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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午,段氏和书玉都要去菜市买来新鲜的食材,然后回来清洗、蒸煮、煎炸、卤腌,忙得连轴转,书浩也被留在家里做一些照看灶火之类的小活,不能再跑出去和四邻的一帮小孩子玩耍胡闹了。菜做好之后,赶在午饭之前送过去,下午再做一些,晚饭之前再送一回,不过晚上的量要比中午少一些,等忙完这一切一天时间就算是过去了。其实上午一次就能做出来一天的菜,但书玉想着客人吃菜就图个味道鲜美,上午做的晚上拿去卖就跑味儿了,还是麻烦一点,一天做两次吧。正是她这份为客人着想的心思才让越来越多的客人喜欢上她家的下酒菜,从而为她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菜钱是半个月一结,刘老板人不仅热情也很爽利,不拖不欠,该给多少给多少,冲他这份友好的态度,书玉略微指点了一下他店里的菜式和口味,这样一来他自己店里的生意也一天天地好起来,对书玉也就更感激了。双方合作愉快,让书玉心情大好,再看着一个个铜钱进入自家的钱袋,更是兴奋异常,干活时动力十足,每天哼着歌进进出出,被她娘笑骂她是“小财迷”,书玉脸不红气不喘地接受了,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就愿意做个财迷呀!”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月,学堂里该沐休了,中间张绍英断断续续地让书文捎过些口信,没再写过信,书玉有时也会托书文替自己问候他和绍威或让书文捎带点自己做的零嘴给他们,两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互相来往着,没什么其他的感情。说起来也应该是这样,毕竟在这之前宁孟孟和英巡差也仅仅见了两面,第一次是英巡差及时出手救下快魂飞魄散的宁孟孟的魂魄,第二次是宁孟孟要进观光通道挑选英巡差做了自己的保镖,两人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哪还能发展出什么其他的感情来?这一世他们一是年纪小,二是张绍英忙着读书习武,书玉忙着做菜挣钱,两人也没时间接触太多,自然没什么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就连之前对书玉费劲心思的徐大少爷也不再动歪脑筋了,也许是书玉的那番话点醒了他,也许是他家里人给他正式定了亲心思也跟着收起来了,不过没有人再打书玉的主意,书玉还是浑身轻松的,这事自始至终也就没让李宏业和段氏知道。
沐休那天,李宏业带着礼品和书玉姐弟三个去了张府一趟,算是亲戚之间认认门,段氏在家照应着做菜和送菜,几样菜做的次数多了自然也不需要书玉时时刻刻留在厨房,段氏体谅闺女最近一个月的辛苦,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好好玩一场,别担心家里的事。书玉难得有机会去见识见识古代的镖局是什么样子,兴奋异常,再加上那里又是张绍英长大的地方,就更好奇了。到了张府,她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震鸣镖局和张府并不在一处,震鸣镖局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过这生意和普通生意不同,是接镖押镖走镖交镖,在大街上有一个专门的院子承接着镖局的事务,那里也是整个镖局的“办公区”,闲杂人等是不容许进入的;而张府则是张绍英一大家子居住的宅子,坐落在一大片装饰豪华的住宅群中间,有好几个相连的大院子,中间的大院子住着张绍英的爷爷张震鸣和奶奶孙氏、右边一个略小些的院子住着张绍英一家几口,左边院子的大小、布局和右边院子差不多,住着张绍英的叔叔张世豪一家,后面是两个姑姑张秀梅和张秀兰未出嫁之前的闺房和一个大花园,前面是庭院和一些客房、下人房,张家这样的人家正是所谓的大户人家了。
大户人家规矩多,书玉姐弟三个去张府之前被李宏业灌输了一通进出大户人家的基本礼仪,这会儿来到张府门前,见到那气派的大门和高高的台阶书玉心里就不由得有些紧张,等到门房的人通知了大老爷张世杰,张世杰热情地出来迎接他们时书玉感觉才好了些,一路上紧紧跟随爹爹的脚步,不敢东张西望,好在张府的格局体现着习武之人的干练爽利,没那么多的回廊和月亮门,道路并不曲折环绕,穿过庭院走了一个长廊拐了个弯就进了张世杰所居住的院落,郑氏和三个儿女在客厅里等待着,双方见面后自然又是一番寒暄。书文因为经常在学堂里见到张绍英和张绍威,三人相处的很熟悉,这会儿已经说笑在一起,书玉端坐了一会儿就被他们几个拉出去玩了,只有书浩依偎在爹爹李宏业跟前,偷偷打量对面那个依然端坐在椅上不言不语的漂亮小姐姐。
张绍英先是带书玉书文去了自己和绍威的书房、卧室转了一圈,后来又去了平时习武的练功房,那是一间相当大的房间,里面除了两排兵器架,墙上挂着一些弓箭,墙边竖着几座靶子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显得空荡荡的。书玉好奇地把兵器架上的各种兵器挨个摸了一遍,一边还问张绍英:“这些兵器你都会使吗?”张绍英摇摇头:“有的能使,有的使不动,我力气不够。”书玉看看他的小身板,笑了笑,又问起这些兵器都叫什么,应该怎么使,最后还拿起一把剑非让张绍英耍一套剑法,绍威和书文也跟着起哄,张绍英推辞不过,抽出剑立好姿势,开始演练起他爹张世杰教给他的一套普通剑法。剑招平平,没有后世电视电影中那种绚丽的效果,不过张绍英演示的很认真,一招一式都能看出他平时勤奋练习的苦功,等他再次回到起手式,一套剑法就演练完了,书玉拍着巴掌为他喝彩:“哇!绍英哥哥真棒啊!帅呆了!酷毙了!”一不小心把非主流常用的词汇给说出来了,绍英一边擦汗一边笑她,绍威没想那么多,只在大声叫好,这套剑法他也学了一段时间,有些剑招还记不牢,如今见他大哥耍的像模像样,心里自然佩服的紧,只有书文叫好之后扯着书玉问:“大姐,啥是帅呆了?啥是酷毙了?”让书玉尴尬不已,勉强把意思给书文解释了一通,赶紧跑到墙边研究那些弓箭去了。
绍威见他大哥的一套剑法赢得了书玉姐姐和书文哥哥的喝彩,也想表现一回,就拿起了自己平时常用的一张略小的弓,拔出一根羽箭搭到弦上,把弓拉满,指着对面墙边竖着的靶子,屏气凝神,手一松,“嗖”的一声羽箭就飞出去了,一下扎到了靶子上,虽然离中间的红心还差着一些距离,不过就他这个年纪来说也算是挺不错的了。书玉赶紧拍起手掌:“绍威弟弟也好棒啊!能不能教教我啊?这个射箭满好玩的呢!”
绍威平时都是被他爹教着,被他大哥训着,一直是个委委屈屈的小学生,如今竟能当回先生,自是无比高兴,拿着弓和羽箭给书玉示范着动作,嘴里还讲解着应该怎么样,不能怎么样,比他自己学射箭的时候还要认真三分。书玉听他讲的时候觉得挺容易,接过弓和羽箭一试才知道自己的水平——脱靶,连个靶子的皮儿都没挨上,书文跟着绍英也学了起来,等他射的时候虽然也不咋地,可好歹射到了靶子上,于是书玉被书文狠狠地嘲笑了一把,书玉跳脚抓狂,要去抓书文报仇,书文往一边逃窜,绍英绍威劝的劝、拦的拦,气氛正热烈的时候,突然几个人的身后冒出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你们在玩什么,这么热闹?”
三十九 宠坏的小孩
几个人转过身,书玉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之前在雅间见过一面的小孩:张绍武和姚承明。张绍武撅着嘴巴,满脸地不高兴,带着点幽怨的眼神直盯着绍英和绍威,好像他俩做了什么特对不起他的事情。姚承明一身青色外袍,穿戴齐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站在张绍武后面,朝几个人拱了拱手,也没说话。
张绍英一见堂弟这番表情,顿时觉得头有点疼,无奈这里四个人中他既是最大的又是主人,而且堂弟的幽怨又是冲着他们兄弟俩来的,只好赶紧笑着出声:“是绍武和承明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们一跳。”张绍武找到了发难的理由:“提前说有用吗?你和绍威还不是说没空,说什么要做功课、要练武艺?自从大伯回来,这一个多月你们都没和我玩过一次!今儿个不忙了,也不说找我这个堂兄弟玩,倒和两个外人玩得热闹!”说完还不满地瞪了书玉和书文一眼。书玉没想到自己竟遭受了池鱼之灾,不过看在对方是个小屁孩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书文看看大姐啥都不说也就不吭声了,反正啥事跟着大姐做就行了,这是出门时父母都交代过的。
张绍英心说:还不是你整天胡闹不好好读书学武,爹爹怕你把我们哥俩儿也带坏了才拘着我们哥俩儿不让和你出去,这会儿你倒怪上我们哥俩儿了!可这实话不能往外说,要是被二婶知道又得一顿吵闹。记得那次他被绍武撺掇着爬树结果害绍威头上撞了一个大包,他和绍武被爹爹罚蹲一个时辰的马步,刚蹲了半个时辰二婶去外面逛街回来了,一听绍武正被爹爹罚,当时就找过去了,一把拉起身体正摇晃的绍武,什么缘由都不问大嗓门就嚎上了,说什么爹爹不心疼唯一的侄子,绍武犯了什么错要这样重罚他,把孩子的身体弄坏了谁赔给她,还说什么二叔不在家就是管教孩子也轮不到爹爹,上头有祖父祖母,下头还有她这个当娘的等等,让爹爹又生气又不能和她吵,最后祖母出面她才消停了。
从那以后,爹爹也就不再管绍武的事,最多见着二叔时说几句,时间一长看到二叔脸上的不耐烦就啥都不说了,只交代娘亲管好他们兄妹三个,别娇惯着把孩子宠坏了,该打就打,该训就训,他常年不在家这管教孩子的重任就交给娘亲了。娘亲本是外地一个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娘家规矩本来就多,这下更是对他们兄妹三个要求严格,除了绍威因为那年被撞了头病了一场她娘有所偏疼外,他和三妹生生被他娘教成了小大人,好在他本来就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也没觉得有太多拘束,只是可怜他三妹才四岁就没体验过当小孩的乐趣,整天不是学习闺诫闺训就是学习琴棋书画、刺绣女工,没一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让他这个当大哥的看着就心疼,可又帮不了她什么。
看见张绍武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张绍英只得耐下性子给他解释:“最近我和绍威的确没空呀,你也不是没看到,除了在学堂里还能轻松会儿爹爹哪天不抓着我俩练武?光蹲马步就得一个时辰呢!天天累的要死,哪还有力气去找你玩?今天还是托了李叔叔一家来做客的福,我和绍威才不用继续辛苦,能陪着书玉妹妹和书文弟弟多玩会儿!哎呀,你就别不高兴了,不是还有承明陪着你玩吗?”说到表哥,张绍武又是一通埋怨:“还说呢!今天要不是我缠着娘去把表哥接来,我大舅母还不放人呢!表哥除了在学堂里读书,回家还要做大舅母布置的其他功课,做不完是不准出去玩的,我也好久没和他一起玩了!真不知道大伯和大舅母都是怎么想的,天天抓着你们学这个学那个的,怎么就不想想你们有多辛苦,难道将来非得考个状元回来才让你们玩?可等到考上状元,你们都多大了?还能玩什么呀?”
听了他这番牢骚,书玉偷偷看了静静站着的姚承明一眼,多可怜的孩子呀!这么小就被他娘逼着读书学习,比参加高考的学生都凄惨,哎,从古到今,从今到古,最辛苦的从来都是学生呀!遥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