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闻言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这事忧儿知道吗?”
“她们两个人都住在皇宫里面,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曲孝良生气的另外一个原因,曲无忧进宫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本来以为她成了皇上的身边人,自己也会跟着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可是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却还是那个手无实权的小小文官,想起来他都觉得窝火得很!
他的心思花氏可猜不到,她现在担心的是深居宫中的女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忧儿怎么没想着派人来跟咱们说一声呢?”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慌失措地拉着曲孝良道:“老爷,你说会不会是曲无容还记恨着之前咱们对她做的那些事,做了什么伤害咱们忧儿的事情啊?”
听到她这么问,曲孝良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她现在是尊贵的容妃娘娘,就连我这个做父亲的见到她,也要行君臣之礼,若是她当真记恨着我们,只消在皇上耳边提上那么一句,皇上若是为了讨她欢心降罪于我们,恐怕到时候整个学士府都要跟着遭殃啊!”
许是亏心事做得多了,曲孝良在听到曲无容成为皇妃之后,第一反应是对她这种做法感到生气,但紧接着却是无边的恐惧与懊悔,如果早知道曲无容会有这么一天,他当初就对她好一点儿了,那样的话他现在也就不用活在害怕会被她报复的惊恐之中了。
听完他这番话,花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了想试探地说道:“要不然,老爷进宫去劝劝她吧,毕竟你是她的父亲,你说的话她总还是要听的。”
“你以为她现在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曲无容吗?”曲孝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她现在可是容妃娘娘,就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见到她也要看着她的脸色说话,你叫我怎么劝?”
“那……”花氏迟疑了一下,“不如我去?”
听到她自告奋勇,曲孝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哂笑道:“你去?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是谁把她娘逼得只能去吃斋念佛?只怕你去了之后,她会更加地痛恨我!”
见怎么样都行不通,花氏也没辙了,“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曲孝良沉吟了片刻,“这样吧,你这两天进宫去一趟,不过是去见忧儿,你把我们地顾虑都告诉她,叫她想办法修复跟无容的关系,就算修复不了,至少也让忧儿给无容带一句话,就说即使她不能帮助我飞黄腾达,至少也不要在后面扯我的后腿,就算是报答我这些年来对她的养育之恩了吧。”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当初他鬼迷心窍亏待了曲无容,如今他也实在是没脸要求她回报自己什么,只要她能别再记恨以前的事情就行了。
花氏点点头,“好,我明天就进宫去见忧儿。”
当初曲无忧刚进宫正受宠的时候,曾经对沈端朗撒娇说自己在宫中孤苦无依、很是想念亲人,沈端朗便答应曲家人可以随时进宫看望她,只要知会一声就行了,所以花氏在第二天很顺利便进了宫去看望自己的女儿。
曲无忧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悠闲,因为后宫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曲无容的身上,她不愿意给人当枪使,便一直称病窝在自己的宫中,尽管她很少出宫门,但是后宫发生的事情却一件也没有瞒过她,倒是让她看了几场好戏。
听到宫女前来回禀说花氏来了的时候,曲无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母亲的确是很久没有进宫来看自己了,连鞋都没穿就迎了出去,“母亲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你。”花氏说完自己的来意之后,才注意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忙关切地问道,“忧儿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没有。”曲无忧摇摇头,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我刚刚睡了一觉,是您来了之后才被人叫醒的,这不还没来得及更衣就出来见您了吗?”
她没有告诉花氏,自己为了装病装得像一点儿,这阵子几乎每天都是在寝殿里度过的,前几日还特别让丁香把她的脸色化得苍白一点儿,幸好今天还没来得及化妆,否则若是见到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花氏肯定会吓一大跳的!
听到她这么说,花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拉着她的手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宫里,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生病了就赶快让人去请太医,千万别硬撑着听到了没有?”
“知道,知道!”这话她每次进宫的时候都会叮嘱自己一遍,曲无忧早就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好了,别说这个了,你今天进宫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花氏闻言愣了一愣,“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少骗我了,肯定不只是这样!”曲无忧不相信地撇撇嘴巴,“以往都是我让人给你们捎了信儿之后,你才会到宫里来看我,这次不请自来,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不如让我猜猜看,是为了曲无容的事情才来的吧?”
“嗯。”既然被她猜中了自己的目的,花氏也就不再隐瞒地把曲孝良的顾虑如实地告诉了她,最后说道:“你爹的意思,是让你多到曲无容那里走动走动,毕竟你们两个人是姐妹,就算以前闹过什么不愉快,你主动去跟她道个歉、服个软儿,这样无论是对你、对她,还是对我们整个学士府都是有帮助的。”
“我才不去!”她的话音刚落,曲无忧便一口回绝了她,“以前的那些事哪里只能算是闹不愉快啊?你别忘了我们差点儿把她嫁给一个年纪能当她爹的人当填房!她心里肯定恨死我们了,我才不会去自取其辱呢!”
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花氏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从小就要强,让你给她低头比杀了你还难受,可是如果她真的记恨着以前的那些事对你不利,那该怎么办才好?”
144 求情
花氏说的这种情况,曲无忧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她却不认为曲无容现在会有心思找她翻旧账,自从曲无容进宫之后,沈端朗除了香雪殿之外几乎不再踏足其他人宫中,这样的专宠让后宫里多少人看着她眼热,在暗地里给她使坏使绊子,光应付那些人就足够她伤脑筋的了,又怎么会想起那些陈年旧账呢?
她把这些话告诉了花氏,花氏听完之后虽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就算她现在被别的事情缠住无暇顾及我们,可万一哪一天她突然想起来了呢?我们总要提防着一些才好!”
“现在能让她顾不上我们,就已经够了!”曲无忧拍着她的手安慰道,“皇上只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难道还能宠她一辈子不成?等皇上腻了她之后,就算她想起来,我们也不用怕她!”
曲无忧这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进宫才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端朗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特别失落,后来听到一位在宫里待了很多年的老宫人说,沈端朗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来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对哪位娘娘的宠爱超过半年的,曲无忧这才释然。
现在曲无容不过是刚进宫没多久,沈端朗正处在兴头儿上,等几个月过后,她也变成跟宫里的许多“旧无错小说 (m)。(quledu)。()人”一样,被新进宫的嫔妃所替代之后,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嚣张的了,到时候谁整治谁还说不一定呢!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花氏也只能先放下心中的顾虑,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见天色不早了,花氏便准备回学士府去。
离开了曲无忧的宫殿,花氏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宫外,走到一半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心,即使曲无忧跟她保证了曲无容暂时没有精力找他们翻旧账,但她也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有的时候就是太过自信了,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决定还是亲自去见一见曲无容。
香雪殿。
曲无容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喂猫,在她面前蹲着一只棕黄色的小奶猫儿,只有她的手掌大小,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呢,却已经知道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去舔舐面前小碗里的羊奶。
这只小奶猫儿是金玉从外面带回来的,她说是自己路过永安宫的时候,见一个宫女正抱着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崽子走出来,原来是她家主子养的母猫刚刚生下了一窝猫崽子,不过她家主子怕吵,就让她把这些猫崽子都拿去送人。
金玉看着这一窝小猫崽子觉得可爱得紧,便向她讨了其中这一只回来,正好给曲无容解解闷儿。
羊奶是良缘特意去御膳房里讨来的,刚开始这只小奶猫儿还嫌弃羊奶有中腥味,后来饿极了也就不管不顾地吃起来。
“小姐!”
曲无容正看着小奶猫儿出神,就听到耳边传来金玉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亭子里来的金玉,见她脸色中透着些许古怪,便问道:“怎么了?”
“二夫人来了。”金玉撇撇嘴回道。
听到她的话,曲无容愣了一愣,“二夫人?哪个二夫人?”这宫里的主子都是称娘娘的,夫人是个什么称呼?
金玉一看到她露出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正处去想,便说道:“就是学士府的二夫人,无忧小姐的娘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曲无容才猛然想起来原来是这个“二夫人”,不过她来找自己?确定不是进宫来看曲无忧走错门了吗?“她来做什么?”
“她没说,我也没敢问。”金玉扁着嘴回答道,她可还记得以前在学士府的时候,这位二夫人的手段有多厉害,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学士府的人了,但是花氏的余威却还在,她这不赶紧就来通知曲无容了吗?
“我不想见她。”曲无容说着,把视线又移回了面前的小奶猫身上,“你去问问看,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打发她走吧。”
金玉却没有依言离开,“良缘已经打发过了,说小姐你不在宫里,可她就是赖着不肯走,还说非要见到小姐你不可!”
听到她这么说,曲无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见花氏一面的话,只怕她真的会一直赖在她的宫中不走,无奈之外她只好站起身往亭子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你留下来好好地看着这只小奶猫儿,别让它把自己给吃撑着了!”
金玉巴不得不用去见花氏,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知道啦,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小家伙的,小姐你就放心吧!”
曲无容刚回到殿中,就看到守在门口的良缘给自己使眼色,她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她到底做什么来了?”
“不知道,问不出来。”良缘摇摇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不过我觉得二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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