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没事做,就想着来找你聊聊天。”看她满头都是汗,曲无容取下自己的手绢递给她,示意她擦擦汗,“她们又指使你做事了?”
曲遗珠接过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笑容说不出的苦涩,“没事,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
听到她的话,曲无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自己在学士府里都没什么地位,若不是曲孝良还指望着她攀上抚远将军富,只怕她现在的处境也没比曲遗珠好到哪里去,自然也就谈不上帮曲遗珠讨公道。
“我们进屋吧。”把手绢还给她,曲遗珠拉着她的手朝屋子里走去,“我听她们说,皇上要过了晌午才会来,还有两个多时辰呢!”
她们两个年纪相近、经历也相近,所以有很多话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曲无容索性就留下来跟曲遗珠一起吃午饭,直到金玉和良缘前来通知她们,说是圣驾已经离开皇宫往学士府来了,让她们赶紧去府门口等着接驾。
“遗珠,待会儿你一定要看住我,千万别让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去府门口的路上,曲无容这样嘱咐曲遗珠,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平静,总觉得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她让曲遗珠看着自己,以免自己在见到沈端朗的时候,会压抑不住内心的仇恨,冲动得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曲遗珠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在看到她凝重的神情后,她还是选择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点头答应:“好,我会的。”
学士府门外,曲孝良已经率领着一众妻妾儿女、管家下人在等候着接驾了,乌压压的到处都是人,曲无容和曲遗珠来得比较晚,就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定,跟着大家一起等待沈端朗的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皇上的御辇已经抵达了学士府,曲无容随着众人跪下来迎接圣驾,听到耳边众人山呼万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双手。
沈端朗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位最近比较受宠的嫔妃,因此那阵仗不是一般的大,光是高达华丽的辇车就来了好几辆,缓慢地朝着学士府驶来。
御辇在学士府门前缓缓地停了下来,沈端朗先是撩开纱帘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在随身太监的搀扶下步出辇车,朝着眼前跪满一地的人摆了摆手,“平身吧。”
“谢皇上!”
在他步下辇车之后,随驾而来的几位嫔妃也跟着下了车,曲孝良又带着一众人给几位娘娘请了安,这才恭请沈端朗入府。
今天的主角是曲无忧,因此在沈端朗进了学士府之后,她就取代了父亲的位置,一边带领着沈端朗等人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一边跟他介绍一些关于一品牡丹的事情,以及她在培育一品牡丹时发生的趣事。
她今天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绯红色的长裙将她窈窕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一张俏脸上并没有化太浓的妆容,只是薄薄地施了一层粉黛,不过在额头处贴了梅花形状的花钿,令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华丽又端庄大方,倒是没有辱没她“大梁第一美人”的名头。
曲无容沉默地跟在众人后面,视线越过人群,远远地望着走在前面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端朗才二十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那时候他来到无量山,请求她下山帮助自己,而在那之前,他其他的几个兄弟都已经来找到她,而且无一例外地都被她拒绝了。
在他众多的兄弟之中,沈端朗的性格为人不是最出色,胸怀才干也不是最适合,她本来应该像拒绝其他人那样,不假辞色地拒绝他。可偏偏却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尽心尽力地辅助他登上了帝位,却也是她灾难的开始。
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曲无容盯着前面那道身影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赤裸裸,一直在听曲无忧说话的沈端朗突然回过头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察觉到他要回头的那一刻,曲无容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因此沈端朗看见的只是身后一个个微垂的脑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在看了那一眼之后,他便又把头转了回去。
“皇上,怎么了?”一直都在察觉着他的一举一动的曲无忧,在他转过头之后适时地问道。
沈端朗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沈端朗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曲无忧吸引住了,曲无容悄悄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才真的好险,差一点儿就被发现了!
她这个小动作被身边的曲遗珠看到了,凑过来悄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曲无容说着,伸手指了指前面,同样悄声地问道:“我们一定要全程都陪着吗?”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他们陪同的人可是当今的皇上!但是对于曲无容来说,要努力压抑着心中对沈端朗的恨意,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曲遗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爹爹好像没有吩咐一定得陪着,不过,我们现在就算是想溜走,恐怕也不好溜吧?”她说完,示意曲无容看她们身后。
她们的位置正好是在队伍中间,想要偷偷溜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曲无容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品牡丹是曲无忧亲自培育的,自然是栽种在她院子的花房里,由于花房里装不下太多的人,所以在达到她的院子之后,曲孝良就让身后随侍的众人停下了,只留下他自己以及花氏和曲无忧母女陪同沈端朗一行人,继续前往花房观赏一品牡丹的绝世姿容。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其他人才各自散开,曲无容松了一口气,拉着曲遗珠回自己的院子去,这一路真是太折磨人了!
“无容姐姐,你怎么走这么快呀?”被她拉着疾步前行的曲遗珠,对她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总感觉像是在躲什么人似的。”
后面一句话是她自言自语的,不过还是被曲无容听了去,她缓缓地放慢脚步,同时松开了曲遗珠的手。
曲遗珠举起自己被她拉过的手瞧了瞧,越发地不解了,“姐姐刚才见到皇上的时候是不是很紧张呀?手心里竟然出了这么多的汗!”
听到她的话,曲无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从看见沈端朗的第一眼开始,她的双手就是紧紧握在一起的,不仅出了一手心的汗,她的手心里甚至还留下了一个个半圆的指甲印,那红色的印子深得仿佛刻进了掌心里一般,可见她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冲到沈端朗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残忍地对待自己。
“怎么不紧张,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见到皇上呢!”为了不让曲遗珠起疑,曲无容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曲遗珠果然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我刚才也很紧张。”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最后在曲无容的院子前面分手,在走进自己的院子之前,曲无容又回过头望了一眼刚才沈端朗身影消失的方向,然后默默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忍耐,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037 有心栽花
曲无忧之所以那么尽心尽力的培育出一品牡丹,目的就是为了能在博取沈端朗的关注和欢心,今天她的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沈端朗对于这株堪称“天下一绝”的一品牡丹是赞不绝口,连带着培育出它来的曲无忧也得到了不少的赞赏。
看到他龙心大悦,曲无忧自然是更加卯足了劲儿在他面前表现,虽然是人都能看出她是在刻意讨好沈端朗,但她的言谈和举止却都十分得体,不会因为献殷勤而让人觉得反感。
不过,沈端朗今天似乎真的只是前来观赏一品牡丹的,所以即使他看出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在刻意地讨好他,他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赞赏几句,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对她十分欣赏,更加没有要带她进宫的意思。
刚开始的时候,曲无忧还在心里暗中劝自己不要着急,可是眼看着花儿也观赏过了,沈端朗却仍然没有明确的态度,她就开始着急了。
“哟,无忧姑娘再往前可就贴到咱们皇上身上了啊!”眼看着她离沈端朗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了,站在沈端朗旁边的一位嫔妃笑着打趣道。
她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几位嫔妃都掩住嘴笑了起来,被当众拆穿心思的曲无忧又羞又恼,只好借着父亲“训斥”的时机,低着头躲…无…错…小…说…m。…quledu…到了花氏身后。
“小女年幼不懂事,还请皇上恕罪!”曲孝良屈膝跪在沈端朗面前请罪道。
沈端朗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无忧姑娘这样做,想必也是为了给朕更好的讲解这一品牡丹的培育过程,曲爱卿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他这么说,曲孝良心里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个号称“大梁第一美人”的女儿,根本就没能入皇上的眼!
在心里骂了一声“真是没用”,曲孝良脸上却仍是恭恭敬敬的,“皇上说的是。”
虽然是艳绝天下的一品牡丹,但说到底也就是一盆花儿而已,观赏了片刻之后沈端朗就失去了兴致,转身朝着花房外面走去,“朕甚少出宫,今日难得到爱卿家中走走,不知道除了这一品牡丹之外,曲爱卿家里可还藏着其他什么宝贝吗?”
“臣惶恐!”被他这么一问,曲孝良头上的冷汗都滴了下来,“臣能有今天,都是承蒙皇上的圣眷,臣万万不会做出中饱私囊之事!”
见自己不过随口的一句话就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沈端朗无趣地摆摆手,“朕并不是那个意思,曲爱卿多想了。”
他问那话其实只是想给自己个台阶下,毕竟他是打着观赏一品牡丹的旗号而来,如今花儿也观赏过了,他自然也应该立即回宫才是。不过他难得出宫一趟,自然不肯就这么回去,所以才会问曲孝良府中是否还有其他宝贝。
曲孝良能做到大学士,对于为官之道自然是精通的,刚才乍一听见他问,还以为他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借这话来试探自己,所以才急着表明衷心,不过在听到沈端朗的下一句话之后,他很快就回过味来了。
“臣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刚在集市淘得了一端砚台,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不过胜在造型新颖别致,不知道皇上可否有兴致一观?”
他及时地给出了台阶,沈端朗的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一些,“那便去瞧瞧吧。”
随后,曲孝良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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