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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汐的手一紧，指甲陷进手心里，顿顿的疼。
想起昨日水暖的轻声淡语，她就觉得心痛难抑。
水暖，难道咱们姐妹真的要走上两条路，从此各不相干么？
我此时是回不了姐姐的问题的，也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那哀伤的眼神从自己身上飘过。
我现在只能踉跄的跟着莫离七走八走的走到皇宫偏僻的地方。
我迟疑的看着面前破败的院落，犹疑道“莫离姑姑，这里是。。。”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这里是历代先皇逝去后留下的娘娘住的地方，久而久之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可是我却隐约从她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怜悯哀伤。
我不语，跟着她的脚步走了进去。
“皇上~皇上！你看我多美啊！”
“皇上！你来看我了么！臣妾好高兴！”
“皇上！不要走啊！皇上，臣妾没有罪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一群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或惊叫或娇媚，眼神呆滞，面色发黄，头发凌乱的盘在脑袋上，破旧的衣服发出难闻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头，紧跟着莫离的脚步走进了后院。
这里与刚刚的前院不同，这里没有那些疯狂的女人，只有几个女孩子在院子里练剑，也有几个女孩在飞檐走壁。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半晌不能言语。
“这里是太后娘娘培养细作的地方。”
许久，莫离看我从惊讶中回神，才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我猛地跪在地上，“奴婢无能，太后娘娘厚爱了。”
私养自己的手下在这宫里是平常事情，可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与地址，太后娘娘如今让我知道这些，想必与莫离在暗房里跟我说的出宫的事情有着莫大的关联。
莫离淡淡的瞅了我一眼，“你也不要惊慌了，太后娘娘这么做，有她的理由，你就安稳的听着好了。”
我起身称诺。
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子，身姿绰约，墨发飞扬，一身粉衣显得越发的清丽美艳。
“姑姑，你来了。”
那女子走到莫离的身前，浅笑的说着。
我睁大了眼睛，不是别的，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正是脸上涂抹红斑的阿丑！没有想到，她的真面容竟是这么美丽。
阿丑也是注意到了我的，有些惊奇的看了我一眼，一瞬间又恢复了宠辱不惊冷艳漠然的姿态。
莫离轻笑着“雪鸢，太后娘娘交给你一个任务。”
她跪在地上，恭敬的低头。
“把杜水暖培养一下，主要培养一下她的下毒功夫，还有轻功。”
“诺。”
雪鸢站起来，面上带了一些笑容，“姑姑，雪鸢做了一些糕点，姑姑尝一些吧！”
莫离面有难色，迟疑的说着“雪鸢，姑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改日吧。”
雪鸢神色不变，笑着送走莫离。
我仍然处在惊讶中不能言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带笑看着我的阿丑，我紧紧的拽着她，“你！你不是叫阿丑么！”
她微微一愣，扑哧一笑。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没想到你却注意到别的不重要的地方。你到底是傻还是蠢呢？”
我白了她一眼，“你就说我笨不就好了么！为什么教我那些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连真名都不告诉我！”
她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我，“我叫雪鸢，莫雪鸢。”
我微微一笑，“我叫水暖，杜水暖。”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清丽绰约。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不再出现宫里，每日只在这小小的冷宫中，辛苦的背着药房，辨认药草，还有跟着夜晚才能回来的雪鸢学习一些基本的武功。
这样的日子很安稳，我也很喜欢。
可是，如果排除每天都过来传告太后任务的小太监就好了。
“水暖姐姐，你说这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啊？”年龄最小的流莺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一副好奇的模样。
我淡笑，摸着她的脑袋，在这几个孩子中，我最疼爱流莺，不是因为她年纪小，也不是因为她单纯可爱，仅仅只是因为她的名字而已，流莺刘盈，左右来去，无非是那个男人而已。
“皇宫啊，是个我最讨厌最讨厌的地方了。。。”我叹息的说出这句话。
身旁几个小家伙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年龄稍长的流璇疑问的问道“可是水暖姐姐，你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坐在屋顶上看着这皇宫么？”
我一怔，微微苦笑，接着就沉默不语。
几个小家伙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撒娇耍赖了好长时间，才在雪鸢回来的时候恋恋不舍的离开。
“以后不要太惯着他们了。”雪鸢皱着眉头说着。
我点点头，“可是，有时候总是看着他们还稚嫩的小脸，总是不由自主的就、、、”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水暖，他们早晚会长大的。”
我沉默。
是啊，会长大，会总有一天明白他们的使命，他们的任务，就像雪鸢一样，没有自由，锁在这个笼子里，为那个太后卖命，浪费整个青春年华。
可是哪有怎么样，我不也是一样？
“不说这个了，太后今天叫你去有什么任务么？”
雪鸢突然迟疑了一下。
“太后让我收拾一下，准备派我去代国，监视刘恒。”
我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点点头，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匆忙离开的我，却没有看到身后雪鸢复杂犹豫的脸。
代国，薄姬被太后敢去的封地，刘恒是那个封地的王，听说此人花天酒地，沉迷女色，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我暗暗叹息，太后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原本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这个深宫，却没有想到如今真
的可以离开了，自己心里没有欣喜，反倒有了一些怅然。
“水暖，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雪鸢神情凝重的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淡淡的应了声。
她凝望着我，眼中闪过犹豫、复杂的光，一闪而过，快的让我看不清其他东西。
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并且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
“水暖，太后命令我给你下药。”
我一怔，随即看着桌子上的纸包，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些东西，快的让我抓不清。
“是、什么？”
我的声音微微沙哑，看着雪鸢默不作声的模样嗤嗤的笑出声。
“是毒药吧？太后不是已经拿姐姐威胁我了么？难道她还怕我不顾姐姐违背她的意思？”
“不，不是。”雪鸢摇摇头，“水暖，这次不光是咱们两个人，还有其他的暗棋，其中就有你姐姐。”
我猛地站起来，面色苍白道“不可能！太后是不可能让我们姐妹俩一同出宫的！”
雪鸢神情微微发冷，“是，当然不可能，所以她才会给你下药，让你受制于她。”
这样么？
呵。是这样啊。。。
我发狠的抓起那包药，恶狠狠的说着“让我猜猜，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轻轻捻了一下白色的粉末，我仔细的闻了一下，突然冷笑出声。
“太后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恐怕这里不光光是肠穿肚烂吧？这里面是不是还有苗蛊啊？”
雪鸢一惊，猛地夺过那包药，洒在地上。
我气尽一般的坐在地上，看着暗色地砖上白色的粉末，苦笑着“雪鸢，你不该这么做的。。”
会害了你自己的。。
“没事的，太后是不会杀了我的，水暖，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吃这些东西，你会死的！”
我默默无语。
她叹了口气，终是叹息的走出房间。
雪鸢，我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放心。
9
第 9 章 。。。
夜凉如水，我走在皇宫的羊肠小路。
月色幽冷，照着我心底一阵发凉。
刚刚太后的话还在耳边，轰轰作响。
“水暖，你可不要辜负哀家的一片心意啊！在这宫里，哀家给了你自保的能力，并且还保护了你那受人嫉妒的姐姐，你也该回报哀家了。”
“那药你不吃可以，哀家也不勉强你，毕竟你是哀家最中意的孩子，哀家也不是那冷血无情之人，这样吧，哀家只让你吃了这包药，可以么？”
我从怀里拿出那包药，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这个药效，不过是强制催眠而已，这种药在以前的宫里非常的隐秘，是那些培养杀手的人专门配制出的，让人服用后，趁其迷糊的时候说一些关键性的话，喝下主人的血，这样这些人便不会背叛欺瞒主人，否则肠穿肚烂，吐血而死。
我手微微发抖，脑中异常的冷静与疯狂。
只要服了这药，我就会忘了太后的嘱托，忘了太后的培养，只会记得初入宫时的单纯记忆，这样一来，我就会在代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只是，心里还是会绝望，服用了这药，我就会忘了刘盈，会忘了自己的这段爱情。
脚下一绊，我狠狠的摔在地上，那包药被扔到了一旁。
月白色衣衫在眼前停留，一直苍白修长的手捡起了那包药，伫立在我面前。
我掩住面上的苦涩，死死的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真面容。
“哪个宫里宫女？这么晚了，在皇宫里游荡些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儒雅，带着让人心安的感觉。
我叩头，沙哑着嗓子说着“回陛下的话，奴婢是落雁宫的，奴婢嗓子有些不舒服，特意去药房拿的药。”
他沉沉的恩了一声，把药递到我手上，转身离开。
我松了口气，却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瘦弱的背影，双眸含泪。
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拜你，水暖不求别的，只求你日后想起姐姐的时候，也能一并想起那个曾经让你厌烦至极的丫头。
所以，请水暖再大胆一次，最后一次。
“刘盈……”叹息般的吐出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却没有看到那白色的身影猛地回过头，面带惊喜，却在看到空无一人的长廊的时候，突兀的暗了下来。
我将手里的两封信递给一旁等待的雪鸢，她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说“雪鸢，这是两封信，一封是给我自己的，一封是给姐姐的。”
她慢慢的接过两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抬头看了看我，张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