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遇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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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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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她就“沦陷”了。
    是的,在遇见莫云泽之前,她曾把费雨桥视作寄托希望的目标,她幻想费雨桥可以让自己脱离贫贱和泥潭,像个正常人一样地生活。不想费雨桥一点也不含糊,订婚前跟她摊牌,爱的是四月。好吧,她退出,反正她也得了好处,因为当时她正跟酒吧里认识的男友阿昆闹分手。阿昆拍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敲诈她,如果不给分手费就把视频发网上。她迫切需要钱摆平这件事情,于是就接受了费雨桥的收买,配合他在订婚酒会上玩失踪。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内心不是没有挣扎过,这相当于是把姐姐给“卖”了,但后来她安慰自己,四月若真嫁给费雨桥一定会过得不错。费雨桥十几年如一日地对四月心怀向往,他一定会善待四月的,她这是“成全”姐姐的幸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四月并不喜欢这个男人,就算费雨桥真娶了四月也得不到四月的心,那么从理论上来说,四月还是属于她的。
    畸形的环境培养了畸形的感情,芳菲知道自己对姐姐的这份依恋和占有欲不合常理,这种复杂的感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拥有的太少,所以什么都想抓牢。她就是无法容忍姐姐爱上别人,让姐姐心里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被别的男人占据,她即便不能阻止,也会打心里憎恨,哪怕因此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所以当初四月跟容念琛交往时,曾让芳菲暗地里咬牙切齿了好一阵,后来容念琛跳楼自杀了,芳菲心下竟然还有几分庆幸,她知道这很不应该,可是她真的很庆幸,姐姐没有跟那个男人走。
    可是好景不长,莫云泽的出现让芳菲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机。见了莫云泽后,她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男子都不值一提,除了费雨桥还上得了台面,她之前鬼混的男人跟莫云泽比起来简直是垃圾,比如阿昆之流。她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所以明知被沈端端算计,明知母亲有可能参与其中,她最后还是屈服,因为她确实很想跟莫云泽在一起。好吧,莫云泽不喜欢她,她得不到就算了,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也要带走四月,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所以表面上她跟莫云泽站在一边,一起策划出逃事件,可是背地里她又将莫云泽的行踪捅给了费雨桥,并赶在他们起程那天上演苦肉计吞下了安眠药,以此留住姐姐和莫云泽。当然,怀孕这件事的确是这个计划外的意外,可见老天也在成全她。
    但是现在看来,芳菲觉得四月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或者说她一直就有怀疑,现在可能已经得到了证实,否则今天在婚纱店她的态度不会这么冷淡。芳菲有些心虚,以前还能在姐姐面前扮下纯真,现在不行了,四月的目光冷到让她心惊,她再也装不下去,在婚纱店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芳菲的“纯真”不仅在四月面前失效,在莫云泽面前更是一文不值,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费力,当她是空气当她透明。
    “收起你的纯真吧,我没看见!”莫云泽有一次就这么直接回她,讥讽道,“你老在我们面前扮纯真,不觉得累吗?还是省点力气好好安胎吧,生个健康的孩子比什么都有用,否则你以什么存在于莫家,存在于梅苑?”
    然后又冷笑着补充,“还有,注意胎教,别让你的孩子将来也跟你一样虚伪。一个人就是丑陋点,迟钝点,只要心地善良总还有可爱之处,而你一无是处。所以,拜托你好好注意胎教,这样也算功德无量了。”
    芳菲气得几乎就要跟他撕破脸皮。她没想到看似温文尔雅,素来将风度和涵养发挥到极致的莫云泽居然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刻薄起来,一点也不输给费雨桥和沈端端。事实上,她何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云泽,该吃药了。”芳菲站在书房外敲门。里面半晌没动静,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迎面扑来一阵风,原来窗户是开着的,白色纱帘被夜风撩得飞扬而起,莫云泽站在那飘飞的纱帘间,以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面向着后山的梨树林,他在抽烟。房间内只开了盏壁灯,暗黄的灯光勾勒出他黑色的剪影,像是老照片里凝固的时光,有种出人意料的画面感。
    听到门被推开,莫云泽转过身,脸色顿时暗了下去,“你进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来打搅的吗?”
    满屋子都是烟,芳菲呛得直咳嗽,忙急急地去开窗,“你想死有很多种方式,得肺癌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脾气来了,也口无择言。
    “你说得对,我应该选择一种更恰当的方式死去。”莫云泽点点头,端详着指间的烟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吃药,我要慢慢地死,好好享受死亡的过程,然后……由你们见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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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脸转向她,似近自虐地笑着,笑容里透着比死亡还可怖的灰心和绝望,那张面孔,比过去挂在墙上的那幅肖像还哀伤(肖像后来被他挂到了自己独住的公寓)。
    “你,你简直疯了!”芳菲对这个男人恼恨到极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能接受现实,一定要让自己做个异于常人的疯子吗?”
    莫云泽弹弹烟灰,颇不以为然,“梅苑的人,有哪个是正常的?不是疯子就是刽子手,包括你!是你们把我往死路上逼的,那我就死给你们看好了,看着自己的猎物一天天慢慢死去,你们会觉得很过瘾的,你也是吧?”
    这话把芳菲吓到了,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语气顿时缓和下来,“没必要这样的,云泽,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也许我的方式在你看来不耻,可是爱一个人有错吗?何况我们孩子都有了,我姐也要嫁人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你姐!”他警告她,目光森冷如寒冰,“李小姐,就你这样的人,你觉得你有资格说爱吗?”
    “我为什么没有?我不过就是出身不好,是那样污浊不堪的环境让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我有个正常的家庭,有人疼有人爱,我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牢姐姐吗?除了已经去世的可怜的爸爸,姐姐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我没办法失去她,哪怕是以背弃的方式来留住她,我也只能这么做。莫云泽,你没有资格看低我的爱!”芳菲真是绝望透顶,她存心休战,他偏要揭她的短挑起战争,可是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莫云泽丝毫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眼神反而愈发的鄙夷,“不用在我面前扮演苦情戏,这套对我已经不管用了。你本性就是个自私的人,何必归咎于成长的环境,你姐姐生活的环境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你还不如,她怎么就没变成你这个样子呢?还说什么想要抓牢姐姐,你无非是自己污浊所以就忍受不了姐姐的纯洁,更看不得你姐姐比你过得好,所以你千方百计地打击她,算计她。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芳菲怒极却无力争辩,更多的泪水从眼中涌出来,“莫云泽,我跟你说不清楚,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就当你已经死了,我这辈子守活寡,你满意了吧?”
    莫云泽连连颔首,“这话说得很中肯,我确实不是一个活着的‘人’,而是一具灵魂早就死亡的躯壳。八年前那场大火,我从灵魂到心就死了,现在是我这具毫无用处的躯壳躺进棺材的时候了。李小姐,你想象过我怎么死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叫她“李小姐”,他连芳菲都不屑叫她了。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很认真地跟她描述起来,仿佛描述的是一幅美好的图画,“听着,我从今天开始不再吃药,那么我的脸上的皮肤就会一天天坏死,从皮下组织到血管、细胞等,通通坏死,然后蔓延到全身,会溃烂、蜕皮,那时候整个梅苑都会飘荡着我肉体腐烂的气息……”
    他夸张地用手比画着,简直眉飞色舞了,“李小姐,那时候你恐怕对我避之不及吧?我浑身都发臭,脸上的皮肤一块块脱掉,露出里面鲜红的腐肉,你只怕连饭都吃不下去吧?整个梅苑会将我当做瘟神的吧?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被你们剥夺了一切,就剩这具躯壳了,我会好好死在梅苑的,反正这座巨大的坟墓埋的不是我一个人,你们只管好好享受成果吧。我死去的灵魂,我腐烂的肉体,都将是你们伟大的成果!哈哈哈……”
    他仰脸狂笑,像发现了通往天堂之路一样的兴奋异常,其实他通向的是地狱。他笑得浑身都在战栗,笑得满眶都是泪,整个人都发了狂失了态,他已经活着被千刀万剐,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玉树临风温暖和煦的莫云泽了。
    芳菲几乎是逃也似的捂脸奔出书房。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莫云泽尽管仰着头,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无声地淌下,灰白的嘴唇微搐着,“四月,我苟活到今天,不过是希冀着爱情能让我死去的灵魂和心慢慢复苏。在我以为差点就要复苏的时候,你给了我致命的一刀。现在你要结婚了,我没有什么送你作结婚礼物,就用我的死去作为薄礼吧。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我会在你享受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同时慢慢地死去……”

    “可是我还爱你,四月。”



伤城记·四月

    '“四月,无论你的心走多远,记得一定要回来,我允许你偶尔灵魂出窍,但一定要回来。”'


1

    三年后。香港。

    姚文夕彪悍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的时候,我刚刚起床,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好的精神。“四月,我要来香港!”姚文夕在电话里直嚷嚷,我赶紧把听筒拿开一点,仍然听到她的声音像炸雷,“知道我来香港干吗不?猜猜,你猜猜……”
    “因为你想我了呗。”我拿着电话踱到卧室的落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亮得晃眼,我赶忙眯上了眼睛。
    费雨桥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听到这话,颇为诧异地打量我。
    姚文夕还在电话里呱呱叫,“告诉你,我要来香港看梁朝伟的屁股!妈的,内地看不到啊,我把李梦尧也拉上了……”
    “什么,梁朝伟的屁股?”我没听明白。
    “对啊,内地上映的都是删减版,啥都看不到,不过瘾不过瘾,太不过瘾了!”
    “你说的是?”
    “《色·戒》啦,你说你成天在想啥,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
    我拿着无绳电话咯咯地笑,“我说姚文夕,你怎么这么色!梁朝伟的屁股有啥好看的,你现在有钱了,什么男人的屁股看不到……”
    “那能一样吗?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连李梦尧都被我说动了,她老公刚好这阵子去新加坡讲学,她一个人在家独守空闺,我就拉她出来见见世面。哎哟喂,宝贝,我们姐妹几个多久没聚了?”
    “什么多久啊,八月份不都在北京聚了一次嘛。”八月份费雨桥去北京谈个项目,怕我一个人在家寂寞就把我也捎上,姚文夕得知后拉上李梦尧从上海飞到北京,我跟着她们没日没夜地疯,比费雨桥还忙,他要见我只能到晚上。
    姚文夕现在不得了,两年前从公司辞职后自立门户,在原来的上司、现任的男友黄炳坤的支持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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