月,别怕。”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夹杂着笑声和叫好声。
我猛然惊醒,奋力挣脱他,惊惧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他不是容!他是费雨桥!天哪,我刚才做了什么!
“四月,来……”他再次朝我伸出手,刚好有一束灯光自他的头顶泻下,让他整个人焕发出夺目的光彩,非常耐看的一张脸,可他不是容!他嘴角含笑,眼神却透着逼人的气势,他什么都没说,可那目光分明就有胁迫的意味。
我转身就往人群外跑。鞋子有点磕脚,我踉踉跄跄没跑几步就被他从后面拽住,但他很有分寸,一边笑着跟宾客示意,一边不露声色地将我拽到门厅的角落里,那样子像是有悄悄话要跟我说似的,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门口刚好有大片的粉色纱幔垂下来,还有高大的花篮,因此很好地挡住了宾客的视线。费雨桥面朝着我站着,他个子很高,我穿着CHANEL的高跟鞋也只勉强齐他的肩膀,因为避开了宾客,他的神色放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抿着笑。
“不要闹了。”他又搭住我肩膀,像哄小孩似的。
我甩开他的手,“请让开!我要出去!”
“四月,你已经接受我的戒指,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不能这么任性。”
“你神经病!”
正文 惊魂记·四月(29)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四月,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你要撒泼或者发小姐脾气请放到私底下,我绝对奉陪。”费雨桥站在我的面前,半边脸都罩在阴影里,衬得一双眼眸更加阴寒森冷,但语气已经有所缓和,“很多事情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现在,请你留下。”
“呸!你肯定是有预谋的!你当我和芳菲是什么,想要谁就要谁?做梦!”
“你要我说实话吗?”
“什么实话?”我这么问,心里却莫名忐忑起来,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不简单。脸是陌生的,可他的眼底暗光流转,深不可测,仿佛蕴藏着天大的秘密,只是我无法猜透而已。我仰起脸看着他,“说啊,有什么不能说的?”费雨桥先是不语,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四月,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爱的从来就是你。”
“疯子!”我骂费雨桥。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为什么会绕这么大个圈子?我到底哪里惹着他了,让他紧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