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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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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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钰看着大殿中表情各异的众人,语调轻缓:“既然诸位都认为南迁不妥,那么,对于固守京师又有什提议呢?”他将眼光不动声地移到素衣身上,却点名询问于廷益:“左侍郎代理兵部部务,兢兢业业,井井有条,不妨把你的意见说来听听?”

    “也先连战连胜,尝到了大甜头,必然不会轻易退兵,如今不过是挟持皇上进行观望,随时有可能大举进珐师。”于廷益与朱祁钰曾经打过交道,知道他不是个简单角,立即把握时机将自己的看法悉数进言:“依靠微臣愚见,监国可将分散各地的守秉队悉数调赴京师,布防守卫,以防瓦剌强攻!”

    “既然要坚守京师,调派军队自是应该。”朱祁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守秉队调赴京师后总不能不吃不喝吧?以你看来,军粮又当如何解决呢?”

    于廷益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清瘦的脸上浮起一抹自信:“既然微臣斗胆建议监国调派军队,自然有办法解决军粮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军粮的问题,微臣愿受军法处置!”

    “好!”朱祁钰眯着黑眸,坦然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既然于侍郎如此有信心,敢立下军令状,那么,本王就将防守京师的重任全权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素衣看着朱祁钰坦然的笑容,突然间将他方才的表现与早朝上的种种情形联系在了一起。

    他根本早就已经下定了死守京师,决不退避的决心,方才的面无表情不过是想试探朝臣,看看在历经土木之败后,还有多少人能够不畏惧之前的失利,坚持要抵御到底,甚至,他更可能早就知道徐珵等人会于朝堂之上鼓吹南迁,而王直、于廷益等人也必然会严词反对,却故意冷眼旁观,让向来德行出众的王直等人去说服朝臣。他如今还将防守京师的重任交给了于廷益——

    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于廷益虽然是兵部重臣,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没有任何行军打仗的经验。如今,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他竟然不启用在朝的武将,却将防守京师的重任交给于廷益,如此放心地让文带兵,书生上阵,他还真敢做呢!

    朱祁钰,他实在是不简单!

    这个男人,她能操纵得了他的命运吗?

    他若是得知了她将做的一切,会心甘情愿地立于风口浪尖,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明天下吗?

    不过,事到如今,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没的选择。

    她也一样。

     
莲眼·帝释天下篇 舌绽天机
    仁寿宫…安庆殿

    自从甲子日三更,孙太后接到怀守将呈上来的密函,得知自己那执意“北狩”的儿子落到了瓦剌人手中,立刻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在宫里搜刮了一大批金银珠宝送去瓦剌军营,也先竟然闭口不提放人之事,让那些金银财帛如同打了闷水漂,连泡也没见冒一个!

    她即便在惑君邀宠的岁月中经历了数不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从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阵仗!如今,她已经彻底束手无策了,只能在自己的寝宫里闷着想办法。

    这两日,她为了这头疼事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快把头发给急白了!办法纵使有无数,然知道如今哪一套才能凑效,哪一套才能将皇上给安然赎回来?或者,下一次应该再多搜刮一些金银送去,至少让太监能够见到皇上,确定皇上真的安然无恙。

    心神不宁地躺在绣着凤纹的“水波凌”丝缎软塌上,连续三日的辗转难眠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仅什么可行的办法也琢磨不出来,更是觉得气短胸闷,呼吸不畅。她烦躁地吩咐贴身服侍的宫将安神静气的白檀给点燃。随着炉中那清不绝的寥寥飞烟,她渐渐缓过气来,这才斥退了宫,继续冥思苦想应对之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在那味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她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软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异常轻柔。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却发现自己神思恍惚,双眼模糊,撑着前额,勉强定睛一看——旁边的椅子上果真坐了一个白衣子!孙太后炕清她的容貌,误以为是某个懒的宫,不免立即怒意横生,刚想喝斥这胆大包天的奴婢,却听那人极轻地笑着:“扰了太后安寝,真是在下的罪过。”嗓音恬淡轻柔,俨然是个陌生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哀家的寝宫里?”孙太后想立即坐起来,却惊觉全身酸软,连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就连说话如重病之人一般有气无力的。“来人!快来人!”她知道这一切太过诡异,很不对劲,立即打算把驻守在仁寿宫的侍卫给唤来。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呼喊,声音仍然细微得像蚊子叫。

    “太后不必惊慌,在下不过是个闲人,并无恶意。”那神秘子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完全不加阻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并非清脆悦耳,传入耳际却让人觉得异常温柔。那温柔的声音空灵得如梦似幻,明明在耳边响起,却飘渺得犹如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您颈自己是在做梦吧。”

    “做梦?哀家是在做梦?”孙太后无意识地喃喃开口,不像在询问那神秘人,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呀,如果这一切都是做梦,那该多好?!一觉醒来,自己的儿子依旧稳坐着皇帝的宝座,依旧是自己最坚实的靠山,不用这么担经受怕,六神无主。这么多年来,她的担心层叠而至,已经多得不胜枚举了。

    宣德初年,承蒙先皇宠爱,她有幸被封为贵。可她并没有被暂时的喜悦冲昏头模她于太宗之时便被选为皇太孙择配之人,入了这粉黛三千、佳丽无数的重重宫阙,知道君王的眷宠只是过眼云烟,极有可能稍纵即逝,要想在这宫大内安然自在地活下去,只能倚靠权力与地位!受封为贵后,她恃仗着先皇的恩宠,想尽办法“诞下”了皇长子,终于迫使先皇废掉了胡皇后,将自己扶上了凤座。做了皇后,她日担心有子得到先皇宠爱,夺了自己想尽办法才得到的凤位,所以,她索一不做二不休,甚至不惜暗中以卑劣的手段让先皇所临旋的嫔不孕。不过可惜,她仅只将防范的目光盯在宫内,却没想到被汉王府的贱婢吴氏趁机钻了空子!那贱婢趁先皇亲伐汉王之际,依靠楚楚可怜的狐媚相勾引了先皇,不仅被先皇册封为贤,还为先皇生下了次子朱祁钰!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皇早已经册封了她所生的皇长子为太子,吴氏与她那卑贱的儿子也只能干瞪眼!直到先皇薨了,在张太皇太后的一手操办下,先皇生前的嫔侍姬几乎尽数殉葬,只有被废的胡皇后、吴氏以及她幸免殉葬的命运,这让她不得不再次感慨,幸好“诞下”了贵为太子的皇长子,幸好先皇将她册为皇后,否则,无论先皇生前对自己多么珍宠,自己恐怕都逃不脱殉葬的命运。可让她意外的是,先皇竟然会在驾崩之前将贱婢吴氏与其子托付给张太皇太后,还特地下旨让吴氏免于殉葬,可见吴氏这狐媚妖精在先皇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这些年来,她就这么苦熬硬撑,好不容易支撑到张太皇太后辞世,自己的“儿子”掌了大权,以为可以就此无所顾忌地享清福,摆脱担惊受怕的命运,可是老天偏偏不让她得偿所愿,非要她时时活在愁闷当中!

    如果一切的担惊受怕都是南柯一梦,那该多好?!

    恍惚中,神秘子的声音轻若浮尘:“太后方才心浮气燥,非要借助白檀才能平心静气,且于睡梦中也极不安心,不知道您是在担心什么?”

    “哀家自然是担心皇上的安危。”孙太后幽幽叹气:“皇上乃是我大明的九五之尊,是哀家的亲生子,如今沦落到蒙古人手中,想必会吃不少苦头,哀家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将他赎回来……”

    “亲生子?”神秘子没等她说完,径自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强调着这个所谓的事实背后还隐藏着某种真相。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敏感的孙太后一下就察觉到了神秘子此言背后有所隐藏。

    没错,她当年得到先皇的默许,将一名被先皇临幸后怀有身孕的宫人私藏起来,对外宣称是自己有了身孕。十个月后,一名男婴呱呱坠地,理所当然地成了她的儿子。那名男婴正是如今被瓦剌虏去的正统皇帝!不过这件事极其隐秘,那名产子的宫人早已经“失踪”了,与此事有关的太医宫也都被纷纷“解决”了。难道,这来历不明的神秘子知道这些早该化土成风的宫闺秘事?!

    “在下没什么意思。”神秘子语调悠闲,带着洞悉世事的明然:“这个所谓的‘亲生子’究竟真相如何,太后自然心知肚明。”

    “哀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孙太后是何等老辣的人物,当即眼珠一转,一个“不明白”就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纵使明知那神秘子意有所指,她也绝对不会舒于提防,轻易承认半个字。

    “太后不明白也没甚关系。眼下国难当前,皇上被虏,自然令人忧心,但若为天下社稷计,为太后计,在下窃以为,太后当先做别的打算才好……”神秘子留下话尾,饱含着玄机。她所说的陈年旧事到底真相如何,天地皆知,孙太后心里自然更明白,不过,她的目的并不在此,没有必要叙述得太过咄咄逼人,只轻轻提点一下便足够了。

    “别的打算?”一提起这头疼事,孙太后心里就越发的乱。“如何打算?”她没有听明白神秘子的话中含义,若有所思地随口询问,一门心思仍然放在如何赎救朱祁镇上。

    神秘子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只是无声浅笑,一字一字缓缓道来:“另—立—新—皇!”

    乍一听到神秘子的言辞,孙太后即刻惊异地睁大眼。她没有想到所谓的“别的打算”竟然是如此这般!这神秘子所说的话难道是在暗示皇上回不来了!?简直是居心叵测,危言耸听!她万分震怒,熊熊火焰直烧到脑门:“放肆!你简直是在信口胡诌!”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将这个满嘴疯言疯语的人给拖出去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当今皇上不过是一时落在敌方之手,很快就会重回朝堂,另立什么新皇?!你真是恁地大胆!”

    “太后圣明。”见她急怒攻心,神秘子轻轻开口抚慰,似乎并没于意她的声俱厉:“皇上能否回荡,太后心中只怕早已有定见了。”

    “你是谁?!到底有何居心?!”孙太后又气又恼,不打算再和她继续胡扯下去。她想起身,想呼喊,可却犹如想从梦中醒来一样有心无力。

    神秘子没有理会她的询问,不急不缓地继续自己的规劝:“也先挟持了当今天子,视为奇货可居的人质,不过就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可如果他不再是皇帝呢?”有意无意地顿了一顿,那神秘子似乎是刻意给她留下点思索空间。“太后以为,也先又当如何?”

    “你!”听她一语道破了自己心昼已担忧许久的心病,孙太后颇有些狼狈:“你以为你这么说,哀家就会轻信你所谓的‘打算’吗?”虽然这神秘子所说的正是事实,可她然愿意轻易放弃。她想赌,赌个万一,赌个奇迹,可她却心知肚明,赢得这赌注的希望实在是微乎其微。

    神秘子笑得云淡风轻,即使是规劝的语气,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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