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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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 第2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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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祁云澈面色淡然的,像是晨曦间刚化开的雾,刚清朗的天。

“起初我并未想好,不知是该同她说,还是瞒过一时算一时。”他从没想过,这世间上竟能有个人让他无从以对。

“固然让她退步不是难事,可只是想想,我亦觉得不是滋味,更之余委屈的人是她。”

她是他心尖上的人,亏了她,他哪里会好过。

汐瑶太倔,太要强,生平唯独的一次他会想,若她不愿怎办?若她永远的离开她怎办?或者如她昨夜所言,他做他的明君,她只求痛快,不惧做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为何要彼此折磨?

祁云澈释然一笑,“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就算今后这天下都是我的,又有什么意思呢?既然我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只宠着她一人又有何妨?”

帝王之权,不正是如此时候才用么?

他们苦心周丨旋,自小深谙此道,为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天下苍生?

莫要傻了……身为人,哪个没有私欲?

若为国君,拥有这广阔疆土,却无法得到心爱的女人一笑,这皇帝做来何用?!

祁若翾毫无抵抗的被说服了,只因她亦是女子,只因她身在帝王家,比任何人都要懂!

……

走出一线天,穿过巨石阵,外面白雪茫茫,青山秀水在一夜之间被上了一层银装。

祁国的冬,特别的寒。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来接祁若翾的是沈家武功最为高强的暗人,在这方面,沈瑾瑜倒是安排得十分让人放心。

“好了,我这就回京了。”

站在马车边上,祁若翾心情复杂的同祁云澈道别。

她看他的眼眸始终闪烁,全因之前的对话,实在叫她……

“我既是心意已决,你又何必多忧?”冷不防,祁云澈凝着面前的人笑道。

闻言祁若翾才觉觉自己多管闲事了,也罢,她道,“我知你凡事心中有数,不过我身为祁国的公主,有必要提醒你,汐瑶不是红颜祸水,你可别因此害她背负个坏名声,遗臭万年。”

“母皇那边,我自会想法子应对。”祁云澈也实在厌倦被祁尹政和赛依兰当作傀儡操纵。

这些与汐瑶有什么关系?

让她去承受,太过委屈她。

祁若翾明白他的意思,遂点点头,“如此便好。”蓦地她又想起一事,神色里便多了两分迟疑,难得吞吐的问,“那丫头……可有怪我?”

“不知。”祁云澈干脆回她两字,当即让她面僵。

是不知,还是知道也不说?

祁若翾何其聪明,登时反映过来,再开口连语调都变了个味儿,“看来你昨夜过得不太好。”

祁云澈不否认也不承认,只为她掀起车帘,抬手与她做扶,道,“不送。”

见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祁若翾摇头直叹没趣,也亏得汐瑶将他看上了。

扶着他的手上了车,她又探出头来道,“京城那边就先由我帮你操持了,若能拉拢老三固然好,拉拢不得,只怕你这安宁日子也过不了多久,好好珍重吧。”

随着车轮滚滚,马车渐行渐远,天空又开始洋洋洒洒的飘起片片纯白。

祁云澈站在原地目送,白芙和白鸢侧立在旁,直到那车转了出去,再也看不见,他却仍旧不动,心思早就沉到极深极远处。

已是十二月了……

“七爷,外面寒气重,回庄子吧。”白芙见他许久都没有回的意思,便壮着胆子上前来请道。

忽而,闻他淡声问道,“今日初几?”

白芙愣了愣,遂回道,“回爷的话,初八。”

初八,原来已经初八了……

祁云澈舒眉露出浅笑,抬首望了望苍茫的天色,姿态闲雅的伸出大掌,让少许雪花落在自己手心里。

一片片白色的冰雪触及他温热的掌心立刻就化开,太脆弱的,这让他想起此刻身后庄子里的某个女子。

也不知可醒了。

无论旁人如何看慕汐瑶,无论昨夜她手段看似多干脆利落,在他心里,她始终都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他实在舍不得欺。

“回吧。”收回了思绪,他转身,又对白芙吩咐了句,“给她准备些冬装,明日用。”

白芙不是很明白,七爷口中的‘她’自然是慕小姐,可是山庄里不如外面天寒地冻,准备来有何用?莫非……

不等她问,就听祁云澈好心情的说道,“明日是她生辰。”

带她出去玩一趟无妨。

……

河黍临东边界——苍阙。

此城乃大祁东面边城,出了苍阙两百里外,便是无边无际的东华海。

东华海上有一国,常年与大祁交好,故而苍阙作为临东最大的商贸之城,极其的繁华,与江南烟雨城其名。

连日来因为张家谋逆,整个河黍人心惶惶,城池戒严,对来往百姓商旅盘查得十分严厉。

西城门,一辆造型普通的马车被侍卫再三盘问后,终于入了城。

日中的天,大雪下了彻夜,连夜赶路的袁洛星早就被冻得手脚发僵,眼看到了城门口,不想却耽误了半个时辰,恼得她差点亲自与那不识好歹的侍卫理论!

幸而,被同样乔装的雷格拦下了。

他吩咐赶车的侍从找家干净的客栈投宿,罢了,才回身来对袁洛星道,“你方才想教训那个侍卫?”

“不可以么?”她反问。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城门兵能将她如何!

见她表情不可一世,雷格不禁讥诮,“苍阙的城主五年一换,由大祁和独孤家的人轮流做,我听闻如今的城主独孤夜是个六亲不认的,这里远离京城,你以为左相之女很了不起么?”

袁洛星拧了拧眉,本想两句回击过去,可趁了口舌之快对她似乎没什么好处。

故而即便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忍了下来。

无所谓,只要能他能带自己找到那个人便好。

拐走他的媳妇……

宽阔的街道上人声鼎沸,除却两旁的门面,往来人中最多的便是小贩。1

他们随身背着一种三面都能装上货物的箱子,一边沿着喧闹的大街行走,一边吆喝,成为苍阙独有的风景。

也因此,马车行得特别慢。

袁洛星缩在车中颤颤发抖,手中的暖炉丝毫不起作用,娇艳的小脸被冻得发白,她敛着眉目,咬着下唇,努力忍受从未尝过的受冻滋味。

天晓得苍阙会冷成这样,可是她又不得不来棼。

雷格坐在对面,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她的耐性早就用完,偏偏马车还不如外面的人行得快,雪越下越大,天色灰暗,难辨时辰。

灰蒙蒙的光线,越发冷冽的空气,无一不折磨着常年被琼浆玉液灌溉娇养的人儿。

这是袁洛星头一回擅作主张外出,自然是她以为的轨。

她所不知的是,雷格故意让随从选苍阙最拥堵的街道绕路,而这一切,全都是左相大人的意思。

东都之乱方平,祁明夏已在皇上面前参了祁煜风一本,奏他对张家谋逆知情不报,有意投机立功。

在这个时候,左相竟然纵容袁洛星出来寻祁云澈,还刻意叮嘱雷格,沿路上让她吃些苦头。

真是有趣!

这是否代表袁正觉也认为自己的女儿太过娇纵,不适合做帝王身边的……女人呢?

如此看来,袁家是否洞悉了圣意,要将祁煜风当作弃子扔掉?

“还有多久?”思索中,袁洛星抬首来对上雷格阴暗的眼神,颤着声音问。

东都四季怡人,此次出行仓促,她穿的还是初冬的裙裳,连外面的袍子都单薄,刺骨的风不断从马车的缝隙穿透进来——

冷,冷得她无法忍受!

闲适的靠在车壁中,雷格目光里渗出同情和戏谑,“这点就受不了了?”

袁洛星不语,钉在他脸上的眼色越发锋利。

出行三天四夜,他不断的与她找茬刁难,连说话都带着刺,她极力忍让,他却变本加厉。

最初他接近自己,她以为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草包,只想利用其一番,而今却越来越看不透他。

默得一会儿,袁洛星实在是忍不住了,冲他恼火道,“若是不愿帮我,在东都时你大可拒绝便是。答应与我随行却又处处与我难看,这算什么?!”

一通说话,怕是马车外靠得近些的行人都能听见,可雷格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倾身向她靠去,伸出大掌将她冻僵的小手包裹住。

“你是在恼这天气太冷,还是我给你难看?”

这动作让袁洛星错愕的颤了颤,灼目盯在他包着自己的手上,无法抗拒的暖源源不断的的传来,令她一时竟忘了要抽开。

再想他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

冰天雪地,在此地,他想与她调丨情?他配么?!

雷格像是看懂了她眼底泛出的厌恶和矛盾,倏的就将她的手松开了,同时,他对外面的侍从吩咐了一句,马车遂即停下。

失去了他掌心的温度,让袁洛星蹙了蹙眉,明明她是那样讨厌他,将他看得极其轻贱,可方才……

车门被拉开,外面站着两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一个貌似妙龄的少女。

袁洛星不觉微怔,那老妪有些驼背,应该是个瞎子,睁开的双眼看不见眼珠,雾茫茫的一片,眨也不眨,很是慎人。

而她身旁的少女虽相貌不错,却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袁洛星看,明目张胆的端详她,眼色诡异非常。

“老生见过雷爷。”老妪冲里面拘了一礼,兀自道,“这是老生的孙女儿,由她为小姐易容。”

易容?

袁洛星不解的望向雷格,老妪口中的‘小姐’应当就是自己了,那她为何要易容?

“这都是相爷的意思。”到了苍阙,雷格觉得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自行下了车,转身来,不顾那人儿费解,只道,“此行相爷一清二楚。爱夹答列相爷说,既是你自己的决定,总要吃些苦头,长几分见识。这些日子你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卖唱罢。”

罢了雷格扯出诡笑,不再多言侧首吩咐那对阴森森的祖孙上车为袁洛星易容易装。

她闻言大诧,忙扯住他衣襟追问,“让我去卖唱?!”

她堂堂相府嫡小姐,岂能受到如此糟践?!

“不愿意么?”雷格回身来轻睨她,“相爷还道,若你不肯,我们就即刻返京,你自己选吧。”

……

藏秀山庄。

昨夜汐瑶睡得极好,连个梦都没发,睁开眼来,已至晌午。

外面天色昏沉,似乎比昨日又冷了些,她从床铺上撑坐起来,正是打着呵欠醒神时,楼梯那处便有了动静,似乎有谁上来了。

平日此处都要等她与祁云澈都离开了,白芙她们才开始做打扫,故而此时会来的只有一人……

想起昨天做的……孽事。

汐瑶有些心颤。

虽然结果是好的,她也算师出有名,但到底祁云澈的身份摆在那里,当时她怒意酒意外加委屈搅在一起,顾不上那么多,先对他打击报复图个痛快。

至于那事后,她也说了事后他要收拾她,她认!

可一觉醒来,听着那阵不疾不徐的步声越发靠近,汐瑶着实惊了惊。

心慌之余,她就做了一件很窝囊的事——倒回床上拉过被子,闭上眼,继续装睡!

不时,祁云澈来到床前。

低眸扫去,床上缩着那一小团面朝里侧,被子捂过了头,一副不愿面对的模样,他委实感到好笑。

还以为她不晓得怕。

伸出手,他拈起薄被一角向外拉,汐瑶则死死缠着,和他死倔到底。

无声的较量,他自若的站着,一只手根本不费力,把被子往外拉拉,就见汐瑶拧巴着身子别扭的卷啊卷,然后他再拉两下,又够她忙活许久。

就这样来回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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