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遇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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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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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多宽慰她些。”
    “她还需要我宽慰?”芳菲在电话里哼哼冷笑,“四月,你了解我妈吗?了解这个家吗?你太想当然了,你呀,还没成熟……”
    “臭丫头,说什么呢!”四月只当是芳菲在家闲得发慌所以才胡言乱语,她表太生活上她会帮忙照顾家里的,叫芳菲不要太担心。所以第一个月的薪水四月除了交房租,全部给了芳菲要她带回家,芳菲当时拿着那叠钱不知道说什么好,揪着四月,目光闪烁不定,“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傻过?你确定我妈……她需要你的钱?”
    四月道:“雪姨对我有养育之恩,养育之恩是要报的,不然我早就流落街头,如何还读得了书?你好好陪你妈,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工作嘛,以后可以慢慢找。”
    芳菲当时的脸上说不出是一种什么表情,说感动不像感动,说难过不像对过,倒有几分同情的意味,她默默把钱揣进手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妈最需要的永远不会是我。”说着还拍拍四月的肩膀,“你呀,就是太善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你这么善良,你照顾她自己就可以了,我跟我妈你不必费心,以后不要再给钱了。”
    芳菲的“同情”让四月很难过,因为她的处境确实很尴尬,工作辛苦,义务当花瓶就算了,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公司碰到戴绯菲。原来老板娘正是戴绯菲现任男友的姐姐,戴绯菲一毕业就在男友的安排下进了这家公司上班,四月应聘来的时候戴绯菲刚好去了深圳出差,一回来看到前台居然是四月,戴绯菲非常“惊喜”,简直是喜出望外,两人竟然是同事!不过戴绯菲的级别可比四月高多了,她是主管业务的部门经理,而四月不过是个打杂的前台小妹,接电话跑腿,收发文件,端茶递水,给同事订快餐,就是没跟做清洁的阿姨一样去扫厕所了。戴绯菲口口声声说一定会罩着四月,“老同学嘛,在一起是缘分,毕业了还能碰上就更是缘分了。”四月当然不会把这样的话当真,因为同学四年,她知道戴绯菲是什么样的人。
    果然,戴绯菲对她颐指气使不说,还经常着同事的面训斥她,骂她猪脑子,甚至还背地里败坏四月的名声,说四月大学期间曾被一富商包养,做过人家二奶云云。四月跟她大吵一架,忍无可忍提出辞职。戴绯菲竟然不同意,理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前,她不得走,否则按合同书上规定的三倍索赔她在职期间所拿的工资。
    于是四月明白了,戴绯菲不过是想留下她故意整她。这些都还不算,最让四月无法容忍的是,戴绯菲竟然唆使老板让她去陪客户吃饭,几乎每天都有应酬,不仅要陪吃,还要陪客户KTV,就差没陪睡了。有时为了讨好客户,惹到还安排四月去帮客户的太太拎包,陪着那些太太们逛街、做美容,经常一天下来,四月觉得自己的脚都要断了。
    四月是和同事王珊合租的一套公寓,每次回到公寓,王珊不是看见四月陪客户太太逛街回来瘫倒在门口沙发上,半天动弹不得,就是看见她陪酒回来直奔洗手间狂吐,脸色惨白。王珊每每瞅着她叹气,“你这么个喝法,早晚喝死。”
    四月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工作了可以挣钱了就能让日子好过些,没想到反而不如以前了,她就不明白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怎么这么艰难。她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卖,凭着自己双手赚钱,凭什么要受到这样非人的待遇。她不是没有下过决心离开这家公司,可是她也知道,即便跳槽了,难保不在新公司遇到张绯菲、李绯菲,职场上的生存法则到哪儿都差不多。
    于是,四月只能忍。而忍受的后果就是,经常宿醉让她患上了严重的胃溃疡,几次进出医院,医生说她再这么喝下去迟早喝进太平间。这都不说,最可怕的是在酒宴上经常被客户揩油,尽管她每次赴宴都尽量不穿暴露,能穿裤子就不穿裙子,可是每当那一只只咸猪手借着酒劲搭在她肩上和腿上的时候,她仍恶心得恨不得拿酒瓶去砸那些狗杂碎,包括戴绯菲。
    戴绯菲因为是业务部的副经理,也经常陪客户吃饭,只不过每次都是把四月当陪酒女推前面。四月长得清纯美丽,自然深得客户青眯,每次四月被客户灌酒灌得天旋地转的进修,戴绯菲就在旁边微笑,一单单生意就是这么在饭桌上签成的。付出的是四月,每次去老板娘那里邀功的自然是戴绯菲。
    四月很害怕,不是害怕自己哪天会醉死,而是害怕自己忍耐到极限的时候去杀人,她真的想杀人!
    这此事,四月从来不敢告诉芳菲,怕她担心。李老师不在了,四月觉得自己更应该成熟直来,她要学会承担。尽管她跟程雪茹之间还有着很深的隔阂,但想到李老师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周六她还是买了些水果,回去探望程雪茹。结果刚好碰上程雪茹跟芳菲在吵架,大意是程雪茹输钱太多,四处借债,害得家里隔三差五地就有人上门讨债,芳菲气不过就跟她妈对骂,整栋楼都听得到,邻里们凑在楼梯口指指点点。
    “这日子还过不过啊,你怎么不卖女还债!”芳菲站在楼梯口,大声吼叫,“我没你这样的妈!我下辈子变猪变狗都不会来这个家!”
    “你这死丫头,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指望你孝敬我,连我输了点钱你也管,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你还真不应该把我生下来,这辈子做你的女儿是我的耻辱!”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样,你自己都敢做还怕我说啊!”
    
    ……

    四月尴尬不已,不知道劝谁。
    最后不得不将芳菲拉到楼顶天台上去,劝她,“不是说了叫你别跟你妈怄气吗?你怎么不听呢?这么吵很好看啊,别人都看笑话呢!”
    “看就看,咱家的笑话还少吗?”芳菲的样子疲惫不堪,眼睛通红,瞅着四月又是那种同情的眼光,“姐,你就别管了,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姨真的输了很多钱吗?”四月看见芳菲这个样子心里很不好受。芳菲倒笑了起来,“输钱?光输钱就还好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芳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四月急了。
    “说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以后少到这儿来,这里太脏,不是你站的地儿!”芳菲大声叫嚷着,脾气火暴不说,居然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啪的一下用打火机点上,动作相当老练麻利。四月眼睛都瞪直了,大叫:“芳菲,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嚷嚷什么啊,我不抽烟怎么办?家不像个家,你也不在我身边,我一天到晚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我不抽烟我能活吗?”芳菲还振振有词。
    “女孩子抽烟像什么话!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姐姐说啊,李老师刚走才几天,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让他心里怎么好受……”
    “别把我爸给抬出来!他死了,管不着我了!”
    “芳菲,你……”
    “姐,拜托你别管我好不好?你还嫌我不够烦是吧?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又不是今天才变成这个样子,我变成什么样子跟你没关系,你就当是行行好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芳菲红着眼睛,泄愤一样地狠狠吐着烟圈,朝四月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我不会寻短见 。你跟莫云泽约会谈恋爱去吧,你们天生一对,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到老……”
    四月像陡然被抽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刺痛不已。愣了半晌,她总算是明白了症结所在,顿时眼眶就红了,“芳菲,我怎么不可以管你,你是我妹妹,我不管你谁管?如果你是因为莫云泽生我的气,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逾越兄妹的关系。我们本来就是兄妹,你不要听他说的那些,我跟他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事。”
    “你们有没有可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早晚是要嫁人的,不嫁给他也会嫁人给别人,你不必为了我葬送自己的幸福生活。”芳菲很快抽完了一支烟,声音愈发的嘶哑,“我们姐妹俩……总要有时候我很烦你,可相比楼下那个更年期的女人,我更乐意看见你。”
    “芳菲!”
    “行了行了,回去吧,很晚了,路上不安全。”
    芳菲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不耐地自顾下楼,四月跟在她后面,觉得她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妹妹了,从说话到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特别是芳菲弯腰的刹那,她身上的白色紧身T恤直往上缩,她穿的又是低腰的牛仔短裤,后腰股沟处赫然露出一个蓝紫色的蝴蝶文身,在昏黄的楼道里格外刺目,四月愣在楼梯上动也不能动了……
    晚上十点四月才赶回住处,其实八点就从李老师家出来了,坐巴士就耗去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四月心烦意乱,脑子里不停闪现芳菲后腰上的那个蝴蝶刺青。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可能要失去这个妹妹了,她现在已经被芳菲决然地挡在她的生活之外,那是个四月所不懂的世界,阴冷、灰暗、极端……
    四月反思,究竟是芳菲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她不由得扪心自问,她真的了解这个妹妹,了解程雪茹,了解这个家吗?
    她隐约记得姚文夕曾经提到过,芳菲经常出入夜店,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她一直不相信,老是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姚文夕看错了。而事实上,芳菲总是时不时地流露出令她陌生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这个阳光世界,就像是从黑暗的地底下透出来的,腐烂发潮。
    四月不是没有好奇过,那个黑暗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曾试图靠近,但每次都被芳菲冷冷地推开。四月后来有些明白,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坚决地去探明那个黑暗世界,甚至是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没听到,没感觉到,不是因为她不想接近真相,而是她害怕接近。她是如此懦弱,懦弱到令她自己都生厌,难怪连芳菲都看不起她。
    现在一想起这些事,四月更害怕了,因为她担心那个若隐若现的黑暗世界早晚会吞噬她,吞噬芳菲,以及她身边所有的人。
    她无力阻止,亦无处可逃。
    下了巴士,四月还要步行十分钟才能到住处,远远地,她就看见莫云泽的黑色奔驰停在楼下的花圃边,莫云泽经常过来看四月,但像今天这样这么晚了还过来,似乎没有过。每次过来他绝口不提感情的事,只是关心地问四月工作生活上的事情,偶尔会邀她一起吃饭,但也只是点到即止,从未有进一步的表示。
    四月对莫云泽的接近显得很犹豫,所以她从未邀请他上楼坐过。
    两人通常都是站在楼下的花圃边说话。
    “最近工作怎么样,我看你又瘦了。”莫云泽见四月过来,主动迎上去。他穿了件条纹衬衣,淡蓝色西裤,很随意地衣着不知怎么穿到他身上就格外的风度翩翩,气质天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让莫云泽即便是在夜色里也显得翩然如玉,他看着瘦削的四月不免皱起眉头,“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这么晚了还过来,你有事吗?”四月转移话题,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总不敢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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