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不请他去看病,这个时侯宋太儒恐怕也会千方百计求着去见她。也罢,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倒是省了我许多麻烦。
冷宫恐怕是玄武皇宫里最破败的地方,坍塌的围墙露出院子里面荒芜的一角,老旧的大门红色已经褪尽,只剩下些斑驳的裂痕证显着岁月的无情。。
只有一个正在打盹儿的士兵守在门口,估计夙岚就是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才溜出去的。
宋太儒走的很急,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到那个生病的女子身边,好像忘记了后面跟着他的可是一国的公主。我对这些礼数并不在意,如墨有些不满地在后面嘀咕:
“我们是请你来看病,又不是赶着成亲跑这么快做什么?”
破旧的两扇门只是半掩着,里面有咳嗽声传来,宋太儒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柔儿,你还好么?”
床上的女子闻言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那个一脸焦急的男子确实是自己的表哥宋太儒。这里可是后宫,表哥这样闯进来要是被人知道了——
“姑姑,你怎么来了,找我玩的么?”
夙岚看到我高兴地跑过来笑着说。
婉妃这才注意到表哥后面还有两个人,她大概见过我,有些惊讶地道:
“公主,您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宋太儒见她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担忧地说:
“柔儿你不用担心,这次是公主让我来给你瞧病的——”
“是啊,我听夙岚说你病了,就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我这时才开口对婉妃说道,她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想是病了很久了。只不过在这冷宫里又有谁会关心一个失了势的妃子是死是活?
“夙岚这孩子。。。。。。真是太麻烦公主了——”
婉妃知道夙岚一向担心自己的病,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听着婉妃温言软语道谢,就知道夙岚的斯文有礼出自于谁。在这冷宫多年,岁月和困苦早已侵蚀了她的美貌,只有那优雅如兰的气质在,让人忍不住对她生出好感。一眼就能看出婉妃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我不禁对当初所发生的事产生了怀疑。
“柔儿,快让表哥给你看看。。。。。。”
宋太儒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婉妃,有多久没有见到表妹了。。。。。。
自从柔儿被打入冷宫,自己就想尽办法要救她出去,无奈整件事太过曲折离奇,这么多年也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如此歹毒。
“表哥,你不要再费心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放弃救我出去,有这份心意也就够了。。。。。。”
婉妃哀伤地说,这么多年她对出这冷宫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只是可怜了夙岚那孩子要跟着自己葬送在这里——
经过一番诊脉看相,宋太儒总算松了一口气。
“公主,柔儿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冷宫里常年阴冷,寒气入体导致血气不足,抵抗能力比一般人差了些,容易伤风感冒。”
虽这么说,宋太儒仍是有些犯难,这种病吃药不会很快见效,最重要的还是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只是,这冷宫里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进补——
我了解他的意思,这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只是要费些功夫罢了。
“你只管开药就是,再列些必要的补品。。。。。。”
补品我那里有很多,关键是怎么送到冷宫里来,刚才的守卫还没有解决——
“公主,柔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婉妃感激地道,八年来从没有人来看过她们母子,这样的关心让她打心里觉得温暖。
“姑姑,谢谢你请太医来给娘看病——”夙岚眼睛红红地对我说。
“夙岚,这是你舅舅——”
婉妃指着一旁的宋太儒柔声道。
“真是太好了,昨天我有了姑姑,今天又有了舅舅。。。。。。”
夙岚高兴地围着我们绕圈儿,不管平日里多么稳重懂事,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回去的时候,我在冷宫门口对一起的宋太儒说道:
“宋太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要对守卫说。。。。。。”
宋太儒会意地点头,知道如果不解决守卫的问题,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不单婉妃他们有事,所有的人都会被牵累。
“今天我们来这里的事情你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刻意摆出公主的威严,厉声对守卫命令道。
“是,可是。。。。。。”
守卫仍有些迟疑,如果让人发现自己知情不报,恐怕会小命不保——”
“可是什么,你刚才没有拦住我们,皇帝哥哥知道了也同样会治你的罪。。。。。。”
那守卫听了这话脸都白了,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出去没人知道,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会保住你这条命——”
见他有些动摇,我继续劝道。
“是,小人明白。
一切单凭公主吩咐。”
守卫终于狠下心地道。身为宫里侍卫,他自然知道我在皇上身边的地位,我可是玄武王朝最受宠的五公主啊!
“很好,你这么聪明。。。。。。
本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我明白,光是威逼还不够,只有再加上利诱才能确保他对我死心塌地。
“如墨,等会儿你帮婉妃把药熬好,再送些补药过来。
还有这位——”
“回禀公主,小人胡威。”
那侍卫见此机灵地道。
“恩,一会儿把我那柄玉如意拿给胡威。。。。。。”
“公主这可使不得,这不是要折煞小人么?”
胡威急忙摇头,惶恐地道。
“胡威,你常年照看娘娘辛苦了。。。。。。
希望你以后还能尽心尽力——”
“公主放心,小人明白。”
胡威立刻向我保证道。
[卷二 凤凰展翅篇:第八章 旧事重提]
杜芷柔当年和有贞碧萱并称京城两大美人,后来又同时入宫成为龙行风的妃子。杜芷柔被封为婉妃,有贞碧萱则被封为玉妃,只不过这两女下场都不好,现在一个长眠与地下,一个在冷宫凄惨度日。
有贞碧萱进宫半年就幸运地怀上了龙胎,十月后分娩,为龙行风生下了第一个小皇子。如果不是被人害死,那他就是玄武国名正言顺的太子。
巧的是,杜芷柔在玉妃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也有喜了,玄武皇宫里可谓是双喜临门。就在小太子刚生下来不久,婉妃礼节性地前去探望。正好玉妃到太后那里小坐,房里只剩奶妈和未满月的孩子。
婉妃摸着自己日渐鼓起的肚子,想着未出世的孩儿,因此对小婴儿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她静静地走进屋里,想要看看玉妃的孩子,然后想象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像这个样子。
奶娘见到婉妃,小声地见礼,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孩子刚吃饱,现在正甜甜地睡着。小孩儿都是这样的么?巴掌大的脸蛋儿,软软的鼻子,红红的小嘴儿。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以后会慢慢长大,会笑会叫爹娘最后长为像他祖先一样的好皇帝。
婉妃突然怜爱地摸摸他同样小小的身子,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在婴儿床前呆了很久,连奶娘都打着呵欠睡着了,婉妃才不舍地迈着迟缓的脚步离开,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一场大的灾难正等着自己——
还没有用晚膳,婉妃静静坐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那散落的余晖把天空染的血一样红,有一种凄艳的美震撼了她的心。
两个侍卫忽然闯了进来,奇怪的喧嚣让婉妃回过头来,强悍而严肃的男人亮出抓捕的令牌,命令婉妃跟着他们走一趟,皇帝和所有人正在等着她。
婉妃的心里生气惶惑与不安,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自从她怀孕之后,宫里的人对她越发的尊重,如今——
步子有些踉跄,杜芷柔努力不让自己跌倒,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拼命让自己冷静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大胆婉妃,你可知罪么?”
龙行风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愤怒地瞪视着面前的女人。
“臣妾不知,请问皇上究竟让臣妾任什么罪?”
婉妃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以前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已经无影无踪,只有熊熊的怒焰要把自己烧成灰烬。
“朕的皇儿,也是玄武国的太子,今天下午被人害死了。”
龙行风眼里有着浓浓的悲伤,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才刚出生就离自己而去。。。。。。
“臣妾今天下午刚刚看过太子,当时他还好好的——”
婉妃惊讶地道。那孩子甜甜的睡颜还清清楚楚印在自己的脑子里,现在听到他被害死就像是在做梦。可是杜芷柔知道,玉妃的孩子是真的死了,这正是她被叫到这里的原因。因为她下午去探望过太子,现在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凶手。。。。。。
“杜芷柔,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即便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你怎么狠得下心肠对那么小的孩子动手?”
玉妃悲痛欲绝,若不是杀死自己孩儿的仇人正站在面前,她早已因为心里撕心裂肺的痛而昏了过去。。。。。。
“姐姐,我和你并无仇隙,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对太子不利——”
婉妃试图解释,那个可爱的孩子并不是自己害死的。不自觉摸着隆起的肚子,她怎么可能在孩子面前杀死另一个年幼无辜的生命?
“你是不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做太子,才狠心杀了萱姐姐的孩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愤怒地喊道。
那个女孩子是有贞碧萱的堂妹——有贞雪倩,也就是如今皇上身边的容妃。
一句话引起了更多人的愤怒,奶娘亲口证明下午只有婉妃来过,而在她离去后太子就停止了呼吸。只是,奶娘没有告诉众人,在照顾小皇子的时候她不小心睡着了,后来有没有人来过她自己也不确定。
如果照实说的话,奶娘怕自己也会被治罪,再说婉妃也亲口承认她下午去看过太子,这件事最后就这样匆忙定案——
杜芷柔,身为皇帝妃子,因为私心害死太子,念其怀有龙子,罚其到冷宫思过,终生不许出来。如若违抗圣旨,定斩不饶。
没有人肯听她的辩解,杜芷柔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清白的,仍被执事太监赶到了冷宫,自此一住就是八年。
后来,玉妃因为丧子之痛,忧思成疾,短短几个月就香消玉殒,含恨而去。
“究竟是谁想要陷害婉妃呢?”
如墨眼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能给她一个答案。
这丫头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阿拉丁神灯啊,就差对着我许愿了,我要是一猜就知道是谁,还不真成了活神仙了。
“你就这么相信杜芷柔是无辜的么?”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公主又不是没有看过婉妃娘娘,她身上有一种什么东西。。。。。。”如墨拼命地扯着头发,干着急就是想不出怎么形容。
“气质——”
我替她补充道。
从婉妃身上我感觉到祥和安宁的气质,被冤枉而打入冷宫八年,如果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