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等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被派去查探的侍卫回来了,沈端朗迫不及待地问道:“查到了吗?”
“查到了。”那侍卫点点头,“根据皇上的描述,我们查到,那个黑衣人应该是民间一个秘密组织断魂楼的楼主,杀破天。”
听完他的话,沈端朗微微皱起了眉头,“断魂楼?杀破天?”
“是的。”那侍卫继续说道,“断魂楼这个组织建得十分隐秘,楼主杀破天也很少在人前露面,不过我们查出来,这个组织并没有跟朝廷作对的先例,这次杀破天只身进宫杀了欧阳将军,或许只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你胡说!”还没等沈端朗说话,他身边的华才人就忍不住先开口了,“我哥哥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断魂楼的楼主,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那侍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先下去吧。”沈端朗朝他摆了摆手,见华才人还想说些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你常年生活在宫中,与你哥哥联系并不紧密,又怎么知道你哥哥不认识那个断魂楼的楼主?”
华才人被他问得愣了一愣,“我……”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朕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的。”沈端朗又接着说道,“不会冤枉了你的哥哥。”
听到他这么说,华才人也无话可说了,只是仍然不放心地叮嘱道:“皇上您可一定要为我哥哥报仇啊!”
“朕知道了。”沈端朗说着,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心中自有分寸。”
华才人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不过还是不敢违抗他的旨意,只能行礼告辞。
等到她离开之后,沈端朗回到御座上坐下来,却没有了继续批阅折子的心思。刚才侍卫说的话还在他心头萦绕,断魂楼、杀破天,这两个他第一次听到的名字,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回想起不久前那个杀破天独身闯入宫闱刺杀欧阳序的事,沈端朗免不得深觉后怕,如果那个人今天想杀的人不是欧阳序,而是他的话,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就跟欧阳序一样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不是坐在这高高的御座上了?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沈端朗就不由得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个世上竟然还有那样一个秘密的民间组织,而且它的主人还是如此武功高强的人,这个事实让沈端朗即使身在这固若金汤的皇宫大内,依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寒意,如果任由这种人这种组织存在下去,那他以后的日子岂不是都要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吗?
学士府。
曲无容自回到府里之后,就一直坐在自己院子的石桌边发呆,她还在想着那个在皇宫里杀了欧阳序的黑衣人。虽然他一眼都没有正视过她,但是曲无容却没有错过他看到欧阳序尸体时那一瞬间狠戾的眼神。
这种眼神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上次跟沈无岸去近郊庄园遇袭的时候,她也从沈无岸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狠戾,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她却能肯定并不是她的错觉。
而且,不只是狠戾的眼神,就连那个黑衣人的背影也与沈无岸有几分相似,难道那个人真的会是沈无岸?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曲无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沈无岸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一些!
但是下一刻,她就摇摇头甩开了脑海中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想想那个黑衣人将欧阳序一击毙命时的手法,再想想平时沈无岸的表现,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小姐你在做什么呢?”路过的金玉和良缘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又是叹气又是晃脑袋的,忍不住停下来问道,“怎么一回来就坐在这里发呆啊?”
曲无容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对了,我听说你跟那个抚远大将军一起进宫了,结果怎么样?”金玉好奇地问道,“皇上是怎么说的?你还要嫁给他吗?”
听她提到欧阳序,曲无容又想起了他死时的惨状,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继而恶心的感觉泛上喉间,“呕!”
金玉和良缘面面相觑,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着话呢,突然就吐起来了?
“小姐,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啊?”
曲无容干呕了一阵,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冲着她们摆了摆手,“别再跟我提那个抚远大将军了,他已经被人杀死了!”
“被人杀死了?”她的话让金玉和良缘大吃了一惊。
“嗯。”曲无容点点头,简单地把刚才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一遍,不过没有提起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很像沈无岸这回事,“就是这样,皇上说既然他都已经死了,那我跟他的婚约也就作罢了。”
虽然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听到她不用再嫁给欧阳序那个老头子,金玉和良缘还是为她感到开心的,“不管怎么样,小姐你不用嫁给他真是太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曲无容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你走后没多久就离开啦!”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道沈无岸,不过金玉和良缘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王爷说你不在就不好玩儿,所以就让侍卫带着他回王府去了。”
曲无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沈无岸是在她走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学士府,那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跟着欧阳序进宫面圣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专门跑到皇宫里去杀了欧阳序,看来那个黑衣人跟他应该没有关系,只是身形比较相像罢了。
在得知了这个事实之后,曲无容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虽然沈端朗并没有说要怎么处置黑衣人,但是刺杀朝中大臣也是重罪,尤其欧阳序还是个手握兵权的重臣,他的死必定会引起他手下那些军士的动乱。
不管欧阳序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沈端朗为了安抚他手下的那些军士,势必要拿黑衣人当做祭品,现在知道那个黑衣人可能并不是沈无岸,她悬着的心也就回到了原处。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见沈无岸受到伤害。
这个时候的曲无容,还没有意识到她对沈无岸的感情,以为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担心他,完全是因为要报答他对自己的好,毕竟在重生之后,沈无岸是唯一一个用真心对待她却不求任何回报的人。
就在她放松了心神,准备站起身回屋的时候,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无容小姐,老爷说你回来了就过去见他,说是有事要问你。”
曲无容这才想起,自己从宫中回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曲孝良这时候怕是还在等着她的消息,于是就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052 试探
曲孝良果然还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她的消息,这会儿见她终于回来了,连忙走上前问道:“怎么样?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说,我跟欧阳将军的亲事就此作罢。”曲无容如实地回答。
“真的?”听到她这么说,曲孝良脸上凝重的神色终于缓了一些,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儿,“那欧阳将军也同意了?”
曲无容微微一笑,“他不同意也反驳不了了。”
“可是看他那个态度,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啊!”曲孝良依旧觉得很不理解,从刚才欧阳序强硬的表现来看,即使是闹到了皇上那里,他也绝不会轻易作罢,而且他手中握有兵权,就连皇上对他也得忌惮几分。
所以自他们走后,曲孝良的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儿,就怕皇上答应了欧阳序的要求,自己不但还是要把女儿嫁给他,还白白地得罪了他一回。
不过现在听到曲无容这么说,事情倒是很顺利就解决了,“那以后欧阳将军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吧?”
他担心的是这次欧阳序妥协了,以后会不会伺机报复于他,曲无容轻轻地摇了摇头,“爹您就放心吧,一个死了的人还能怎么报复?”
“死了?”听出她话里有话,曲孝'无_错'小说M。QuleDU。COm良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没有抵过内心的好奇,“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赶快原原本本地告诉爹。”
于是曲无容就把她跟欧阳序进宫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他,不过照例隐瞒了那个黑衣人身影跟沈无岸相似的事,“皇上说,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我与他的婚约自然也就作罢了。”
虽然她只是将那场面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但曲孝良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当时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幸好他没有跟着一起进宫,要不然那种血腥的场面,肯定吓得他连魂儿都没有了!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最眼前这个犹自镇定的女儿生出了一丝佩服之情,“欧阳将军的事情既然都已经解决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皇上说可能最近几日就要接你入宫,你好好地准备一下。”
曲无容点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虽然沈端朗把欧阳序的死暂时压了下来,但还是有一些风声透露了出来,现在天都城的大街小巷里都在议论着欧阳序的惨死,当然跟他的死分不开的,自然还有断魂楼楼主杀破天只身闯入皇宫,斩下欧阳序首级的英勇事迹。
天都城某个酒楼的二楼,安静的包厢里只有两个人,面对着窗户而坐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墨色的长发没有被束起来,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跟身上的黑衣融合成了一体。
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稍微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此时正皱着眉头跟他说话:“主子,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这个黑衣人正是当前全天都城热议的话题人物之一——断魂楼的楼主杀破天,听到他的话,杀破天却丝毫不在意地说道:“哪有冒什么险,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我说的是你的行事方法,而不是这件事情的结果。”听到他这么说,中年男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清晰的“川”字出现在他严肃的脸上,“皇宫里守卫森严,大内侍卫个个身怀绝技,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叫我们怎么办?”
杀破天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些无奈,“武叔,你太过小心了!”
“你叫我怎么能不小心?”被他称为“武叔”的中年男子重重叹了口气,“当初那么艰难才能保全我们这几条性命,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会为家人伸冤报仇,你这般不小心,还谈什么报仇?”
听他用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身为一楼之主的杀破天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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