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我的亲亲守护女神- 第98节

　　
　　“是的，那已经足够了……”
　　
　　微笑着，粉红色的破面逝去了。
　　
　　我缓缓站起。“现在，我将去彻底摧毁束缚着你们的一切禁锢。”
　　
　　我偏头看向呆立的两只破面。
　　
　　“你们决定为他而战，亦或听从心底的指示，随我而来？”
　　
　　




终战前的告白

　　听闻我的策反之言，乌尔奇奥拉默默地走到我的面前，拿下一只眼睛后，在手中捏碎。
　　
　　第一次眼见如此诡异场景的人类与死神们尽皆发出惊讶之声，在或不解或了然的目光下，蓝染偌大的容颜出现在虚空之中，宛若电影放映一般，在黄沙为背景的画面里冲我们微笑着。
　　
　　“时人，好久不见啊。”
　　
　　那男人龟毛一如既往。我掉头就走。
　　
　　一阵短促的笑声后，“回来。”身后磁性十足的嗓音笑道，“这次，就按照你的风格来吧。”
　　
　　我不耐烦地回过头：“策反的言论我只会听你说一句。”
　　
　　“时人，愿不愿意做虚圈的女王？”
　　
　　那骄傲得像位国王一样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容耀眼得宛如光芒万丈。
　　
　　“到我身边来。我会告诉你，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再次转身时，他放声大笑起来：“现在走稍微有点迟了啊，时人。”
　　
　　这分明只是蓝染留给我的影像记录而已，看上去却好像他与我在对话，旁人不禁目瞪口呆。
　　
　　恋次喃喃地说：“默契到这种程度的话，实在是……”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不知怎么的，露琪亚满脸憧憬。
　　
　　“时人老师和蓝染队长，是静灵廷有史以来最般配的情侣啊。”
　　
　　被恋次怒目而视后，露琪亚反而更加坚定：“瞪我干什么？这是女性死神协会一致票选出来的！而且……”她的声音小下去，但听起来依然无比坚定。
　　
　　“到了现在，我更加这么觉得了。”
　　
　　我正平静地注视着乌尔奇奥拉。
　　
　　“他只留下你们几个，攻到静灵廷去了对吧。”
　　
　　恋次顿时惊骇地张大嘴，乌尔奇奥拉也面露微怔：“您都知道了？”
　　
　　我心中好笑，因为这里哪里也感觉不到蓝染的灵压。话虽如此，我仍露出平静之色继续卖弄全知全能：“既然被他抛下，你们别无选择只能跟随我。这是虚圈的法则，不是吗。”
　　
　　站立在整个虚圈顶点的至强者此时此刻是傲然俯视众人的我。
　　
　　蓝染与我这算是互相进攻对方的后院吧。他跟玩儿似的轻易就放弃了虚圈，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接收下来了。因为，与蓝染那个无根的家伙不同，我有着不能放弃的归宿之所。
　　
　　即使被静灵廷抛弃，我也从没有哪一刻放弃过那个我成长至今的场所。
　　
　　我挥手划出贯穿空间的通道，但彼方有着一股超出我的力量在左右时空，令空间隧道无法笔直地通向正在上演总决战的伪空座町。我不得不将通道分成一段一段，曲折迂回地通向终点。
　　
　　我们被黑而深邃的空间所包裹着，感觉就形如漂浮在宇宙里，但却看不到一丝星辰的光亮，有的只是一股股四蹿的阴暗狭流。我走在最前，带领身后的死神、人类与虚们一同穿越这片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非常薄弱的地带。妄图将我们吞噬的扭曲的时空被银色的壁障隔离在外，在安全的通道中，露琪亚与织姬他们正惊叹而着迷地欣赏着常人一生也难以得见的奇妙光景。
　　
　　我丝毫没有赏景的闲暇，正小心翼翼地在时空的狭流中探索着开辟通路。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为难？”
　　一护一直跟在我的身侧，担心打扰到我因而直到现在才开口。
　　虽然需要不断地调整、校正方向，不过也并非没有回答他的闲暇。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那边的状况。”
　　“别急啊，越是心急越会坏事。时刻保持冷静，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我舒了口气。“谢谢，你说的对。”
　　
　　“那个，你……”待我紧皱的眉宇松弛了不少，一护再次问道：“为什么要杀了那些虚？”
　　我侧头看去，一护的表情有些悲伤。
　　胸口泛上阵阵痛楚。不过，这种不被理解，我也习惯了。
　　
　　我冷静地告诉他：“那是职责所在。”
　　“可是，你们是朋友吧……难道不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一起活下来的办法……”
　　我突然意识到一护是在为我而悲伤，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意。
　　“有的，我已经找到了。”
　　
　　前方伫立着最后的敌人，虚圈的神明以及神明的走狗。除掉这两名将虚圈统一成一股力量的元凶，重新陷入混沌与混乱的虚圈将不会再对静灵廷构成威胁。
　　更何况，经过我的洗脑教育的虚们，将会重新构筑他们的生存哲学。
　　在虚圈的试验，这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我就要彻底地扭转静灵廷千百年来那虚无飘渺的本质了。
　　
　　“时人，你在想什么呢？”
　　一护突然这么问到，我不禁疑惑地皱起眉毛。
　　那孩子伸出手，点上我的眉心，这熟悉的一幕因对象完全相反，令我有种诡异的感觉。
　　“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我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一护的脸上绽开了一抹苦笑。
　　“每当你说着职责的话题，我都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觉悟。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却很痛苦。”
　　凝视着我的一护轻声发问。
　　“因为‘职责所在’，你到底放弃了多少东西呢？
　　
　　我不由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映照进过于隐忍而褪去了光泽的灰色双眸。
　　“若说不痛，那是骗人的。但是，我必须怀着这份痛楚活下去。”
　　一护倒抽了一口气，迟迟地发不出一声。
　　过了一会儿。
　　“时人，是不是，我长得很像和你死去的恋人？”
　　我叹了口气，侧头注视着一护，让他清楚地看到我的眼睛里正映着一个鲜亮的橙黄色橘子头。
　　
　　“我只说过你们长相一样，从没有说过你们相似。”
　　
　　一护怔怔地盯着我的银色双眸，渐渐地，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该这么说，柔和过了头。那简直像随时能滴出水一般温润，让人不禁认为在这视线的深处，这个男孩子的内心，被什么给融化了。
　　
　　“关于你的事情，你什么也没有说过。”
　　虽是旧事重提，一护的语气却与前截然不同的饱含着温柔。
　　“我听各种四枫院时人的传说听到脑袋发胀，也拼凑不出来一个真实的你。”
　　温和地看着我，一护微微笑着说：“时人，把你的事情全部都好好地告诉我吧。”
　　
　　“全部？”我怀疑地瞪了他一眼。“太贪心了。”
　　一护的眉头迅速皱了皱，褐色的双眸里一闪而过的忿然随即被不上当给掩盖过去了。
　　“唔，三百年的故事确实很长啊。这样吧，把那些让你觉得痛苦与悲伤的事情，都说给我听。”
　　
　　一护斜着眼睛冲我狡黠地微笑着。
　　“如果你觉得你的生命里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那也只好全部从头讲给我听了。”
　　被反将了一军的我本该觉得恼怒，但我却轻轻地笑了出来。
　　“无所谓好或者不好，我的生命里，有的只是必然。”
　　
　　一护不悦地啧了一声。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逞强也多少有一点，但心里更多的是淡然。
　　“对我来说，向别人分享就会比较好过一点，这种逃避行为也是不被允许的。”
　　我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温柔而哀伤的眼瞳。我对他缓缓绽开微笑。
　　
　　但是，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如果是你，我想应该可以说说。
　　
　　边向着光影交错的未知深处前行，我和一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护于国文与历史等科目皆是高材生。向他讲述政治这样的艰涩话题他也能听得饶有兴趣，更令我高兴的是他很容易就能理解。
　　
　　“被称为历史的东西都是罪孽深重的……从历史来讲，随风而消逝的记忆，与残留下来的记忆，是经过人的决定而挑选出来的。”
　　
　　一护想了想，露出了然的笑容：“做出选择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吧。”
　　“从官方的记载上来看也许如此，但最终，历史自身会对所有的一切给出公允的评说。”
　　“听你这么说，总觉得我们正在经历一件历史上的大事件啊！”
　　这名热情饱满的人类与惯看历史而心态淡然的我截然两样。
　　一护兴高采烈地提高了音量：“总觉得特别有干劲了！”
　　
　　我温柔地笑了笑。
　　这正是一股巨大的洪流呐。若不愿随波逐流，那么连洪流的尽头也无法看清。
　　从现在起，一护，你也将有一天领悟到什么是身不由己。
　　但是在此之前，所有的不自由，就由我一个人承担。
　　直到我的生命再也无法承受这份宿命为止。
　　
　　“唔——”前方骤然的高亮令众人纷纷眯起眼睛。
　　我淡淡地宣告：“就快到了，请大家做好准备。”
　　在我带头走入那片白光之中的时候，一护扯住我。
　　
　　“时人……”
　　
　　以一声饱含着情感的呼唤为起点，奔涌于一护整个身心的复杂感情呼啸着冲破了我的堤防。
　　
　　最开始的困惑。之后的动摇，然后是恼怒，接着是怜惜。
　　在窥见我内心深处的伤痕与泪水后，他变得再也无法对我高声说话。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呵护我，就像我成了需要他来保护的存在一样。
　　
　　泪水从我的眼中疯涌而出。
　　原来那个时候，在我梦见了自己亲手杀死海燕的那个时候，握住我的手的人，是一护。
　　整夜地陪伴着我、温柔地拭干我的泪水的人，于地狱的熔岩中搭救我将我挖出来的人。
　　是黑崎一护。
　　
　　我回过头，雨龙正微皱眉头看着一护与我，掩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睛仍是那么清澈而温柔。
　　我误以为是别人，而接受了那个男孩子的告白。
　　
　　泪水不受控制地扑簌下落。
　　
　　带着满脸的无奈，一护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摇摇头试图甩开他的手。
　　“瞧瞧你，又怎么啦？”
　　“……好丢脸。”干涩的喉咙发出了沉闷的低喃。
　　一护故作惊讶地四处张望：“丢脸？谁？在哪里？”
　　我这才意识到，周围已空无一人。
　　露琪亚他们看到一护和我这幅暧昧，早就闪得不知所踪。
　　
　　一护更加收紧了大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脸也更加凑近，
　　混蛋。我涨红了脸，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急剧加快。
　　“我们、也、也该走了。”
　　我偏过头，但一护毫不放松地把脸凑了过来。
　　
　　“时人。”
　　
　　我听到了饱含力度的声音。
　　
　　一护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对你——”
　　
　　神态也好、语气也好，都充满了觉悟。
　　
　　我一把推开他。
　　
　　转身走入最后的战场前，我微微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