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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吗?分明就是一首散文竖着写,然后回车回车再回车的现代诗。”
“是现代诗,但是是我爷爷念给我听的,也算古老了吧。”
“你爷爷还真有趣,你好像说过这漫画的灵感也来自你爷爷。”
“是啊,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
不知道稳重这两个字怎么写。曾经被人这么说过,遇事忍忍不好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也挺不错吧?没事揣着炸药包四处树敌干嘛啊?仔细想想你激进了、偏执了,除了被骂、被敌视几乎没别的好处吧?谁喜欢攻击性强的人呢?你那刺儿放任长下去,以后只有直接拉你丫去绿化沙漠。除此无用。
但是,激进是被谁逼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怨无故的恨,也没有无怨无故的爱,没有无怨无故的偏执,更不会有无怨无故的圣母。圣母其实也是争斗的受害者,是受刺激后产生的另一种偏执效应,当世界已经明显崩坏时,圣母们依然执着的想把这个崩坏的世界用名为‘和谐’的透明胶布维系着,假装自己看不见裂缝,假装本来就没有裂缝,推迟彻底崩坏的日子一天算一天,直到那日子终于来到,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边是猜到那个结局,从一崩坏开始就干脆想直接砸碎它。一边是永不承认会有结局,即使虚假也执念的想保住它。还有一边,倒是动真格的打算将碎片粘好,无论是割手的还是圆滑的,无论规则的还不是不规则的,磨合的还是不磨合的,都默默的拾起来,诚意的拼回一起,粘好。
“可是,我想我是做不到那种人了,姐姐。”
苏晓寒站在阳台上,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有几分期待的等待着黑暗来临,等着将自己湮没在虚空中。
在他身后的房间里,优等生惬意的单人宿舍中,不怕被人看见的摆了一张女孩的照片在那里。女孩温柔的对着镜头微笑着,即使在照这张照片之前,自己刚把她最心爱的布娃娃给扯坏了一只手。
“没关系,缝好就是了。”
她微笑着。
“小寒小寒,不要跟大家打架,要好好相处,懂吗?”
她经常说。
姐姐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和平主义者,倒不是父母教育有方,那对路边有人打架只会饶有兴趣围观,偶尔煽风点火的普通阿叔阿婶实在没方。她应该是自学成才,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自学的。总之自从懂事以来,牵着自己的手的她,便一直用和平主义的方式保护自己,用和平主义的方式教育自己。
“小寒,只用拳头,是无法让别人诚服的。”
“小寒,笑容总比哭泣好。”
姐姐毫无脾气。他们生长在周围全是考〇亚人的所谓富人区,这种地方,从小就觉得没什么可待下去,没什么可自豪的。举例省略。大到可以独立思考后更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呆不下去了。举例省略。再成熟一些后觉得失败的是社会。举例省略。总之他可受不了了,姐姐倒是总是微笑。
“小寒,好好学习,考试第一,找一份高层工作,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寒,你的第一名不是抄来的,姐姐相信你。但是为此打架还是不好的。”
“小寒,别人伤害你你又伤害回去,只会令自己止步不前。”
“小寒,这个童话的意思是:在森林中,一直顺着路向前走的是旅人自己,一直浪费在和熊打架上错失了出路的也是旅人自己。障碍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实际上根本没必要去和熊较劲。”
“小寒,懂我说的了吗。”
托福,考试从来第一,除此以外从不浪费在和谁谁谁比梦想远大之类的上。
“小寒……如果发脾气就能改变这一切,那么这一切早就不存在了。只有婴儿发脾气才会得到宠溺和满足,而你早不是婴儿了。”
“这片土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巨大婴儿。像个孩子一样只知道用胡闹来索取,不可能会如愿的。”
“答应姐姐好吗?至少好好学习,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吧。你想要什么,只有自己沉住气了去拿到手。”
“不要再和熊打架了,放过熊,专心走路吧。”
“好好的……”
肺炎恶化,即将撒手人寰时说的话,或才是隐藏在永远之微笑下的真心话。又或者,一直到那时也只想到对自己说教,让自己深刻的记住,刻骨铭心的记住。那种至死依然温柔的说教,只会让自己更加后悔、更加不甘。所以答应了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只希望能继续被那白色的温和所保护,就算说教也无所谓……
如果那个下雨天,自己不跑出去打架久久不回家就好了。
“姐姐……我的学习成绩已经好得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了,但是也因此失去了很多朋友。因为我们的约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会告诉他们,也不想拉拢他们。可是我以后到底该怎么做?就这样一步一步凭借成绩在考〇亚取得地位,再改变天下?好长远,长远得…………令人已经开始厌烦。”
苏晓寒将头埋在靠在阳台上的胳膊间,身上好几处打架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觉得很无所谓。
打死就算了。那天突然对并不算熟的司马舞吐出这句话,可能真的是极限了,一如姐姐临死之前。
真是算了。
“喂,我说……”
突然,他听见楼下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只见两眼熟人士正跟下面的树篱旁边纠缠不清。一短发女生扯住前面一个长发文艺男生,并不算低声的说:“我说你也太激动了吧。没错,我们是愤青,是容易头脑发热行为冲动,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之一。但是今天这事儿,说气势点是为国为民为了正义和平,但是说直白了也只不过是盗窃国家机密。我们可以那么就容易相信他们?仔细想想‘从未来来’这种说辞十分可疑吧,如果他们才是想利用我们偷去神机箭技术的敌特……”
“敌特个啥啊。我说女人啊,还是回家慢慢研e3究ghk诗词歌赋以及看八点档去吧……”
“砰。”
让楼上围观的苏晓寒都不禁觉得痛的,白长安正面直拳击中了武海。
“我说女人啊!本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逛街就好了,爱国这种事从来都是男人的事。”结果武海百折不饶的站起来继续说。
“啊?你个愤青什么时候又变成大男子主义者了啊?如果你们男人真个个把国家爱得强悍无比,丫的我还懒得理你们呢,秦淮河边的妓女们还懒得殉国呢。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啊,谁不想生活平静得只剩下柴油米醋盐言情小说电视剧啊?谁不想用鲜奶去换和平而不是鲜血啊?可是没这等安稳日子过时,就算是整天接受三从四德教育的女人,也不想跟个笨男人一起自甘堕落!”
大姐,你青筋冒出来了。苏晓寒在心中提醒道。
“女人啊……”
“你再提女人一句试试?”
“……我说长安啊。”武海终于消停了,抓住长安握得紧紧的拳头,道:“你知道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祖先曾被调侃‘长安居大不易’,所以父母希望我以后不会再被调侃,我们家好歹还是在煋城买了一间比较大的房子,足够长期安定居住的……虽然我觉得不值得炫耀。”
苏晓寒和武海一起汗颜。
“咳,说真格的。”武汉干咳一声,重整情绪,继续抓住长安的手道:“长安,你回过长安吗?”
“没有,虽然曾经想去……”
“我也没有,虽然我老家就在附近。不过说真的,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因为我很清楚,我不会看见心目中的长安。我不是不会写古诗词,只是我不想写,没那气氛不是吗?这个一团糟的现世只能配一团糟的现代诗。
所以
我
才
这样
写诗
一直
骗你呢
纯属调侃。”
“你到底想说啥。”白长安瞪眼道。
“我……”武海放开长安的手,将双手插回自己兜里,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道:“长安啊,你爱怎么样的世界?”
“还用问吗,和大家一样。如果不怀着同样的理想,我们走在一起干嘛?”
“说一样,其实也不一样。就像那只大象,虽是同一只大象,每个人下手的地方却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长安莫名有些焦躁,总觉得再说下去就有什么无法挽回了。
而武海仍是平静的说:“长安,你爱怎么样的大象。”
“我一点都不喜欢大象,我是滚滚迷。”瞪。
“就算是同一只滚滚……”
“够了,我跟你说错什么了我改了就是了,你不要再这样子反射性思考好不好!什么熊猫大象的,你到底想拿它们比喻什么啊?!”白长安抱头道。
“闭上眼睛。”武海说。
“你想干嘛?”白长安警惕道。
武海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下道:“我所爱的世界……说我不现实也好,说那是我的理想也好。只要有机会,我愿重回汉唐,还是说重建呢?我想看唐风锦绣万里沧海月明万里清秋,秦关怀柳蓝田日暖葡萄美酒。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杨柳依依醉眼看花飞天一场醉……”
“别抄人家歌词了,我知道你真写不出来。”白长安叹气一声,闭上眼,沉默了一下,道:“……其实这种时候谁有心情作古诗去?我所爱的世界……我就是现代人,我再爱古时又有什么用,再说我也只爱古诗。在一些事上,也许我们女人比男人更现实,若能好好把古诗给复兴了,把各种不平等给消除了,这个世界也就是我爱的世界了。毕竟,改变过去和改变现在也没区别……你觉得有没有道理?问你呢。”
白长安睁开眼睛,前面空无一人。
“………………………………”
“我说,你们到底在干吗啊?”白长安暴走之前,苏晓寒开口问道。
而同一时间,在最终决定把什么东西都拿来煮掉算了的火锅之宴上,另外一对男女也在对峙。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东西了。”司马舞紧紧夹住一块牛肉。
火婴也紧紧夹住同一块牛肉的另一边,道:“是啊。”
“把我和阿火凑在一起本就是夏旋一厢情愿的想法。”司马舞将牛肉往自己这边扯。
火婴不甘示弱,死不放手,道:“他一向如此一厢情愿,这次的事,我敢说他依然在一厢情愿。”
“那你还配合他的一厢情愿干什么?”同不放手。
“谁配合他了?是我也自己很一厢情愿!如果他的一厢情愿和我的一厢情愿是一回事,两情相悦,刚好。”不放是吧,当然我也不放。
“你乱用什么词?!”用力扯,可怜的牛肉几乎快要死后也被分尸。
“我的意思是,夏旋引我们来调查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他确实不知道到底为何迁都。二、他知道为何迁都,也知道神机箭被发现。三、他不仅知道神机箭,还想引我们插手这件事。”扯过来,就算分尸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我讨厌不识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