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路上会下雪,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芳尘心里正盘算着,这才瞥见翟渊的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未等芳尘喊出声来,那人便向前一步,有些害羞的叫了一声“芳尘姐姐。”
芳尘闻此,满脸的惊喜,赶紧上前一步,拽起那人的手说:“子木,你怎么来了,姐姐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这些日子,个子是又长高了,快要超过翟渊了呢。”芳尘说着,比划了比划,高兴的就像是孩子。
子木本身就是个腼腆的孩子,见芳尘与自己这么亲热,就更不好意思了,只是低着头,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身素衣的小绯打着哈欠从侧殿出来,见院里是这个阵势,瞬间困意全无。赶忙上前熟稔的和翟渊打了个招呼,而后上前亲昵的摸了摸子木的头称赞道:“子木这小子,穿上了戎装,还真像是个将军。我听你芳尘姐姐说,你是今年秋天就要参加武试,可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子木一听武试这个词,就立刻来了精神,赶忙回道:“这都要多亏了翟将军平日里的教导,还有绯哥哥,你上次教我的那几招真是管用呢。但是更要感谢芳尘姐姐,当年若是没有芳尘姐姐将我们兄妹俩救下——”
芳尘见子木这孩子又要滔滔不绝的说着当年的事,赶忙制止了他说:“好了好了,往日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姐姐只盼望着你将来好。你若是见我一次谢我一次,道显得咱们生分了不是?”
翟渊闻此,笑了笑说:“芳尘说的是,子木这小子前些日子一听说我要负责护卫你去天圣庙祈福,便整日里软磨硬泡的说是要跟来。我就想着若是子木将来过了武试,做了护卫之后,也是要经常出来走动的,于是就应了他,带他过来看看,也好让他明白,这瀚玥王朝的武将也不是好当的。省的这小子整日里只一门心思的学功夫,遇着事了之后不懂得变通。”
听了翟渊的话,子木的脸就更红了,赶忙低声应道:“翟将军教训的是,子木明白,一定跟着您好好的学。”
给将士们分发完姜茶之后,出发的时间也到了。
芳尘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望着翟渊和子木,一左一右骑着高头大马,保护着自己,十分的庆幸,庆幸在这样陌生的国度,还有真心对待自己的知己,真是难得,难得啊。
芳尘心里念着,将手中的凤印握紧,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只觉得这件东西本就该是自己的。但很快,芳尘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其实比起这皇后的地位,这凤印本身对芳尘更有吸引力。
“凤印啊凤印,你只是一个印,可是你知道吗?自古以来,为了争你,这宫里死了多少的美人佳丽啊。你啊,还真是个害人精。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换来的。”芳尘说着将这凤印,放回了盒中。
比起宫里的那些女人,芳尘以一种极超然的态度,看待深宫中的一切。因为直到现在,芳尘一直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这个世界,投入这个宫廷。所以才能如此客观和平静的看待那个后位,那清宫廷斗争的真相。
祈福的队伍渐渐的离开了皇宫,慢慢的走上了圣都最繁华的街道。
芳尘透过帘子望着街边一张张欣喜而好奇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隐约可以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却也因为太过吵闹,而听不真切,只隐隐的听到有人说着马车里的是玉妃娘娘,如今宠冠后宫,一定是未来的皇后。还有人说这马车里的玉妃生的是国色天香,绝代佳人。甚至还有人说玉妃是仙女下凡,身怀绝技。
芳尘靠在窗边,努力想要听清百姓们的话,就像是在听别人的闲话那样的坦然。似乎自己就是这人群中的一份子,也想对这马车中的玉妃评头论足一般。心里念着:这玉妃是谁啊?是个神仙还是个猪头,我怎么不认识呢。
眼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道路也越来越拥挤,人群中偶尔爆发出一声“玉妃千岁”,都能使整个街道沸腾。
芳尘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受人爱戴和追捧,一时之间倒有些心虚。只怕一会儿其貌不扬的自己下了马车,会让这些期待过高的百姓失望。
想到这里,芳尘恨不得回去重生,从来没有那么希望自己长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可当外头正热闹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一声犀利的尖叫声。
闻此,芳尘心里一紧,赶忙凑到窗边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可还未等芳尘靠过去,只觉得马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而后就是刀剑相交的声响。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难道就那么不得民心,只是出宫祭祀祈福便要有人来杀我?
然而此刻,芳尘也来不及多想,毕竟眼前的一切不是演戏,也不是游戏,是随时都会丢了性命的厮杀。
正文 一七六章血祭
一七六章血祭
芳尘挣扎着想要挪到门边,谁知这马车晃得厉害,芳尘根本就站不起身来,只能爬行着来到门边。
可还未等芳尘缓过神来,只听一声巨响,一个人蓦地撞到马车门上。
芳尘一惊,隔着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莫名的恐惧感瞬间弥漫全身。
正在芳尘捂着嘴巴,惊恐不已的时候,只见一个身手敏捷的人跃上马车,将门边的人翻开,一把将马车门拉开。
芳尘见此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再看着他手中满是鲜血的弯刀,只觉得这刀起刀落,自己的小命可就要交代了,但只求脑袋和身子不要分家,否则小绯该不认识她了。
芳尘正想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只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似是在找什么东西,眼见这马车里就芳尘一个,转身想要出去,却只听一声如裂帛般的声响,那黑衣男子蓦地倒下,身上已经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芳尘尖叫一声赶紧向后挪了挪身子。只见翟渊一身的血污,俯身进来,将那黑衣男子拖了出去,扔下了马车,而后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才对芳尘说:“芳尘,眼下咱们遭袭,你只答应我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呆着这马车里,千万不要出来,记住,千万不要——”还未等翟渊说完,只见一黑衣人纵身上车,还未等翟渊反应对着翟渊的后背就是一刀。
这一刀下手极快极狠,钢刀整个贯穿了翟渊的身体,若不是持刀男子是个左撇子,恐怕这一刀就会穿透翟渊的心脏,当场要了翟渊的命。
翟渊受了这致命一击,整个人瘫倒在芳尘的身上,芳尘见那黑衣人眼疾手快,从靴中又掏出了短刀。此时此刻,芳尘也来不及多想,只是使劲浑身力气将翟渊护在了怀里。自觉的若是翟渊死了,自己也就没脸活下去,倒不如两个人一起赴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正当芳尘万念俱灰的时候,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颈上瞬间沾上了粘稠而温热的鲜血。那黑衣人便直直的倒在自己的身边。
芳尘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回身望着站在门口的挺拔身影,忍不住大哭起来:“子木,救翟渊,救翟渊。”
子木闻此,望着芳尘怀里不停淌血的翟渊,瞬间红了眼睛,本来纯净透明的瞳孔里凝聚着慑人的杀气。
此刻,子木也来不及多想,赶忙把那黑衣男子扔下马车,而后对芳尘说:“芳尘姐姐,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出来。”子木说完,将马车的们重重的扣上。也就是在这同时,马车忽然飞快的奔跑起来。
顿时,惨叫声,呻吟声,哭喊声,刀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战争,残酷到来不及跟这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芳尘紧紧的抱着全身被鲜血浸透的翟渊,一心想要为他止血,只是这身上的伤口不止一个,从后背插入的这把刀也是万万不敢轻易拔出的。所以只能靠在翟渊的耳边,柔声低语着:“翟渊,你要撑住,我是芳尘啊,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照顾宝清一生一世吗?答应了别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不能食言——”芳尘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因为此刻,她根本就不知道翟渊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只是不愿独自面对这马车中骇人的寂静。
芳尘也不知道这马车究竟跑了多久,只感觉叫喊声,厮杀声渐渐小了起来,耳边尽是马车奔跑的声音,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翟渊,翟渊,你是不是很疼,翟渊。”芳尘紧紧的抱着翟渊,将翟渊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上,掠过翟渊的肩膀,看着那把贯穿翟渊身体的弯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无法想象这穿透身体的伤口有多痛,只看着从那刀口处缓缓流淌的鲜血,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
芳尘强忍着心中的痛,拾起遗落在脚边的手帕,轻轻的附在翟渊的刀口处,原来纯白的锦帕瞬间被鲜血浸透。
芳尘见此,赶忙丢掉了那被血浸透的手帕,只用手堵在那伤口上,只觉得翟渊的身体越来越凉,呼吸也骤然变缓。
“翟渊,不要,翟渊,你不要死——”芳尘哭喊着,却不知自己的手已经被那尖刀割破,鲜血顺着芳尘右手的虎口奔涌而出。
此刻,芳尘已经绝望,只是无助的和翟渊靠在一起,往事一幕幕不断浮现在眼前。
翟渊,我们初次相遇不就是在马车上吗?那时你救了掉下马车的我,今天你又救了被刺杀的我,但我们的友谊就要到此为止了吗?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奔进的马车骤然停下,芳尘猝不及防,与翟渊一同撞开了马车门,险些从马车上摔下去。
芳尘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只见两个手持弯刀的黑衣男子正站在马车前,一脸的肃杀。
芳尘见此,挣扎着坐起身,又将翟渊护在怀里。看着站在身前,满身污血的子木,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也能猜到,子木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如此惨烈的战争,他怎么能受的了。
“子木,快走,他们都是高手,我们没有胜算的。”芳尘说着,抬手拉了拉子木沾满鲜血的手,似是在祈求。
“芳尘姐姐,我不会要你有事的,你赶紧带着翟将军回马车去,这里就交给我吧。”
芳尘见子木这是要去拼命,手就握的更紧了,“子木,姐姐求你,不要,不要去——”
子木看着慢慢逼近的两个黑衣人,赶忙将芳尘的手甩开,将手中的长剑举起,摆开了架势,一看就是打算去血战一场。
“子木,他们既然在祭祀的路上突袭,就是冲着我来的。你把我交出去,赶快带着翟渊回去,否则翟渊就该没命了。子木,姐姐求你——”
“姐姐,对不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子木说完,纵身跳下马车,与那两个黑衣人厮杀起来。
此刻,芳尘赶紧闭起了眼睛,实在不敢看,因为她不能,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木受伤。
正当芳尘紧闭双眼低声祷告时,只感觉一阵剑风吹过,睁眼一看,不知何时又来了四个黑衣人,而最近的这个黑衣人已经持刀向自己劈来。
刀光火石之间,芳尘的心里没有恐惧,嘴角反而扬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见此,那黑衣人一愣,刀子一偏,只砍在马车门上。等到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却见一青衣男子从天而降,瞬间抹了那黑衣人的脖子。
此刻,芳尘已经对血麻木了,任那人的热血喷溅在自己的身上,眼中只有麻木。
那青衣男子深深的看了芳尘一眼,眼神复杂而焦灼,却也来不及多想,冲上去砍杀不断涌来的黑衣人。
只见那青衣男子手拿精致的黄金弯刀,身手敏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