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听她口气这么大,怔了一下,但又想,沈菊年不过一介平民,跟她走在一起的能是什么贵人,估计对方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于是又壮了胆子回道:“你好大口气,竟敢藐视朝廷命官!”
玉宁公主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拉着沈菊年的手臂说:“菊年,我们回家去,别理这疯狗。”说着绕过李真和两个男仆便要离开。
李真大喝一声:“站住!”
两个仆人立刻张开手臂拦住她们。
李真怒气冲冲地走到她们面前,站定道:“今天没把话说清楚就不许走!”
这角落人比较少,因此还不至于遭人围观,但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频频侧目。
沈菊年微微一笑,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宁公主有些敏感地发现,沈菊年似乎生气了?还是她的错觉?
李真冷哼道:“你别缠着我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玉宁公主乐了:“还真是个丫头片子,估计小时候欠磨练,连萧娉婷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突然听到玉宁公主提起萧娉婷,沈菊年微怔了一下,眼里有些伤感。她到底曾经真心对她好过,即便算计她,也不曾想过让她真正受到伤害,虽然仍是一厢情愿地以为是为她好。
而李真所做之事,就实在让她感到齿冷了。
真是恶心。
“李真,李群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你若真有意见,不如直接去找他,找我,没有用。”沈菊年的语气有些冷,眉心微蹙看着她。
玉宁公主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面团人儿也会不高兴?
李真被她一激,心里怒意更甚。她何尝不知道去找李群,但那个哥哥实在是太难接近了,她才想挑着软柿子捏,没料到没有扳倒沈菊年,自己反而吃了大亏。
一想起那事她便恨不得将沈菊年碎尸万段!
只要没有了沈菊年,哥哥就会回家了……
李真这样想,也这样说:“只要没有了你,哥哥自然会回家。”她认定是沈菊年从中挑唆,挑唆他辞官,挑唆他离家,哥哥还是好的,都是沈菊年这个女人不好!
沈菊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能左右你的想法,既然你这么认为。但很抱歉,我不可能和审言分开。”
李真大怒:“你这人好不要脸!你要多少钱就直说吧,我不信我付不起!”
玉宁公主戳了戳沈菊年,沈菊年错愕地转头看她,见她微笑道:“比照李群的身家付钱,五十万两,不二价。”
李真一怔,捏了捏拳头,冷声道:“你跟我开玩笑吗?”
玉宁公主懒懒看着自己的手,笑眯眯道:“这世间万物皆有价,看你出不出得起。你说给钱,我们自然不能不要。五十万两,绝无二价,出不起的话,那就算了。”
沈菊年叹了口气,玉宁公主真的是在玩李真……
不过她说的也差不多,五十万两,这个价格已经是低估了李群了,但对李真来说,这个数字根本是在拿她开涮。
李真气得浑身发抖,见沈菊年和玉宁公主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满不在乎的态度,她深呼吸一口气,对左右两个仆人喝道:“抓住她们!”
玉宁公主怔了一下:“先礼后兵吗?”
沈菊年无奈摇摇头,有的人真是学不乖。蓝绮的手段不错,但显然没有教会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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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卷 第四十五章 严刑逼供
沈菊年都不消动手,玉宁公主右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折,那人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另一人抖了一下,没来得及上前,就被玉宁公主一脚踹中几下三寸,向后飞了出去。
女子不弱,尤其是眼前这两个。
李真颤着嘴唇退了两步,玉宁公主抢上前,抓着她的衣襟照着脸颊左右开弓就是两声脆响。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你破例了!”
“本公主从来没打过女人,你也破例了!”
“如果不想让李凌死得太早,你最好安分点!”
玉宁公主撂下狠话,回头拉了沈菊年便走,显然心里也不大爽快,脚下便走得有些快了,走出很远才转头对沈菊年道:“你不生气吗?”
沈菊年点点头。“生气的。”
“对了,我也觉得你生气了。”玉宁公主愤愤然道,“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我早把她打成残废了!”
沈菊年又点点头:“我知道。”
“你真能忍,她这么说你你还不揍她!”玉宁公主说,心想这人真是太面了!
沈菊年微笑道:“不是有你在吗?”
早知道玉宁公主会忍不住出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玉宁公主怔了一下,忿忿道:“你借刀杀人……”果然是跟李群学坏了,能让别人动手的自己绝不出手。
沈菊年淡淡笑了笑,想起上次那事,如果李真真的吃了亏,她心里也有些抱歉,毕竟这种事对女人来说伤害太大。但李真显然没有学乖,这让她心里的歉意也烟消云散了。有些人真不值得同情。若受伤的是她,又有谁来同情她?
玉宁公主试探着问道:“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是关于那个李真的?”
沈菊年摇头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玉宁公主道:“依我猜测,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找你麻烦了,你要不要告诉李群?”
把上次和这次的事告诉李群?
沈菊年笑着摇摇头。那事情绝对会闹大,李真得到的教训也够了,没必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反正过几天他们便离开成都了,以后也不用跟这伙人打交道了,能了则了吧。
沈菊年是这么想的,不过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隔天一早,李凌一家三口便过来负荆请罪了。
李真被狠狠扇了两巴掌,脸上立刻肿了起来,回到家里瞒不过,老实交代了经过,提起那个自称“本公主”的女人,李凌左右一想,立刻便猜到最得宠的玉宁公主了。
得罪了玉宁公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凌辗转反侧一夜,最终还是决定上门认错。
小小的客厅一下子进了七个人,登时显得拥挤了,郭雍自觉没他什么事,便回了后院。李凌认出了朝中新贵郭雍郭将军,怔了一下,悄悄流了滴冷汗。
沈菊年也想开溜,不过被李群面无表情揪住了袖子。
李凌说:“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玉宁公主抿了口茶,微微冷笑:“哪里,是本公主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太守的女儿。”
李凌拉了拉李真的袖子,道:“快给公主磕头认错!”
李真脸上还微微红肿着,估计在家里被教训过了,这时候听话地跪下认错。
玉宁公主假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又说,“还有菊年,你也给她认个错吧。”
李真的脸一下子扭曲了起来。沈菊年心里叹气,真是事不饶人。
李真梗着脖子不动,李凌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地转向沈菊年,干巴巴道:“李真无知,冲撞贵人,望请见谅。”
玉宁公主呵呵笑道:“其实这原是一件小事,也不是说人有贵贱,我们是贵人,你就是贱人,李太守你要是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对待上下级态度迥异,只怕会激起民愤。”
李凌汗颜道:“公主教训的是。”
这个玉宁公主在攻打金陵城的时候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绝非一般女人,不知怎么竟会和李群、沈菊年成为好友,还悄悄来到了成都,住在这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李凌心里诸多猜测,公主是否奉圣上指令而来,什么指令,是否与自己有关,是否关乎战事,诸如此类。
其实他多虑了,公主只是途经此地而已。
打发了李凌几人,沈菊年便觉不妙,想要开溜,但是李群动作更快,拉了她的手腕就往房里走,沈菊年挣不脱,回头看到玉宁公主对她挥手微笑,登时觉得周身无力……
门砰的一声关上,李群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沉声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菊年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后仰,靠在桌沿上,李群逼了上来,不让她逃避。
“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沈菊年眼神闪烁,左右游移,拂在面上的呼吸让她身体僵硬。
“小事?嗯?”李群的尾音微微拔高,显然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好,还有什么小事你都一并说了吧。”说着好整以暇地拍拍她肩上不存在的尘埃。
沈菊年僵着脖子摇摇头,答道:“没有什么小事了……”
李群眉心一蹙,倏地左手一滑,找到她腋下的痒痒肉轻挠:“答错了。”
沈菊年惊叫一声弹了起来,却被李群死死按住,逃不开袭击,登时边笑边流泪边求饶。
“审,审言……我知道错了……别挠……住手……哈……”沈菊年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躲不开那只手,笑得眼泪哗哗,全身发软,两只脚乱蹬。
李群停了一下,“好,那继续回答问题。”
沈菊年喘着气,消停了一会儿,抬眼看李群,感觉到那只手又要动作了,她背脊一僵,急忙道:“我招!”
李群满意地点点头,“说。”
沈菊年就把早前那件事供了出来,果不其然,李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李群握紧了她的肩膀,逼近了说。
“我不是没事了嘛……”沈菊年也觉得有些理亏,小声辩驳道。
李群冷笑一声:“那是你运气好,如果你出了事,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沈菊年怔怔道:“怎么做?”
李群微微一笑,抚了抚她的头发。“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沈菊年觉得有些恐怖,庆幸自己是他的爱人而不是敌人,否则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打算怎么做?”沈菊年怯怯问道。
李群微笑道:“不打算怎么做。其实我母亲当年的案子有三种判法,无罪、过失杀人、蓄意杀人。蓝绮确实不是蓄意杀人,但能完全避罪,全靠李凌庇护。我母亲一族虽是贵族,却不如康家家大业大,外人看着风光,其实不过是守着名声过日,论财力不足李凌,这些年更是没落,人丁凋落,几个舅姨也无感情,因为没有联系。之前我所以不愿翻案,一是因为事隔多年,取证困难。二是看她谨小慎微,并非极恶。死者已矣,我可以不追究,但既然犯到你身上,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所以……”沈菊年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翻案?”
李群点点头:“不错。”
“可你说取证困难?”
李群微笑地揉揉她的脑袋。“可以做伪证的。”
沈菊年噎了一下。“这个犯法吧……”
“不,你也可以说是恢复证据。以权夺势,当年李凌凭借权利压下这个案子,如今我便可以凭借权利翻案!”
沈菊年还是觉得不妥。“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原来也不打算翻案了,现在因为这件事……审言,我们还是走吧……”
“走,自然是要走的。”李群说,“但是仇也不能不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那翻案成功如何?失败又如何?”沈菊年又问。
“成功的话,蓝绮流放,李凌免官。失败的话,一切照旧。”
沈菊年仍是纠结,“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