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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碧泉行宫里,竟然有一座碧荷苑,而汐汀就正好被安排住在那里。坐在房间里,只需推开窗来,入眼便是接天莲叶,以及那些隐藏在荷叶之中,亭亭玉立的荷花。
汐汀喜不自胜,遣开宛若,自己一个人一路绕着那个方圆约有小半里的池塘走了半圈,却终究是没力气走到头,心里有些遗
憾,但眉梢眼角却又有掩饰不住的笑意透出来。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仅仅面对着一池看不到边际的荷花,仿佛回到了江南那段无忧无虑吧的日子,自在,快活,单纯。她站在那荷花池边,忽然就咯咯笑了起来,露出嘴角两个久违了的小酒窝。
往四周看了看,似乎都没有人在这里,她原本有些犹疑的眼里再次画满明媚的笑意,索性在池塘边坐了下来,褪掉自己的鞋袜,将一双玉足伸进了那绿幽幽的池水里。一阵甘爽的凉意顿时从脚底传遍全身,熟悉的感觉引得她再次甜甜笑了起来,双脚开始在水里打着浪花。
那些被她带起的水花高高溅起,淋到她头上,身上,她也毫不在意,若不是顾忌着这里不是江南,而自己的身子也刚刚恢复没多久,她可能已经钻下水去了。
“还喜欢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润醇厚的男声,汐汀脑中尚未回过神来,已经笑语道:“喜欢。”
话音刚落,她蓦地回过神来,扭头一看,那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是皇帝又是谁?只是瞬间,她的脸色就黯淡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无边。
皇帝心中忽然就一阵失落。明明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一见到他就立刻敛了笑容,她对他,竟然已经生了这样的嫌隙吗?
汐汀迅速将一双脚从水里抬起来,也不管双脚都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捡起地上的鞋袜就匆匆穿上,皇帝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穿好鞋袜,站起身来看向他,眼中竟藏着一丝愠怒:“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了!”
“汐汀……”皇帝手中的折扇一歪,差点掉了下来,只是看着她轻声唤道,同时悄然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拉她。
汐汀依旧冷眼看着他,他脸上无奈的表情让她差一点就心软了,可是她却突然又想到了同行而来的林景盈,顿时又是心如死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掉了。
皇帝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汐汀已经跑过了池塘的转角,被层层的荷叶挡住了娇小的身影。他怔怔的看着那个方向,鼻间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馨香,可是她的人影,却是真的看不见了。
汐汀一路小跑着转过了池塘的一角,却渐渐慢下了脚步,潜意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提醒着她不要走,可是她却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停,不要停。
她不想见到他,那个对自己孩子的死都坐视不理,还任由那个凶手逍遥的男人,他让她的心,真的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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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八十章
() 她缓缓在那池塘边站定,周围除了风偶尔吹动荷叶煽起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了。全本摘书。qbxs8。她忽然又笑自己,在渴望听到什么动静?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唤声?可是没有,都没有。
她轻轻蹲下了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臂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对自己的现状,她忽然间有点迷茫了。懒
正在出神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方才的方向那里传来“噗通”一声,似是有什么掉进了水里。而这样大的声响,落进水里的,绝对是一个人。紧接着,便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汐汀蓦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朝那个方向看去,隔着重重的荷叶,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可是,一想到方才皇帝孑然站在那里的身影,她突然站不住了,回过身就往先前那里跑去。
过了转角,她远远地只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池塘边的身影,而皇帝却不见人。汐汀抓紧上前了两步,却倏地发现,那个女子,竟然是林景盈!而此刻,她正站在岸边,看着水里咯咯的笑着。
汐汀顺着她的目光往水里看去,竟是皇帝落在水里,全身湿透,一脸狼狈又有些责备的看着林景盈。
“谁叫你想事情想得这么出神?我只是轻轻一推啊,你就掉下去了!”林景盈在池边蹲下身来,顺手又舀了一捧水,泼到他脸上,笑得更欢畅。虫
汐汀站在一支斜里伸出来的荷叶后面,刚好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冷眼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
只听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走开,当心我上来弄湿你。”
林景盈朝他伸出手去:“我才不怕呢,谁叫我把你推下去呢,还是我拉你上来吧!”
皇帝却避开了她的手,自己撑着岸,纵身上来,身上还带着水里的水草,很是狼狈不堪,忍不住头疼:“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来找你咯!”林景盈伸出手去,也不理会他浑身湿透会弄湿自己,只是贴紧了他,红着脸道,“我听姐姐说,这碧泉山的温泉可是喜人,你陪我一起去,行吗?”
皇帝怔了怔,道:“盈盈,这里有专为妃嫔设的汤池,你若是想去,就可以去,没有人敢阻拦你的。全本摘书。qbxs8。”
“我要你陪我啊!”林景盈不满的道,满脸委屈,“我进宫这么久了,你从未来看过我!好歹现在,你也算是我的丈夫,哪有丈夫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室的?”
站在远处的汐汀沉默的听着,眼中的迷乱也越来越浓。丈夫?林景盈说他是丈夫,为什么自己从未将他当成过丈夫?是因为他太高高在上,是因为他有太多的女人,是因为,他从未许过自己关于夫妻的承诺。
再者说,自己和他之间,能算是夫妻吗?没有任何的形势,没有拜过天地,甚至,连洞房都没有入过,只有一道圣旨,她便成了他的人。而他呢?他又是属于谁的?
汐汀想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转过身再一次离开了。
一直无奈的听着林景盈抱怨的皇帝不耐烦的一转头,却突然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渐渐远去,忽然之间心中一紧,就要抬脚去追,却再一次被林景盈抓住,眼含热泪问他:“你若是这么不待见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盈盈!”皇帝心里想着汐汀远去的背影,心中焦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沉声道,“我之所以会带你来,完全是迫于无奈!”
汐汀昏昏沉沉的回到碧荷苑中,回到房间就一直坐在桌旁发愣,心里面似乎很堵,却又好像很空,有很多东西从脑中飞快的闪过,却什么也抓不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声惊呼:“皇上!”
汐汀几乎想都没想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皇帝走进屋来。他湿透了的龙袍还贴在身上,脸上和头上的水渍也都没有清理过。
汐汀怔怔的看着他,脸色僵硬没有说话。皇帝也只是静静看着她,刚要上前想与她说话,宛若突然进来了,对皇帝道:“皇上可需要备热水清洗身子?奴婢已经着人去为皇上取干净的衣衫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去吧。全本摘书。qbxs8。”
宛若很快下去准备了,汐汀已经又转过了身,不再看他,手里捏着一块手绢不停地来回绞紧,松开,又绞紧。
这样子的状况实在是有些尴尬,皇帝也不去刻意打破沉默,只是解开了自己的明黄色腰带,扔到了地上。热水很快准备好了,宛若便着人将热水注进了房间西侧的大浴桶内,并派人伺候着皇帝宽衣入浴。
汐汀见他竟要在自己的房间里沐浴,心里没来头的一紧,只觉得他欺人太甚,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再加上又不想说话,便只是背过身站在那里,听着那边屏风后面传来的水声,用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画着圈。
坐在浴桶内的皇帝隔着屏风看着她模模糊糊的身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开口与她说话,又想到身边服侍的这几个太监,便顿住了。只是一低头,却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这下可吓得一旁服侍的几个太监忙跪在地上,不停请罪:“奴才该死,让万岁爷受凉,奴才该死!”
汐汀皱紧了眉头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始终听不见皇帝表态的声音,那几个太监更是吓得声音都开始发抖。她忽然觉得很烦,便不耐烦的道:“不就是打了个喷嚏吗?犯得着这样,吵死人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太监憋得不敢说话,身子却瑟瑟发抖。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沉了嗓子对那几个太监道:“听见绾婕妤的话没?还不出去。”
几个太监顿时如蒙大赦,忙道:“谢皇上开恩,谢绾婕妤开恩!”便都又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房间中便只剩下泡在浴桶里的皇帝和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汐汀。
汐汀见此时又只剩下两个人在房间内,顿时有些懊恼,跺了跺脚,便想到床上去躺着。谁知才刚刚挪动步子,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绾婕妤,你赶走了服侍朕的人,莫不是要亲自来为朕更衣?”
他叫她“绾婕妤”!还自称是“朕”!汐汀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不停起伏,眉头也越拧越紧。僵着身子在那里站了半天,她终于忍无可忍,不肯示弱的转过身就要往浴桶那边走,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就撞上了一具身体,鼻尖触到他的胸膛,疼得她几乎立刻就掉下泪来。
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中衣站到她身后的皇帝见此情形却是愣住了,忙伸出手去将她拦腰抱住,拥进自己怀中。
汐汀不停的挣扎着想要挣开他,却总是不够力气,最后终究是乖乖靠在了他的肩头,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刚刚才换上的中衣。
“你就会欺负我……”汐汀哭着诉说。
“没有。”他十分冷静,亦十分镇定,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放,“我哪有欺负你。”
“你叫我你服侍你换衣服。”
“我自己不是已经换好了吗?哪有劳烦你?”皇帝无奈的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她依旧是哭,渐渐的哭得声音小了,又开始控诉:“你已经五天没有问过我了,你丢下我一个人。”
皇帝握住她的手:“那是因为你不想见我呀,我只是想顺着你的意思罢了。”他眼角带笑,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是不是想我了?”
“不想。”她撇了撇嘴,别开脸去不看他有些得意的神色。
“还撒谎!”他低叹一声,忽然低下头去,含住了她的小嘴,慢慢的伸入进去,汲取着她的甜美。
汐汀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东西,推开他:“你喜欢林婕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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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皇帝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还带她一起来?你们方才,还在那里……”她咬着下唇,极不情愿的吐出那几个字,“打情骂俏。”
皇帝直到她看见了那一幕,却还是觉得哭笑不得:“你几时看见我与她打情骂俏了?我被她推下水,起来与她说两句话罢了。”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出来,一来是为了让你散散心,二来嘛,近来你的身子遭受的病创实在是太多了,这山里的温泉,对你的身子好。只是为了封住朝中那些老家伙的嘴,才不得已带了盈盈一起来。”
汐汀眼带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说,这次出门,都是为了我吗?”
“可不是。”皇帝苦笑,“偏偏有的人还不领情,直接了当的就说不来,害我不得不抬出圣旨的名义。”
汐汀不满的看着他:“反正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是被你算计了。”末了又补上一句,“我讨厌你。”
皇帝却突然偏过头,再次以唇封住了她的嘴巴,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