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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和白雪是从小就跟在沈无岸身边的,三个人算是一同长大,感情自然也比别人深一些,尤其是在那次变故之后,沈无岸受到太大刺激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两个小丫头依旧不离不弃,尽心地服侍着他一直到*无*错*小说 M。qulEDu。cOM现在。
两个丫头大概是这些年被沈无岸欺负得紧了,好不容易逮到了可以诉苦的人,拉着曲无容把这些年沈无岸做过的事情,尤其是糗事全数都爆了出来,直把曲无容逗得合不拢嘴。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见她们两个越说越过分,沈无岸终究是坐不住了,板起脸教训道,“再胡说八道就让你们去打扫茅房!”
阳春和白雪却是冲他吐了吐舌头,一点儿也不惧怕他的“威胁”。
看着主仆三人嬉闹,曲无容心中不由感慨,她自从离开无量山之后,见得最多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无论是沈端朗还未登基之前的安平王府还是他登基之后的皇宫,无论是观州曲常德的府上还是天都城的学士府。
每个人都是费尽了心思来满足自己心中的欲望,名利或者恩宠,每个脸上都挂着虚伪的面具,很少能见到这样单纯开心的笑容。
曲无容想,这大概就是沈无岸的不同之处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都保持着一个乐观开朗的心态,同时也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小容儿,你在想什么?”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沈无岸突然凑过来问道。
曲无容回过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沈无岸也不在意,牵着她的手站起身,“老管家有事找我,不能继续陪你逛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听说老管家找他有事,曲无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那你快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我要先送你回去。”沈无岸固执己见,然后重新牵起她的手,一直把人送回了他们的新房,这才依依不舍地说道,“那我去了?”
“去吧。”见他好像是一副要生离死别的委屈模样,曲无容不由觉得好笑,伸出手推了推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无岸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阳春和白雪也退了出去,只留下金玉和良缘在屋里听候差遣,见她脸上仍带着一些倦意,金玉问道:“小姐,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曲无容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两个也去忙吧。”
“是!”金玉和良缘答应着,转身走出了房间,还顺手为她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曲无容在窗棂底下的软榻上坐下来,望着窗外秀美的景色想心事。
沈无岸离开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回来,而曲无容也因为上午消耗了太多体力,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直到金玉和良缘推门进来的动静把她惊醒。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见她斜躺在榻上,一副刚睡醒后睡眼惺忪的模样,金玉不由得觉得奇怪,她之前不是说不睡的吗?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曲无容说着,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色似乎已经开始暗了下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
曲无容从榻上起身,接过良缘递来的湿巾帕抹了把脸,回过头看到金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嗯……”金玉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如何开口,“就是刚才我跟良缘在外面做事的时候,偶然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罢了。”
“是什么事?”看到她的神情,曲无容更加觉得奇怪了。
金玉向来心直口快,不像良缘那样能藏住话,能让她这样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的,肯定会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其实金玉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才好,这会儿听到她问,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听说,无忧小姐要进宫了。”
没想到会是这件事,曲无容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她不是一直都盼着进宫的吗?现在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可是要进宫的人,本来应该是小姐你才对呀!”一说起这件事,金玉和良缘就为她打抱不平,说不定皇上突然改变主意,让小姐嫁给王爷,就是二夫人和无忧小姐暗地里捣的鬼呢!
曲无容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嘱咐道:“这话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说了,尤其是不能让王爷听到,知道吗?”
“知道了。”金玉和良缘点点头,她们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说给沈无岸听啦,她们就是为自家小姐抱不平而已。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听到啊?”主仆三人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然后就看见沈无岸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小容儿,你有事瞒着我?”
给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曲无容笑着回道:“怎么会呢?你耳朵这么好使,我能瞒着你什么啊?”
“那倒是!”听到她夸奖自己,沈无岸转眼就忘记了这件事,“对了,我是来叫你去用晚膳的,今天厨娘做了很多好吃的,我们赶快走吧。”
见他不再追问,曲无容也松了一口气,“好!”
皇宫。
雍容华贵的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膝头盖着一张织锦的薄毯,如果忽略她紧皱的眉头和微抿的红唇,这本应该是一副很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母妃何必如此动怒?”坐在她下首泡茶的太子沈惊世,将其中一杯茶递给她,“先喝杯茶消消气。”
皇贵妃接过茶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怎么能不气?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女人必须尽早除掉,你非要心软放她一马,现在怎么样?害死了抚远大将军不说,就连嫁给了那个傻子还不消停,硬是把她妹妹给弄进宫里来了。”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抿了口茶,然后又恨恨地补充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相比起她的气急败坏,沈惊世倒是泰然自若得多了,喝了口茶,悠然地开口道:“就算是除掉她也未必有用,父皇依旧会从曲家其他的女子中寻找替代品,难不成要把曲家所有的女子都除掉不成?”
听到他的话,皇贵妃端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也未尝不可!”
沈惊世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那如果以后再出现与她相似的女子呢?莫非母妃还想要除尽天下之人不成?”
这下皇贵妃无言以对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认为,此事的症结还是在父皇身上。”沈惊世一边说着,一边又为她的杯子里续满茶水,“母妃可知道,父皇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女子如此执着?”
皇贵妃愣了一下,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我又没见过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皇贵妃还不明白他口中的“很像一个人”指的是谁,但是母子之间独有的默契,让她很快就从儿子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
“不可能!”皇贵妃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水也跟着泼洒了出来,“若是你父皇心中对她还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情意,当年就不会下那样的狠手了!”
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是整个后宫乃至整个皇宫的禁忌话题。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沈端朗之所以能登上皇位,全是靠着寇韶华的帮助和扶持,那曾经的“后宫第一人”并不是浪得虚名,可也正是这样,她才引来了沈端朗的猜忌,甚至是残害。
功高震主,向来都是身为人臣最忌讳的事情,以沈端朗素来多疑的个性,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枕边人,他也不会因此打消疑虑和猜忌。
皇贵妃嫁给沈端朗那么多年,自然是很了解他的,所以才说出刚刚那样的话,她才不相信沈端朗会因为怀念寇韶华,而对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念念不忘,他最在意的只是他的权势和地位,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工具罢了。
对于这些旧事,沈惊世了解得并不多,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小,皇贵妃自然也不愿让他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所以他只知道那位温柔贤惠的皇后娘娘,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间薨逝了。
想到这里,沈惊世拍了拍他母妃的手安慰道:“母妃再忍耐一段时日吧,等我准备好了,咱们就不用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皇贵妃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愿吧。”
063 初遇沈连城
嫁到睿王府之后,曲无容的日子就变得清闲起来,不像在学士府里的时候,她得时刻小心堤防着有人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日子过得清闲,而忘记了自己复仇的使命,这些天她一空闲下来就会认真地琢磨,怎么样才能在不牵连沈无岸和睿王府的情况下,继续自己的复仇计划。
只是,不管她如何谋划,都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她现在完全没有能够借用的力量,如果仅凭着她一个人,说不定还没等她的复仇计划实施完成,沈端朗就因为做了太多恶事而先遭天谴了。
曲无容坐在窗外兀自想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沈无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漆黑的眸子仿佛深不可见的湖底。
成亲这些天来,他总是会看到她一个人坐着发呆,眉头紧蹙、心事重重,她从来都不告诉他自己在烦恼什么,她不愿意说,他也就忍着不问,谁叫现在的他还不足以让她信任并且依靠呢?
想到这里,他敛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换上平时的语气唤道:“小容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被他的声音从思绪里唤回来,曲无容侧过头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人,这几日他都会被老管家叫去,虽然(无)(错)(小说)m。quLEDU。coM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曲无容觉得对于自己来说算是好事,否则沈无岸只怕是一整天都要黏着她了。
“刚刚。”沈无岸说着,拉起她的手晃了晃,“我们出去玩儿吧?”
出去?曲无容愣了一下,但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一直陪着她待在王府里面,这对于喜欢到处玩儿的沈无岸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去哪里?”