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法子就是把家里所有和她年纪相仿的绣娘、奶妈还有厨娘都召集起来,让她们自愿选择。其实选择不选择都已然是死路,因为罪责下来是满门抄斩,不论是否有关人员。
而逃,是唯一可能还有机会活着的办法了。
所以大伙的意思全都是逃,叶荷这个当家主母逃亡计划第一步达成了。第二步就是选择性逃跑,是自个儿独自跑,还是几人一块上路,还有一个就是带着她的孩子逃。
那会儿最心疼麦苗他们仨的就只有麦穗娘了,所以她决定带着孩子一块走,而且也只有麦穗娘选择了这个。
叶荷听了麦穗娘的话走到她身边,用力抓着她的手,感激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那是麦穗娘第一次在这个当家主母的眼睛里看到泪光,那么坚强聪慧的女子竟然会流泪,这是麦穗娘万万想不到的。
可是初当母亲让麦穗娘明白,一旦女人当了娘,再坚强也会有弱点。这个弱点就是孩子,是每个娘的心头肉,最舍不得的。
叶荷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任何感激的话,只是握着麦穗娘的手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她继续按照计划走,听了大伙的意见后,她笑着给大家提供了逃跑计划。
于是在天刚黑的时候,大家一块上路了。麦穗娘知道的是其中家里有不少仆人是有媳妇有孩子的,所以有媳妇有孩子的一家叶荷都给提供了马车。还有女眷一块走多的也给提供了马车,独自上路的身体不好的也给提供了马车。
等准备好就是先头麦穗娘所说的那块,叶荷把孩子交给她让她一路往北,然后看着马车远去后才回了府邸,等候官兵到来。
那会儿,本来麦穗娘是要和麦穗的爹一块护送麦苗他们几个走的,可是临走前不知怎么麦穗爹忽然变了卦,改上一辆别人的马车。
马车里只有一个绣娘,却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年纪刚好和麦文轩、麦苗相仿。
麦穗娘看着车里的人就明白麦穗爹的意思了。
麦穗爹是护院总管,不仅一身功夫了得,头脑也是超厉害的。他护送哪辆马车,车里又是有孩子的,那些官兵一旦找到了就会认为孩子是乔琛廷和叶荷的孩子了。
所以麦穗爹才做了这个选择,为了保护老爷夫人的孩子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麦穗娘不怪麦穗爹这样做,只是分别在即,怀里还没足月的麦穗好似感应到要和爹爹分别哭得厉害。看着孩子这样哭,麦穗娘心揪得厉害想让麦穗爹再抱一次孩子可话刚到嘴边还没喊出来,麦穗爹已经驾着马车上路了。
“这一别就是十四年,娘……也不知道你的爹在哪是活着还是、还是去了都没有消息,娘不敢打听,不敢寻人,娘……”麦穗娘说完后半段故事,几个孩子都围过来抱着她哭成了一团。
那会儿麦穗娘隐瞒这个故事,就是怕麦苗他们几个孩子会多想,会觉得愧疚她。这不是麦穗娘想要的,她是真的很疼爱这几个孩子,麦穗爹当时也是府里最喜欢他们三个小家伙的,这三个小家伙也是同样喜欢麦穗娘也喜欢麦穗爹的。
“爹爹好厉害。”麦穗低喃了一声,把脸埋进麦穗娘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着可以看出她哭得很凶。
麦穗对那个爹没什么感情,对娘的感情也是因为这三年日积月累的,毕竟她并不是她们亲生女儿。身体一样,可是支配身体的灵魂换了,这会儿的伤心只是对于那位为了保护麦苗他们为了保护她和娘的伟大男人的敬佩。
同时还有她觉得自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虽然麦苗他们和她不是一个娘,可是她们还当娘是亲娘,还把她当作亲妹妹,她还是有家的。
麦穗想着自个儿还有家,还有亲人,才会哭得这么凶。
哭过后,她擦去眼泪,露出灿烂的笑,“我们还是一家人”
“当然啦,小傻瓜。”麦文轩也擦去眼角的泪花,伸手就习惯性地去摸麦穗的头。
不料,麦穗却忽然一躲,躲过他的大手,靠在娘身边看着他连脸上的笑都有些不自然。
“怎、怎么了?”麦文轩扑了个空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回,他看着麦穗忽然不懂麦穗心里的意思了。
第十五章 我不是猎物!
“没事,我……”麦穗抬头瞧了瞧麦文轩,然后又把头低下去,“这些事太突然了,让我好好想想,想想……”
麦文轩抿了抿嘴,把难过藏起,继续用最灿烂的笑容鼓舞麦穗,“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有你三哥在,三哥就会给你撑起一片天”
“嗯。”麦穗点了点头。
麦穗娘看麦穗实在是没精神,便把她拉到床上,让她休息。
下午的时候赵二和麦文轩两个人已经把另外一张床做好了,这会儿也铺好了床,和前做的床并排放着,用绳子绑得紧紧的。
麦穗躺倒了最里面的下铺上,盖上棉被闭上眼睛睡了。
等她睡着了,大伙才去忙。
出了这事,麦穗娘对麦文轩学木匠的事也不拦着了,不过也要麦文轩做了保证,必须考个秀才回来。白天做活,晚上就看书,刚好啥都不耽误。
麦文轩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就算他真的不想考秀才可若是为了两个姐姐,他也得说啥把这个秀才称号拿到手。况且这也不算啥难事,有心就能成。
过了一夜,天刚亮麦穗就起了。
昨个儿心情不好,晚饭她也没吃。三哥来喊她两次她听到了,却装睡没吱声。
她知道这样做不好,三哥肯定难过死了。可是她,她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把这事想个明白。
麦穗躲着麦文轩,除了是知道这个瞒着她的秘密外,更大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麦文轩了。
三哥不是三哥,是和她这个身体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这……麦穗想到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如此依赖麦文轩,想到她和麦文轩无数亲密举动,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那会儿不觉得啥,因为麦文轩是她的三哥,她是麦文轩最亲最亲的妹妹。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都变了
不敢再想下去,麦穗摇了摇头,赶忙穿好衣裳就出了院。
在林子里没有目的一阵瞎逛着,走累了,麦穗随便找块地方坐下来,背靠着大树望天无语。
歇了会儿,麦穗爬起来再走,这样走着、歇着折腾一会儿她才猛然发现自个儿走远了。
回头看不到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个儿是走的哪个方向。
麦穗抬头看看天,太阳升起老高,不用说都知道这会儿已经快晌午了。
糟糕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大伙还没起,这会儿不见了她还不都急死了呀
麦穗想到娘他们几个着急的样子,就急了,转身想往回走,却不知道哪条路是回家的。
正急得火烧眉毛,麦穗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奇怪,这虽然是半山腰,可山路不平坦,怎么会有马?
麦穗忽然想起来封山的理由是县老爷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公子哥来狩猎,既然是狩猎,把马弄到山里也不算啥稀奇事。
有钱有权的人,别说让马进山,就是让马开口说话都不是啥问题。
左右瞧了瞧,麦穗看出自个儿这会儿站着的是一条小路上,小路前看不到头后瞧不见尾,应该算是山里人常走的路吧。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麦穗没敢再原地多呆直接跑进小路旁边的林子里,就藏到了一颗大树后头。
刚藏好没多会儿,就看到有人牵着马走过来,边走还边埋怨说不该带马上山。
听了会儿,麦穗忍不住笑了。
活该,知道苦头了吧。在山上马怎么跑?又都是林子,不牵着就会走丢,牵着就没法打猎,马蹄声会把所有的猎物都吓跑的。
等这人和牵着的马走远了,麦穗才从树后头走出来。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麦穗走到小路上也也沿着这条路打算寻找回家的路。
走出没两步,身后忽然再响起马蹄声,还扬起一阵尘土。
麦穗一愣,回头就瞧见一匹黑马咆哮而来,马蹄快速倒腾却是跃起老高,直奔她娇小身子踢来。
“啊”麦穗尖叫一声,想跑可左脚却绊到右脚,没跑出去就原地摔个四仰八叉了。
马蹄扬起,眼看就要踩到麦穗小脸的瞬间,就听一声紧急的嘶鸣声,骑马之人带住缰绳用力把马往会一拉,马蹄一歪在麦穗脑袋瓜旁边踏过。
就差那么一点,马蹄飞过的时候麦穗都觉得好似蹭到她头发了一样。
想到自己脱险,麦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骑马的人是谁指着这人儿就开始数落:“官宦子弟,草菅人命,你当人命是啥?蝼蚁?”
“小不点,刚刚好似是你先闯出来的吧?还有,救你的是我,再不济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骑马的男子安抚了一下有些受到惊吓的马后,趴在马背上俯身看着麦穗。
被男子这样说,麦穗很不服气去瞧他。
这一瞧,麦穗心里没底了。
这个男子年纪应该和苏俊然差不太多,不过气势绝对是没法比的。
男子身穿一身黑色锦缎长袍,上面绣着金丝麒麟图案;足登镶金边的黑色长靴,靴口还镶着几块价值千金的昂贵宝石。
麦穗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液把视线往上拉,看到男子头梳成高高的发髻,发箍是墨绿翡翠的,彰显王者之气。
男子的肤色和三哥比起来要黑许多,小麦色却很健康。剑眉,凤目,微微扬起唇角的薄唇,似乎时刻露出一股子邪魅、不羁的笑。
这个人,不是好惹的人物。
麦穗忽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为自个儿的鲁莽,给为自个儿平白招惹了一个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物而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刚刚她就不该从林子里走出来,不、她就不该没事瞎琢磨,有啥想不开的,三哥还是她的三哥,变了就变了,只要她还把三哥当三哥,三哥也还把她当妹子不就好了。
现在好了,家里肯定找她找翻天了,而她这会儿竟然惹上这么个棘手又麻烦的人物。
“傻了?还是——怕了?”男子薄唇微抿,闪着精光的眼睛忽然迸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麦穗一凛,身子不由得颤了颤,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怕?才不呢我只是,只是……”麦穗说着四下扫量了两眼,忽然就想到这个人骑着马,路旁边又是林子,只要她跑进林子里这个人还能拿她怎样
说跑就跑,麦穗也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也不管其实不算他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和邪魅之气他是个挺好看的男人,就只想着逃了。
男子正等着麦穗下话却看她忽然往左一窜,窜到林子里逃了。
一愣,随即一抹邪肆的笑容在男子嘴角漾起。
好玩,好久没有这种好玩的感觉了。
这个女孩比那些个猎物有趣多了,不妨抓来当玩伴男子想着,竟然舍弃了座下这个看似神驹的马,身子一窜站到树顶,从高处往下眺望寻找林子里那抹娇小的身影。
在那里
倏地一下,一道黑影急速掠去,直奔前方。
跑啊跑,逃啊逃,麦穗上气不接下气了,可还是觉得不放心。
后背还在不停冒凉风,她知道自个儿对危险的感觉很敏锐,危险不解除她就不能停下来。
忽然,她娇小的身子一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刚刚,就在刚刚麦穗忽然想起了她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这块就要靠近她半山腰的家了,如果继续往前,没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