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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忽然张绍英小声说:“你们明天是不是就回老家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行不行?”“啥?”书玉吃惊的很。“我外祖母家离得远,每年初二都不去的,只能在家里陪两个姑姑家的表弟表妹玩,年年如此,没啥意思,再说老陪一群小孩子玩我也烦了,还是去你们老家好了!也让我看看你的成长环境嘛!”书玉看他一脸的郁闷,想想他一个大男人要领着一群小毛孩上蹿下跳地,的确不是什么很爽的事情,但去自己老家,这事她决定不了吧,只能说:“你想去我没意见啊,不过这事你先搞定你爸妈再搞定我爸妈就可以去了!”张绍英翻翻白眼,不理她了。
等张绍英走的时候,书玉也没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他只能自己回去想办法,不过倒是把书玉老家的地址给问清楚了,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书玉摇摇头,在城里当大少爷多好,没事去那个穷村子里干嘛?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呵呵。掏出枕头底下的红包,拆开外面的红纸,里面露出个长圆形的小块玉石,一头开孔,用七色彩线编成的手链穿了起来,玉石触手光滑,是半透明的粉红色,看上去相当漂亮。书玉把手链系到自己的手腕上,那块玉石正好遮挡住手臂内侧的粉红色胎记,这样一来任谁也看不到她那块与众不同的胎记了。“英巡差真是个挺细心的人呢!听我说过喜欢地府发给我的那块观光手牌,想来那样的手牌在阳世是找不到的,就送给我个手链当新年礼物,虽然样式大小质地没得比,颜色好歹一样,也算不差啦!还不让我当场拆开看,看来是不好意思让我当面给他道谢!脸皮这么薄的男人怎么混成地府巡差了?奇怪!”书玉一边欣赏一边自言自语。
临近中午,红提和青提拿着几小包果儿回来了,有大街上卖的、有姐妹们给的,她俩特意给书玉留了些,用来安慰安慰那颗受伤的幼小心灵。李宏业带着书文书浩不知在哪家做客,中午不回来吃饭,家里又没有什么客人,段氏也就没有另外准备饭菜,只让青提把除夕晚上包的饺子下了几碗,反正大年初一家家户户一天的主食都是饺子,只是味道有差别罢了。下午李宏业一身酒气地回家了,书文书浩两个出门时还崭新的衣裳也沾上了不少泥土,皱巴巴地不像样子,让段氏逮着三人好一顿唠叨,李宏业听了两句就跑回了卧室蒙头睡觉,书文书浩争先恐后地跑到大姐的房间炫耀他们今天的收获了,一干人等跑得没了踪影,让唠叨得正起劲的段氏突然哑了声,干气没办法,红提和青提在一旁背着身子偷偷地发笑……
初二一大早,李家众人就收拾停当,坐上了回老家去的马车,留下红提和青提在家看门,告诉她们两天后就会回来,家里的大小事能解决的她俩商量着解决了,不能解决的回来再说。迎着朝阳,李家五口一路说说笑笑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书玉呼吸着外面清新而冷冽的空气,一股凉意流进肺部,让整个头脑都变得清醒起来:“哎呀,还是外面好啊!空气都比屋里的新鲜,我都快被药味给熏成药了!”段氏点点她的额头,恨恨地说:“去人家家里做个客你都能摔一身伤回来,你还不得成天被药熏着呀!以后给我机灵点,别没事惹那个坏小子,听见没?“哦,知道了,娘—”书玉故意拖着长音唤道,那软绵绵的嗓音让段氏本想继续念叨她的也不忍心了。李宏业对着段氏和三个孩子再次嘱咐:“回到家,不管谁问起书玉咋受伤的,就说是书玉前几天不小心踩着了冰冰,滑了一跤,没啥大碍了,千万不能说实话,让家里人再跟着担惊受气也没啥好处,记着了吧?”说完还特意盯着书浩看去,书浩连忙举手发誓:“爹爹放心,我坚决不说!我要是说了就变成小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的时候进了李楼村,李宏业和段氏带着书文书浩早在村口就下了车,沿途碰见村里的人热情地打招呼:“大爷过年好!来,这是城里买的烟丝,给您添上点品品味儿!”“大娘过年好!您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您闺女给您扯的料子吧?”村里的人同样热情地回应:“呦,这不是宏业和月娥吗?初二回来走娘家了是不是?”“这是书文和书浩吧,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呢!”“书玉越长越像大家小姐了,进了村还不下车,至于这样害羞吗?”……书玉掀开窗帘一边笑着和人打招呼,一边看着李楼村的一切,仅仅几个月没回来,感觉竟是那样的亲切,和记忆中一样的人、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路、一样的温暖笑容……
四十四 舅舅的医馆
李宏业和段氏商量了下,他先带些礼品回李家一趟,段氏先带孩子去段家,他见了爹娘安排下这两天他们一家人的住处再去段家,如果他耽搁的时间长让段家只管开席,不用特别等他一个人。
段氏牵着马缰绳,载着书玉和车上的礼品朝村子西边的娘家走去,书文和书浩早一溜烟地跑去报信了。段家得了信儿,一家人包括早就到了的段月娟一家都迎了出来,“爹、娘……”段氏只喊出这两个字就哽咽的说不出话了,高氏一把拉过段氏的手,仔细地盯着闺女瞧,嘴唇颤抖着叫:“月娥,娘的好闺女,来,让娘好好看看……嗯,变白了,也变胖了,看来在城里日子过的不错,我闺女的确是享福去了!”“娘——”段氏被高氏当着这么多大人小孩的面夸着“白了、胖了”感觉很不好意思,赶紧出声阻止高氏说下去。
段永康上去接过马缰绳,将马拴在门前的榆树上,一家人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往屋里搬,段氏跟着高氏他们进了院子,书玉自己不能跳下车,就向段永康伸出双手:“舅舅,你抱我下来吧,我的腿麻了,下不了车!”段永康看着她笑:“你这个小丫头,我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呢?感情是腿麻了自己下不来!哈哈!来,舅舅抱你下来!让我看看你进城以后变重了没有?”说着从车上抱起书玉,在手上掂了掂,嘴里嚷道:“嗯,重了不少,小丫头进城吃了不少好东西吧,以后可得少吃点,要不长成个胖子到时舅舅可抱不动你!”“舅舅你讨厌!你才长成个胖子,还长成个大胖子,看到时舅母嫌弃你!呵呵——”书玉马上反击,旁边站着的张氏看着舅甥俩斗嘴,笑眯眯地却不插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段永康一手抱着书玉,一手揉揉她的头:“小丫头嘴巴还是这么厉害,一点亏也不肯吃!说,在城里有没有想舅舅啊?”“当然不想——”书玉眼珠转了转,拖着长音说。“什么?”段永康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不想才怪!”书玉趴在段永康的耳朵边把后半句话大声嚷了出来。段永康缩缩脖子,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揉耳朵,龇牙咧嘴地说:“小丫头还是爱捉弄人,怕了你了!走,舅舅抱你进屋,你外祖爷和外祖婆成天念叨你呢!”
段永康把书玉抱进堂屋,放在一个椅子上,高氏看见忙问:“书玉咋了?怎么不自己走?”书玉仰着笑脸赶紧说:“我坐车上一路没咋活动,到家时腿就坐麻了,这会儿动不了,就让舅舅抱我进来了。没啥事,外祖婆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段氏也说:“马车有点小,人多坐不开,容易腿麻!”高氏不再疑心,对着段永康说了句什么他就出去了,高氏又拉着段氏问起他们搬到城里以后的情况。段智仁推着轮椅来到书玉面前,笑着问她:“书玉见了外祖爷怎么不打招呼,难道进了城就和外祖爷生分了?”书玉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刚才一进来外祖婆就问我话,我不是还没顾上吗?外祖爷,你可不能冤枉我哦!我天天做梦都梦见你呢,怎么会和你生分?”段智仁捋着胡子呵呵笑:“书玉嘴巴就是甜,来,我给你揉揉腿,这是血气不流通导致的,活动一会儿就好了!”书玉乖乖地让段智仁按摩了一阵双腿,然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姿势略有些僵硬,段智仁以为是麻木还没消退完导致的,也没再说什么。书玉赶紧说她出去找表哥表姐玩,段智仁就放她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看见书文书浩和大姨家的几个孩子都围在西屋门口,头往里伸着像是看什么好东西,书玉就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去,因为个子小看不见里面啥情况,就在后面问:“你们看啥呢?让我也看看!”围着门的几个人才分开点缝隙,书玉挤了进去,一看,呀,这不是医馆吗?对着门有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上面摆着称药材的秤,还有算盘、药臼、药杵、包药的黄竹纸等,柜台后面是并排放着的几个高高的柜子,上面有一格一格的小抽屉,抽屉外面都贴着一张纸,写着药材的名字。柜台右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把脉时用的一个垫子,还有笔墨纸砚。舅舅的屋子啥时候变成医馆了?
书玉忙问身旁的人:“舅舅去哪了?谁看见没?”大表姐春霞眼睛继续瞅着里面,嘴上答道:“我好像看见舅舅出门了,不知道干啥去?”“大表姐,你知道舅舅啥时候开了医馆不?”书玉看看周围这帮人,大表姐最大,十四岁,应该知道点消息,就问她。春霞摇摇头:“不知道,这冬天太冷了,人都给家里猫冬呢,我们也没往外祖婆家来,外祖婆也没给我家捎信,我们也是今天到了外祖婆家里才知道呢!不过刚才听我娘和外祖婆说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是舅母娘家的人帮忙弄的。”书玉想起来舅母张氏的爹爹是张镇上一家药房的掌柜,有他资助,帮舅舅开个医馆还是很轻松的。再看看屋内的东西都是崭新崭新的,应该还没开张吧,不过看样子也整得差不多了,过了年应该就会开张了。想想舅舅跟着外祖爷学了不少医理医术,而今就要当上坐堂的大夫了,书玉心里也不禁为他高兴!
后来段永康和李宏业说说笑笑地一块进了院子,高氏赶紧宣布开席,几个小的都嚷嚷好几遍“饿了”,跑厨房要吃的被各自的娘亲给赶了出去,让他们吃水果糕点也不吃,说要留着肚子吃鸡鸭鱼肉呢!高氏笑着说:“一个个地都不傻,知道啥好吃呢!”众人快手快脚地在堂屋和相邻的西间各摆了一桌酒席,大人小孩分开入座,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就开始了!书玉坐在堂屋和西间的过道处,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聆听堂屋大人们说话。田满屯一如既往地不爱吭声,只有李宏业和段智仁、段永康高高兴兴地闲聊着,李宏业说说他当差的事和城里的新鲜事,段智仁说说家里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医馆:“是永康的岳父帮衬着给家里整了些药材药柜啥的,准备让永康在家里开个医馆,给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行个方便,毕竟镇上离得远,来回一趟花不少时间,有时容易耽误病情。我以前也想过在家弄个医馆的,后来出了事就没那心思了,这几年我看开了,也想再做点事情,可家里因为我的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