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他用沙哑的声音这么说道。
他早该想到的,杀人者是不会用那么复杂的目光看向存活着的。
“那一天的男人是你?”萨拉扎的语调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而小蛇点头的举动也证明了他的推测。
“是的。”戈德里克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你也注意到了吧,我进入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灵魂和肉体全部都受了巨大的损伤,是因为我的魔力而暂时苟活着。”
“离开那房子后不久,那具身体就毁灭了,而我只有附身到附近的一条死蛇身上。”
“仅仅如此?”萨拉扎眯了眯眼睛,以戈德里克·格来芬多的能力,就算附身为一条小蛇,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弱小,一定,还出了什么别的事情。
“好吧。”戈德里克耸了耸肩(因为蛇没有肩,所以它唯有拼命地伸缩头来完成这个动作),“如果你坚持要知道的话,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一个特别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事实证明,名叫格来芬多的生物即使在最惨烈的环境中依然能如蟑螂般坚强生存并给其他人带来困扰。
“好吧,萨拉扎,你还是这么没有幽默感。”戈德里克的尾巴放在嘴边打了个哈哈,“貌似那两个麻瓜快回来了,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吧。”
“坏消息是,我进入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杀了你进入的那具身体的原主人的父母。”戈德里克眨了眨眼睛,注视着萨拉扎,“萨拉扎,你不会找我报仇吧?”
萨拉扎轻哼一声,他只是借用了一具身体而已,原主人的仇恨关他什么事,而且戈德里克也不是原主人的真正仇人。
“更坏的消息是,接收了所有记忆的我发现,我附身的这家伙是个疯子,曾经将自己的灵魂切片做成了无数的魂器,所以他还不算真正的死亡,而他的灵魂,成为了我真正的载体。”
“你的意思是?”萨拉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事情正往麻烦的方向发展。
“没错。”戈德里克蛇点了点头,“除非收集完成他所有的灵魂,否则我无法摆脱现在的状况,即使我换一个新的身体,只要他的灵魂还不完整,我的新身体就有崩溃的可能。”
这可真是,最糟的情况了。
“特别坏的消息是———”仿佛为了验证“没有最糟、只有更糟”的观点,戈德里克爆出了本年度最糟糕的消息:
“这个热衷于切片的疯子,看血脉应该是你的后代。”
……
戈德里克惬意地享受着此刻的沉默,看吧,他总能让萨拉扎无语,多么伟大的成就啊!
“很好。”沉默片刻后,萨拉扎微微颔首,“那你现在是打算叫我祖宗还是祖(省略无数个祖……)爷爷。”
戈德里克:“……”终于悲摧地发现,他单纯的萨拉扎被那些狡猾的麻瓜给带坏了。
并不是不喜欢孩子
戈德里克·格来芬多曾经在麻瓜中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好心必有好报。
而他向来坚持自己是一个好人,所以他现在得到了好报。
没有什么比“上一刻还是伟大的巫师下一刻却变成杀人魔”给人的打击更大,而戈德里克不仅从这样的惨境中坚持下下来,而且还决定发扬助人为乐的作风,为身体的原主人赎罪———亲自照顾那个被他杀死了父母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在不知道萨拉扎在哪里的情况下,他只有跟随着这个被称为救世主的孩子,才有希望重新返回魔法界,才有希望———找到萨拉扎。
且不论他那些照顾行为在正常人眼中是多么地“特别”,也不论一条蛇如何才能成功地教导一个孩子,他找到了萨拉扎,就结果而言,他是个成功的好人。
戈德里克满心欢喜地趴在萨拉扎的床头,看着婴儿版萨拉扎熟睡时的容颜,心中宁静无比,它感觉自己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不会再做像之前那些天所做的关于争执和失去的噩梦,毕竟,这次他抓住了。
这个孩子不像萨拉扎,戈德里克用尾巴小心地将身边婴儿的额发挑开,好让自己能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孩子的容貌。
与萨拉扎一样的黑色发丝,但是却能看出日后凌乱的影子,从自己的新记忆中,他可以立即得出“父系遗传”这个结论,如稻草一样的黑发,一点也不像萨拉扎,戈德里克不由怀念起印象中的那深邃而柔润的乌黑发丝,摸上去时,柔软的发丝会如同泉水一般从水中滑落,只在手心余下点点的凉意和淡淡的香味。
眼睛的颜色也不同,萨拉扎的眼睛如他的发丝一般是黑色的,却不如黑曜石一般得黝黑,反而带着淡淡的蓝,越凑近看,那黛蓝就越明显,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这孩子的眼睛却是源于他的母亲———充满着生机与活力的绿,并不是说不好,然而他果然还是怀念从前曾让他失神的那一对眸子。
其他的地方,因为婴儿的脸还未张开,目前一丁点也看不清楚,然而通过印象中“哈利”父亲和母亲的相貌,戈德里克觉得他如果想长到萨拉扎那个高度,还是很有难度的。
果然,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啊。
戈德里克轻叹了一口气,萨拉扎变换了样子,而他———变成了一条蛇,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这个孩子,到底不如那个孩子像萨拉扎。
“格来芬多,你不是讨厌孩子吗?”白天萨拉扎的疑问再次回荡在他的心里。
是的,他讨厌孩子,至少在萨拉扎的面前他是讨厌孩子的,因为那个孩子,他姓———斯莱特林。
贵族不是一个人生存的,他们背负着家族的责任,罗伊娜是这样,萨拉扎同样如此。
在萨拉扎出门漫游前,在他们相识前,他就已经按照斯莱特林家族的希望,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巫师,生下了一个纯血的继承人。
对于这一切,戈德里克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萨拉扎从无意隐瞒。
而戈德里克对这些向来不甚在意,毕竟这是贵族的责任,直到,他直面这一切。
霍格沃兹建立后,萨拉扎曾将自己的孩子接到学校,与他一起居住。
那个孩子与萨拉扎十分相似,黑亮的长发,俊美的容貌,除了那双褐色的眼睛———那来源于他的母亲。
然而戈德里克不喜欢这个孩子,甚至在尝试着接触之前,就否决了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
这样明显的态度让他们的老朋友,赫奇帕奇院长赫尔加都暗自皱眉,更别提更加敏感的其他人了。
然而最终妥协的是人是萨拉扎,他将那个孩子送回了家族,从此再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他们还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现在想起来,戈德里克觉得自己当时真是不够淡定,在接收了这么多新信息的现在,他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是将那个孩子拐入格来芬多学院,然后以一幅好叔叔的脸孔带着那小家伙一起去找最暴躁的恶龙麻烦……
“阿嚏……”戈德里克想得正舒心的时刻,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它看着身旁从被窝里探出了一只小手的萨拉扎,认命地用瘦小的身体开始盖被大业,虽然简单的魔法它还施放的出来,然而这所房子的附近充满了监控魔法,它可不想被那些人带回去切片研究。
完成一切后,戈德里克恋恋不舍地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随后爬下床去,楼梯下堆积杂物的碗橱间,是它藏匿和休息的场所,虽然那里没有萨拉扎,但是他们毕竟在同一所屋子中,比起过去一段时间的担忧和自责,这样,要好得多了。
三年多的时间如水一般滑过,转眼萨拉扎的新身体已经快五岁了。
在这段时间里,戈德里克每天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除了恶作剧就是……恶作剧,虽然随着达力的长大这些小恶作剧的成功率越来越低,但毕竟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萨拉扎对戈德里克拼命和一个小麻瓜过不去的行为嗤之以鼻,然而戈德里克却坚持自己的做法没错,因为这一家麻瓜,对萨拉扎太差了。
或者说,是对这个叫“哈利”的孩子太差了。
他们完全将巫师当成了怪物,好在萨拉扎并不在乎这些,然而,每当看到比达力瘦上好几圈的萨拉扎,戈德里克还是觉得心里十分难受,萨拉扎·斯莱特林,即使在被精灵族追杀的日子里,也依旧保持着令别人嫉妒的良好状态和优雅风度,现在却必须穿着表哥破旧的大号衣服,梅林啊,那更显得他无比瘦弱。
“好了,格来芬多,不要再想些无聊的东西,走吧。”萨拉扎一看某只明显陷入深思状态的蛇,就知道他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戈德里克缓缓地回过神来,瞄了一眼萨拉扎,顿时又用尾巴捂住了红宝石般的眼睛,低声哀嚎着:“oh,萨拉扎,你太瘦弱了。”
萨拉扎抽了抽嘴角,深切地觉得戈德里克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的品味,在这家麻瓜的熏陶下,变得更为异常,居然能把达力那种肥猪身材当成正常体型。
“闭嘴。”萨拉扎提过门边的小篮子,一手抓住戈德里克蛇扔了进去,随后来到了门口的草坪中,开始蹲下身拔草。
这是那对麻瓜夫妇出门前布置给他的任务,如果在他们回家之前还没做完的话,那么他今晚就没有晚饭。
对此他倒是不太担心,大不了就是再魔力爆发几次,炸掉他们的厨房而已。
本来孩子在幼年时期就很不容易控制自己的魔力,尤其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经常会发生魔力暴走的情况,看着他们的救世主因为肚子饿而魔力爆发,那些监控的人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这一家麻瓜狼狈地收拾残局。
再者格来芬多经过多年的实践,偷东西的水平水涨船高,他们居住的小碗橱间的角落里塞满了它到处捣鼓来的饼干、糖果和小型水果,所以萨拉扎就算被关在里面也很少真正地饿肚子。
所以,萨拉扎其实并不需要遵从那些麻瓜的吩咐拔草。
然而,他还是如此做了,这一切,只为了几天后的———那一刻。
小v的死去
容器的大小与灵魂的强度息息相关,比如戈德里克,因为容器是个不完整的载体,所以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再比如萨拉扎,因为容器过于幼小,不得不封印起自己的大部分魔力,以免身体崩溃。
也正因如此,他现在甚至连幻影移形都无法使用,但不巧地是,他并不想被这家麻瓜和外面的那群巫师圈养到十一岁,更不想按照别人给他制定的道路走下去。
所以他,决定离开。
即使幻影移形无法使用,他也依然有别的办法,比如———魔法阵。
魔法阵对魔力的需求很高,并且勾画十分复杂,然而,确实最适合目前的萨拉扎的。
利用平日里的拔草工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魔力融入土壤中,一点一点地完成自己记忆中那复杂的转移法阵,而时不时因饥饿和责骂而爆发、散播至屋子各处的魔力,使得那些监控的巫师们忽略了草丛中散发出的细微魔力。
四天后的晚上,正好是万圣夜。
所有巫师和麻瓜都会松懈的日子,当他们迫不及待地穿上五颜六色的化妆服、戴上千奇百怪的面具的时候,也是萨拉扎摘掉维持了三年的面具的时刻,随时随地地伪装成一个天真而弱小的孩子,忍受着人们的轻视和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