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雅拍拍弘曜的肩膀说:“哀家与你额娘数十年情分,你额娘是重情之人哀家明白……若是其她人家的闺女儿……哀家还不至于如此为难。”
李福雅于醇正三十年指婚,醇正三十一年九月英郡王府迎进第三位侧福晋——旧朝鲜国哀宗女银铃郡主李氏,第二日李福雅含笑看着弘曜携李氏谢恩,喝了一口暖茶后李福雅特意看了一眼李明美心里担忧依旧。
裕太妃耿绿言拨着茶盖子忧心忡忡地说:“太后娘娘您说贞妹妹这回怎么那么执拗?她那侄女儿可没安什么好心眼……”
“哀家何尝不知,只是今美她执迷不悟。”李福雅叹了一口气。
裕太妃耿绿言小声说:“贞妹妹被太后娘娘您保护地太好,不知这世上人心的险恶。”
“裕妹妹错了……她明白人心的善恶,只是她终究相信人性本善。”李福雅挑拣着盘子上的东珠。
裕太妃笑道:“依旧是被保护的太好。”
李福雅点头叹道:“曾经哀家也相信人性本善、慈母心怀……可是……哀家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才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昐儿用他的生命让哀家醒悟自己的天真,哀家只是想保护今美的那份天真……只可惜……哀家似乎做错了……”
听到秘辛的裕太妃耿绿言脸色泛白,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太后娘娘您保护贞妹妹不是错,她太过于依赖您了。”
“你一直很聪明、清醒,明白取舍以保全自己和孩子,当年哀家没有赶尽杀绝是因为昐儿的死有一部分要怪哀家自己天真,是哀家错估了人性的结果怎能全怪他人?”李福雅哀伤一笑自语到。
“老姐姐您可要节哀。”裕太妃双手包裹住李福雅略抖的右手。
李福雅点头说:“哀家明白……明白的……”
耿绿言回和亲王府后李福雅静静地看着墙角的金色座钟,铛~~~铛~~~铛~~~钟声连响六声后李福雅依旧没有反应,莫愁见状走上前低声说:“主子,您该进膳了。”
李福雅似被惊醒一般回答:“噢?哦~~~摆膳吧~~~”
嚼着口中的鱼肉李福雅食不知味、机械地吞咽着,此时的她很想念那个逝去的人,垂暮之年失去相伴大半辈子的人让她很不习惯,特别是姐妹感情之间出现裂缝的时候十分想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依靠、给她安慰。
“皇乌库玛嬷不开心吗?”绵渲奶声奶气地问。
李福雅摸着绵渲的脑袋看向领着绵渲进屋的绵渊说:“哀家看到你们哥儿仨就开心了,阿哥们在尚书房可有认真听师傅授课?”
“回皇乌库玛嬷的话,曾孙儿每天都很认真,叔叔和哥哥们都有夸奖,昨儿个皇玛法也夸奖曾孙儿了。”绵渲用力地点头回答。
李福雅高兴的搂着绵渲亲了亲他的苹果脸后问:“绵淅呢?在上书房里没有被欺负吧?”
绵淅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回答:“回……皇乌库玛嬷的话,大哥很照顾曾孙儿。”
李福雅赞许地看了一眼绵渊令他微红了脖子,绵淅的额娘是亲王府的格格杨氏——一个纯粹的汉人,连包衣也不是,绵淅的出身注定无法与绵渊、绵渲兄弟二人抗衡,此时照顾、拉拢也有助于日后,毕竟他们的父亲承亲王永瑜是嫡子,且是一个隐形太子一般的存在。
李福雅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三兄弟心里琢磨着何时给杨氏入旗籍,后来想想又怕绵淅心眼大起来遂打消念头,只等着日后永瑜若是机缘到了再提不迟。
三个阿哥陪了李福雅一会儿后就被赶回尚书房去了,临去前绵渲依依不舍地看着李福雅桌子上的糕点,李福雅好笑的让莫愁去装一食盒让随侍在侧的哈哈珠子拿走。
送走三个曾孙后李福雅问莫忧:“他们的伴读都是何人?”
“大阿哥的伴读是忠毅公与承恩公的曾孙,二阿哥的伴读是靖达侯的幼孙,三阿哥的伴读则是李绍钦大人的义子和琳以及阿贵将军的孙子。”
“阿贵也有孙子了?”李福雅讶然,在她看来给侄女李匀指婚章佳氏阿贵还只是发生在不久之前。
“是啊~~~主子,阿贵将军的画像可挂在紫光阁上呢!”莫忧回答到。
李福雅数着念珠说:“阿弥陀佛,这都三十多年了……哀家还以为只是昨天。”
“主子连元孙都可以走路了,可不是觉得时间极快么。”莫愁笑着搭话。
李福雅点头说:“是这个理儿~~~这几年哀家茫茫叨叨也就过了,日后啊~~~可不能咯~~~”
“主子您啊就享清福吧~~~皇上前儿个传话说过一会儿来给您请安。”莫忧揉捏这李福雅的双肩边说。
“知道皇帝找哀家有什么事儿吗?”李福雅微微撇开头问。
莫愁将温好的鹿乳捧至李福雅面前回答:“奴婢斗胆猜想,应该是来商量十一格格的额驸人选与封号的。”
“也许吧~~~”李福雅喝了一口鹿乳阖上眼皮享受着莫忧的按摩。
一个时辰后醇正皇帝弘昀打了一个千说:“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来啦~~~”李福雅睁开眼睛笑着说道。
弘昀见李福雅难得心情好便说:“正巧皇额娘心情好,儿子也为皇额娘添上一件喜事儿。”
“何事?”李福雅含笑问。
弘昀回答:“十一格格眼见着长大了,儿子想给她找一个可心的额驸,想到皇额娘是个中高手,所以儿子向皇额娘取经来了。”
“向哀家取经?皇帝~~~这额驸可不是哀家平日里常能见到的,皇帝要多考校人品……但这考校可不需要皇帝你亲自上阵,找个理由让御史们去查一查就成,那些御史可是无缝不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李福雅打趣到。
皇帝弘昀听到李福雅的建议后欣喜道:“皇额娘说的有道理极了,这阵子儿子可被那些御史烦闷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值得他们长篇大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加班,更新迟了。。。
☆、白驹过隙【小修】
“其他的哀家先不说,若说找可心的伴侣,你皇阿玛的眼光可是精准无比,瞧瞧你们兄弟中有谁不是琴瑟和谐?因为你阿玛孝期的缘故十一格格已经十八岁了,前两年哀家用舍不得孙女儿远嫁这个借口可是搪塞,如今是时候将她嫁出去了。”李福雅蓦的哀伤后又振作起来。
弘昀磨蹭了一番后开口说:“十一格格不小了,儿子想让她嫁在京城里就当作是耽误她姻缘的补偿。”
“早知道皇帝会如此,哀家挑了一户人家皇帝给看一看,这个叶赫那拉?巴兰泰的阿玛桑格是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巴兰泰因为守母孝才未婚,今年恰好双十年华,既出身清贵又是满洲大姓,配得上咱们家十一格格。”李福雅指着她的‘红线宝典’里的一个名字及简介给醇正皇帝弘昀看。
弘昀看了一会儿李福雅的‘宝贝’后点头说:“皇额娘挑的儿子自然信得过。”
“你倒是像口里抹蜜一般,前儿个绍钦那小子巴巴地跑来求哀家,他想给他的义子一个好姻缘。”李福雅不经意间提起。
“怀之的义子?”弘昀想了一会儿恍悟道:“想来是替和蟮囊鲈怠!�
“哀家倒是没有想起这一出,是了……和驳搅苏飧瞿昙土恕!崩罡Q潘坪跤行┛嗄眨腙兰嗣ξ剩骸盎识钅镌诳嗄帐裁矗俊�
“哀家这儿有两个上上人选,但是不知道挑谁好?皇帝你给哀家参谋参谋,到底是英廉的孙女儿冯氏适合呢?还是你五弟家的三格格可倩适合?”李福雅将纠结着她的问题问出。
弘昀不甚在意的笑着解答:“皇额娘就是烦恼这个问题?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和吲柿耍⒘呛瞳|的老师,这一层关系不可谓不亲,他的孙女配和麓掠杏唷:腙丶业娜窀袼淙皇鞘辽僖不崾枪躺礁窀瘢挡坏媒椿崾嵌嗦薷窀瘢瞳|得仰仗是怀之义子的身份才能够高攀得起。”
李福雅想了又想最后说:“和晟偈С郑淙缓罄从心惚淼芸垂俗牛睦镆灿Ω萌绷思阜职踩校⒘乃锱胧夏瓿ず瞳|,应该可以给他有如额娘一般的关怀,可倩虽好终究还小,先留个几年再议。”
弘昀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哭笑不得道:“皇额娘当年将蕙兰指给永瑜该不会也打着这个心思吧?”
“有什么问题吗?”李福雅问。
弘昀笑叹:“没有~~~只是旁人终究猜错了皇额娘您的心思……另外……”
见到弘昀欲言又止李福雅会意,她让莫忧与莫愁守着外边儿后弘昀才说:“儿子这些年对皇阿玛送的那枚印章上的三个字感触颇深,儿子已不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儿子想退位。”
李福雅大吃一惊立即坐直身子问:“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皇阿玛将永瑜教的很好,儿子已经做了三十一年的皇帝,再做下去儿子怕自己成为那刚愎自用之徒,永瑜而立之年正是一展抱负的时候,儿子不想有朝一日……父子反目,皇额娘……儿子没有一刻忘记过圣祖爷晚年时皇阿玛与诸位叔伯见的争斗。”弘昀定了定神便娓娓道来。
李福雅忧虑地说:“皇帝是在意你皇阿玛临终的举动?”
弘昀摇头回答:“没有……儿子只是想和皇阿玛一般,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顺便培养下一任的继承人,坐在龙椅上看人、看事终究有失偏颇。”
“皇帝决定的事哀家也不反对,只是你要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李福雅举起手想触摸什么又放下轻拍着弘昀的手背。
弘昀点头说:“等十一丫头出嫁后儿子会和永瑜好好谈一谈。”
“好~~~都依你~~~哀家想啊~~~这十一格格的封号就‘和端’如何?七公主和硕和端。”李福雅问。
“这个封号极好,皇额娘对和端的疼爱相信和端会铭感五内。”弘昀笑着回答。
李福雅白了弘昀一眼说:“哀家是和端的亲玛嬷,你当哀家稀罕她的‘铭感五内’?她能幸福就是不负哀家的决定了。”
“怪不得大家都说皇额娘最是慈爱。”弘昀还是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
李福雅笑道:“皇帝这个马屁拍的忒没水准了。”
“有水准的马屁皇额娘听惯了,乍一听儿子这没水准的也是一种新奇不是?”弘昀调侃自己。
“皇帝知道吗?哀家很开心哀家的儿子当了几十年皇帝后依然清醒。”李福雅戴着两支黄金镶红宝石的甲套抚上弘昀略带疲惫的脸。
“儿子已近古稀(67岁)明白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守护皇阿玛的心血,其实撂开担子当太上皇也不错,咱们大清以孝治国,儿子就算是没有了手中的权力,永瑜那小子还能不听儿子的话?”弘昀低下头笑的洒脱。
“皇帝……昀儿……”李福雅呐呐不语。
醇正三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弘昀下旨禅位,立皇四子承亲王永瑜为新君,醇正皇帝被尊为太上皇,母后昭圣皇太后李佳氏尊母后昭圣太皇太后,皇后索绰罗氏尊母后崇庆皇太后。
次月新君尊皇考禧贵太妃钮祜禄氏为皇祖禧贵太妃、皇考裕太妃耿氏为皇祖裕贵太妃、皇考贞太妃李氏为皇祖贞太妃。
另尊庆贵妃大佟佳氏为庆贵太妃、循贵妃李佳氏为循贵太妃、舒妃苏氏为舒太妃、容妃和卓氏为容太妃、颖妃巴林氏为颖太妃、锦嫔小叶赫那拉氏为锦太嫔,并奉太上皇敕旨进慎嫔小佟佳氏为慎妃。
除此之外弘昀还晋固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