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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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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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个玩笑,何必认真?”他眨眨眼,脸上染上了一层不怀好意的促狭之色,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似不在意地抚弄着他鬓边的发丝,他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今晚一起睡么?”
  “不。”她的拒绝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有什么好矜持的,又不是没睡过。”朱祁钰半是风凉地开了口。她越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他便越是铁了心要将她戏弄到失态。其实,他是很怀念那日在素瓷居与她相拥而眠的美好,虽然短暂,却是他毕生页不会忘却的片段。那一刻,他们靠得如此近,近得几乎可以让他欺骗自己,这个馥郁的女子是属于他的珍宝。“这独倚殿里只有这一张床榻,你若是不愿与朕一起睡,那你要叫朕睡哪里去?” 

  “既然如此,我去睡榻下。”素衣脸上透着绯色,似乎也是忆起了那日子素瓷居的点点滴滴,随即便倔强得要起身下榻,他却死死将她按在榻上,不让她动弹,两相对峙之下,不觉碰触到了她肩上的伤口,顿时痛得她眼里几乎涌出泪来。

  “朕不过逗逗你罢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还担心朕找不到个睡觉的地儿?再说,朕今夜还有奏折要批阅。”见弄痛了她,朱祁钰立刻松手,敛了所有的玩笑意味。“你只管好好休息,朕不会趁你睡着便胡来的。”似乎是怕她不放心,他唇角凝着浅淡温柔的笑,本想做一回君子,却终是忍不住凑到她的颈间,屏住呼吸,温热的薄唇不舍地厮磨着她微凉的颈,好一会才放开。
  起身点亮那熄灭的琉璃盏,他的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若是要胡来,那日在素瓷居,你便是朕的人了,何必等到现在?”

  素衣裹紧被褥,并不答话,将微红的脸颊藏起来。她想要忽略他方才所说的玩笑话,可那被褥上全是他的气味,萦绕在她鼻端,让她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琉璃盏内,残红渐褪,更漏的声音在夜间更显悠扬而清脆,窗外,紫薇帝王星熠熠生辉,明亮异常。

  第二日,素衣按照计划假扮杭卿若,有寒蛩绡掩盖颊上的伤痕,倒是没有人看出这杭贵嫔已经被掉了包。

  对于她的足不出户,朱祁钰倒是有了万无一失的借口:“杭贵嫔初次承恩,身虚力软,娇弱柔怯,甚得朕心,特应允其随时侍奉御驾,栖居独倚殿。”

  消息一传开,杭贵嫔的得宠在宫中便已成了人尽皆知的奇闻了。近日来,皇上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将她带在身边,虽封衔的是从四品的贵嫔,可那受宠的程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每个人都在心里猜测,她或许很快就可以平步青云,受封个妃位应该不是难事吧?而其中,最得意的自然非朱瞻墉莫属。虽然这揣测使得几家欢喜几家愁,可众人们依旧乐此不疲,津津有味地谈论着。
  素衣是个不理别人如何嚼舌根子的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一律只当不知道。
  一连几日的相安无事,她却突然觉得这平静中有些怪异起来。且不说四儿一出宫便似上天入地了一般,音讯全无,师父和殷心姐也不知去了那里,她就如同被弃在了这大内之中,成了无根的苇,随风飘摇。

  到了也不知是第几日,素衣突然记起忘记了吃师父给的药丸,便将剩余的三颗药丸和水一并吞了,尔后躺在榻上休息。朱祁钰在文渊阁召见朝臣,似乎是在商议等瓦剌退出关外,京师便解禁之事,不方便也不需她在场。

  毕竟,她现在是“杭卿若”。

  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素衣便突觉丹田有一股怪异的热气缓缓窜升,连身子也莫名热了起来。她想运功调息,谁知,越是运功,身子越发难受,仿佛一股热气不得宣泄,脸颊、手心和全身肌肤没一处不是热得火烫。明明屋外已是寒意凛然,她却内息纷乱,燥热不堪,只想解了身上累赘似的衣裙得获半刻的凉快。

  她咬牙压抑着燥热,细细的回忆着这几日以来的一切,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素净的容颜不觉一片惨白。她拧紧眉,拖着酸软的身子将独倚殿的殿门一一关好。才刚插上门栓,便听见太监兴安的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朱祁钰回来了!

  还未等朱祁钰走近殿门,素衣便扬声高喊:“皇上,你先别进来!”

  一听素衣称他为皇上,朱祁钰便蹙起眉,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是在假扮杭卿若,可素衣也不曾在这么多人面前称他为皇上,至多不过是安静地伴在他身边弹琴。思及至此,他沉吟片刻,立刻摒退了一干内侍,待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才抬手打算推门而入。
  “素衣,你怎么了?”

  孰料,素衣将那殿门抵得死死的,他想用力推,却又怕伤了她还未痊愈的肩胛,登时只觉束手无策。

  “我在运功,想一个人静一静!”素衣没由来地心里一窒,只担心她硬闯,却一时又捏造不出一个好的的借口搪塞过去,“你能不能不要进来?”

  朱祁钰站在门外,眯起眼,黝黑的眸中有着零星闪烁的火花,低沉的声音似乎有着不悦:“若是我硬要进来呢?”认识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都形成特定的认知惯例了,她越是抗拒扭捏的事必然越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她的反常举动,他自然是焦心不已的,只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却又搁在心底不肯说。

  “你若是能体恤我是因你而受伤,便不要在此时扰了我的清静。”素衣对朱祁钰的脾性了若指掌,不过只字片语便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肯罢休,心里也就越发地没了主张,无奈之下,只好随手找了个理由想就此敷衍过去。

  她竟然敢拿这个理由来压他?!

  他可是堂堂大明的景泰皇帝;竟然被拒于自己的寝宫之外,若是传了出去;她尹素衣也算是况绝古今第一人了!

  “好!”沉默了半晌,朱祁钰终是开了口,语调漠然而疏离,脸上的表情也由原本的温柔变成了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既然你执意要将我拒之门外,那我走便是了,不会扰你的清静。”他冷着脸,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幽光,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说出口,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郁郁地拂袖离去。

  他对她掏心掏肺又有何用?

  她,终究是不曾全然信任他的呵。

  素衣背靠着门板,如愿地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原本揪紧的心才总算稍稍放下了。
  她试着长吁一口气,却发觉体内的躁热感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她不确定自己能支撑多久,只能运气努力压抑着那躁热的感觉,支撑着软烫的身体。她脚步不稳地一路摸索,无意间撞倒了端起盛满水的茶壶,冰冷的茶水浸湿了裙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脑子即刻清醒了几分。
  即便是未经人事,她也知道自己这奇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得知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人出卖了自己更残酷的事?只是,她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这样做为的是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入夜之后,不知不觉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怎么也不肯停。
  深秋的天气已经犹带着寒意,可她却只感觉热力蔓延得很厉害,蹙起眉头,浅浅地喘息着,蜷缩在榻上苦笑连连。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谋算的一日,尤其,这个谋算她的人竟然是她生平最为尊敬信任之人。如今,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糟糕的是自己双眼失明,不仅看不见周围的一切,无法求救,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帮忙,如今就只能靠自己运功压抑着。可她越是运功,就越觉得昏昏沉沉,体内有股奇异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如今之计,只能祈祷这药效过了时限便会消退,否则,她恐怕就要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朱祁钰进来了,看见她如今这副慵懒酥软、玉体横陈的模样,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只怕就算她出声拒绝,他也会将那误解为欲拒还迎吧!

  不过,幸好朱祁钰没有进来,要不然,她的贞洁注定便是保不住了。

  她蜷缩在床榻一角,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逐渐发热的身躯,感觉运功似乎已经抑制不住身体的躁动了,那诡异的灼热快速地窜遍了身体,来势汹汹地淹没理智,连手脚都有些酸软得使不上力气,像是喝了太多的酒。神智随着那燥热也逐渐迷乱,听着房檐上滴下的雨水声,她的思绪越来越恍惚混沌了……

  耳边扫过一阵极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一阵凉风吹进了房间,描金的牡丹床帐微微荡起了涟漪,几不可闻,她虽然思绪浑浑噩噩,知觉却是异常敏锐。

  有人悄悄潜进来了!

  这几日,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耳力却精明了不少。不管来者是谁,他都挑错了时辰,此时来访,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素衣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拔下发间的凤钗,打算在那人撩起床帐的瞬间便将其解决掉。
  来人武功应该不弱,脚步极为轻盈,径自往内室走了过来。他撩起床帐,看见角落里蜷缩的素衣时,似乎是楞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素衣猛地起身,手中的落痕钗泛着寒光,凭借来人细微的呼吸,直直刺向他的颈间。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手腕被那人给握住,而那带着熟悉感的温暖触觉,让她的脑子嗡地一下更乱了。

  “傻丫头,你若是把我当成了意图不轨的刺客,早在我进屋的时候就该大声呼救,而不是傻傻地以身涉险。”来人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话语是惯有的低醇,却掩饰不了其间的关切。“我见文渊阁的灯火一直未,便打算来看看你。”那熟悉的气息,一如继往的温文,不是七哥还会是谁?
  风湛雨自她手中夺下凤钗,轻轻别到她的云鬓间。

  “七哥!”听到了他低沉温柔的声音,素衣彻彻底底呆了。直到他将凤钗别回她的发间,她才幡然清醒,以一种狠绝的姿势狠狠抱住他,压抑不了颤抖的声音:“七哥,真的是你吗?我莫不是在做梦?”

  “若早知你做梦都想见到我,我便该早些来看你。怎么?要不要摸摸我的脸看看我是真是假?”风湛雨抓住她的手轻轻地笑,似乎并不知道她之前在经历怎样的痛苦煎熬。

  “七哥……”素衣倚靠在他怀里,软软地呢喃着,伸出手摸索着摘掉他的面具,一寸一寸碰触他的脸。是六年还是七年;她记不太清楚了;那 春花烂漫的时节;她也曾闭上眼;抚摸过他年少的脸庞。而今;炽烫的手指抚过那弧度完美的眉宇;依旧是记忆中那难以压抑雀跃之情的感觉。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脸部深刻的轮廓慢慢下移,不知不觉移到了胸膛之上。他的身上还带有雨水的气息,潮湿且微微泛冷,熨帖在她的肌肤上,带来清凉的感觉,慰藉着她躁热的体温,稍稍缓解了郁积的不适感觉,却让四肢更加酸软。“七哥,你怎么会进到这深宫大内来?”
  “我二师父已经在叙州寻到了紫翾翎叶,大约再过个几日便可以返回京师了。我近日有些忙,不知你的伤复原得怎么样了,便去了邝府。可惜却不见你的踪影,就连你师父他们也一并不见了。幸好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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